找到的只是王軍的屍體,他裹着雨衣橫躺在這條巷子的地上,雨水不斷灑落在他扭曲蒼白的臉上,身上全是傷痕,血跡也被沖刷乾淨,不用細察,也能看出他胸口那個傷口大得驚人,是被人一刀捅下去,然後上下左右成圓形橫拉一通。可以看出下這一手的人對他肯定有深仇大恨,不然不會這麼狠。
“媽的,是誰幹的?怎麼不活捉?”見發現這幾個人的是大將軍的人,所以蘇三出面吼道。
“三哥,不是我們。我們來就看見這樣了。”其中一個兄弟委屈地答道。
“不是他們,是席應諾。問問前面的兄弟,是否看見有追風組的兄弟經過。”我低着嗓子說道。蘇三馬上就帶人向前去了,而那幾個發現屍體的兄弟好奇地看着我,想認清我究竟是何方人士,能指使得動他們的三哥,幸好我穿得雨衣大,把我遮得嚴嚴實實。我估計他們別說看不見我的樣子,可能連我的身高也看不出來,因爲雨衣帽被我扯得高了一截,還向外突了一截。
“你你是山貓之王?”有個大將軍兄弟激動的語不成句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而其他兄弟也紛紛點頭。很明顯嘛,大將軍一個老大兩個二把手,老大芙蘭躺在醫院,野狼貼身保護,現在權力最大的蘇三還要聽我的指揮,唯一的可能便是我就是那個他們在義氣道既爲雙煞洗塵,又爲攻陷綠樹街慶功的宴會上想見卻沒見到的山貓之王。
我笑着依舊低着嗓子改變聲音道:“是的,我就是山貓之王。”他們都這樣明說了,我再否認的話,就是看不起他們,所以我一口就承認了。
沒想到他們的情緒竟然會因爲我的承認而如此激動,幾個人互相擊掌歡慶低呼,有個兄弟在雨中用力地揮舞着雙臂,興奮地說道:“我們終於見到山貓之王了,這下可以在其他兄弟們面前臭屁一下了。”
“貓王,我一直都在夢想着見你,一直都認爲見不到你的話,自己就在道上白混了。上次沒見到你,雖然有點失望,但我知道我一定還會有機會的,沒想到這個時刻來的這麼快!”另一個兄弟泣不成聲地對我說道,看來他的年紀不是很大,追星心理很重。
還有個兄弟向我衝來,但被馬天宇擋了下來,他停住腳步,沒有絲毫不滿,高興地大聲說道:“本來我們一直以不能親身感受到山貓那勇往直前、不畏強權、青春無悔的氣勢爲憾,因爲它在東區,我們卻生在南區,而我們也沒太可能脫離大將軍加入山貓。但是沒想到老天爺這麼眷顧我,讓山貓和大將軍成了聯盟,讓我和一幹喜歡山貓的弟兄有機會在你的手下做事,而且還很有可能成爲一家人,我真的是我願意爲你和芙大姐死!”
“一家人”,是呀,我最初的目的便是爲了合併大將軍而來的,不是爲了芙蘭而是爲了大將軍的情報能力。但是如今看見這些熱血直爽的兄弟,我相信,我不可能爲了所謂的縮減開支而拋棄他們任何的一人。
“一家人”,就這簡單的三個字,讓芙蘭選擇了一條不歸路,又因爲她要回頭而爲我而死。這三個現在讓我心潮澎湃的字,就象追命符一樣,讓我的好多好兄弟、好情人一一離我而去。如果我能預知這個結局,我寧願不要“一家人”
“謝謝兄弟們的抬愛,我一定會竭盡所能,讓山貓、讓大將軍一起強大起來,會讓所有視我爲兄弟的兄弟都有面子,都能好好的活着。”我承諾。我被他們感染了,心情同樣激動,
那幾個兄弟又一起歡呼,而這個時候,蘇三回來了,笑罵道:“現在什麼時候?你們沒事幹嗎?快與你們的小隊集合,我們馬上要殺入狂亂會的地盤。”
看着興高采烈離開的他們,蘇三笑着對我說道:“老大你不要見笑,都怪我們平時和他們一起嘻嘻哈哈,大杯酒、大塊肉,同喫同睡,所以他們沒什麼規矩。”蘇三“老大”這個稱呼明目張膽的一出口,他身後的那些弟兄的反應和那幾個一模一樣,只不過含蓄點,一個個死死緊住手中的兵器,激動地渾身發抖,因爲我們正在談正事,他們自覺,不敢出言打擾。
怪不得剛纔有人說“他們不願脫離大將軍”,原來蘇三他們對待兄弟的方式和我們一樣,所以這些成員纔會真心視他們爲兄弟,忠心耿耿爲社團效力。我高興地點點頭,說道:“你問出什麼了嗎?”
“老大,你說的一點都不錯,在巷子外面的兄弟看見四輛插着追風組旗幟的摩託從這裏駛了出去,向溫馨大街方向開去了。這溫馨大街就是現在追風組和天鷹的伏將堂僵持的地方。”蘇三彙報道。
“現在我想知道的是哪條街是追風組爭得最厲害的。”我的手機響了,我邊說着這句話邊拿出了手機,而蘇三也趁着我接電話,趕快聯絡大將軍的鷹組要消息了。
一看來電,我頭就大了一倍,躲在離兄弟們遠點的地方接通電話,有氣無力道:“絲絲,我正在辦正事,你不會是聽從我老媽的話來查什麼勤吧?”
“死矮子,當然不是了。我知道那個誰?芙蘭吧,她遇刺了,現在南區又亂成一團,我是擔心你嘛,哼,狗咬呂洞賓!”曼狄絲氣道。
其實這種有人關懷的感覺正的很好,我現在心裏就一股暖流在滾動,連暴雨夜的寒冷在一剎那我也不自知。心情影響態度,所以剛纔的不耐煩一掃而光,溫和地說道:“是我不對,是我不對絲絲,不用掛念我,有老馬和老餘在身邊,再加上我鴻福齊天、你的真愛祝福,就算南區毀滅了我也不會有事的。”
“去去去又變得貧嘴了。早知道你還有時間、心情說這些肉麻的話,我就不該擔心到現在這個時候還不睡,給你打個電話還要百般責問自己,會不會打擾你做事了。哼,你自己小心點,回來我還要找你算帳呢。”曼狄絲放下心來,也很自覺的準備掛斷電話了。
“這才乖嘛,小心睡眠不足影響美容哦!你放心吧,我山貓之王一定會在事後給你個合理的解釋和賠償的。”不自不覺用上了那個大道會老大的話。
曼狄絲笑道:“哼,我不是小可愛,纔不會那麼聽你說,你叫我睡我偏不睡,我就是要看通宵的電視等着你。反正今天電視臺說了,一整晚都會有關於南區事件的即時報道。我也正好看看你能否在電視露露臉。”
聽到曼狄絲的話,我心中靈光一閃:既然現在我們對凱旋要追風組用什麼花招威脅到天鷹總部,讓魔將堂調離劉全坤的家一籌莫展,不如問問曼狄絲這個局外人,看她會有什麼想法,反正她一向古靈精怪。馬上問道:“絲絲,有個問題看你能否知道答案。”
曼狄絲一下興奮起來,說道:“說吧,知道本小姐的好處了吧。看在你還算醒悟的快的份上,我一定盡心解答。”
我現在纔沒時間和她計較,當然也有最後一定會是以我的失敗而告終這個原因。說道:“南區的大概情況你已經知道了吧?問題就是這樣,追風組完全被天鷹擋在外圍,他們不可能突入到天鷹總部,威脅到天鷹的大腦。但是,以我的估計,如果他們做不到這一點的話,是絕對不會發動這次戰爭,畢竟要培養和收買追風組這樣強有力組織是很費力的一件事。”
那邊沒了聲響,可能是曼狄絲陷入了沉思,我瞄了一下蘇三,見他已經打完了電話,我便對曼狄絲說道:“絲絲,你慢慢想吧,我現在想的頭都大了,你想通了就打電話給我,我現在有正經事要辦。”
曼狄絲嗯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看來她第一次被我拉進黑社會的問題中,有點興奮投入過度,連給我道別也忘了。
“怎麼樣,三哥。”我合上電話,向大家走了過去。
“沒什麼呀,現在追風組和天鷹已經宣戰一個半小時了,大家都在僵持,只有零星的戰鬥發生,沒什麼地方鬥得比較厲害。道上還有傳言,兩方很可能要和談了,畢竟情況很明瞭,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而且都有人在宣戰前就死了,很可能有第三者搞鬼。”蘇三說道。
我馬上搖頭否決了:“和談絕不會在現在舉行,雖然天鷹很想,因爲現在他們連三分之二的力量也用不出來,肯定拿不下追風組,雙方很可能都會死傷慘重。但是追風組纔不在乎死多少人,損失多少錢,他們的目的只是爲了讓蔡忠明在與劉全坤的競爭中全面領先。不然,這一晚就象鬧劇一樣,完全沒意義。”
蘇三因爲在醫院來的晚,所以並不瞭解我和趙信仁肯定的事,但是他一想便能明白另一個簡單的道理,追風組的底縕肯定比天鷹淺得多,這和天鷹開打後的損失人,他們不可能沒有算過,這麼慘重的代價沒得到一點兒好處,確實有點說不過去,點頭承認我的說法,問道:“但是追風組又是什麼目的呢?就是爲了搶佔天鷹幾塊地盤?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一和談,很可能這些地方都要吐還給天鷹。”
我沒有回答蘇三這個問題,反問道:“溫馨大街有什麼特色,或者是特點。”
蘇三想了想,說道:“沒什麼特別的呀。只不過溫馨大街在追風組宣佈開戰以前還是天鷹的地盤。”
沒什麼特點的話,那席應諾爲什麼專門往那條街跑,難道那個地方只是中間站而已,不是目的地?根本就不熟悉南區地勢的我不能回答這個問題,也不指望蘇三他們這些大將軍的人,畢竟如果他們問我東區哪些街道有哪些特點,我也肯定說不上來。“天將堂的人從天鷹總部過來了嗎?”
“過來了。爲了防止突發事件,天將堂的老大將軍帶了八、九百人來到了天鷹核心地盤的外圍,協助點將堂佈防。老大你是認爲追風組的目標是天鷹的總部吧?要我說的話,就算追風組比現在強大一倍,也不可能突破天鷹的伏將堂、猛將堂這兩個最外圍的堂口,然後再擊潰天將堂、點將堂進入天鷹核心地帶,面對最厲害的智將堂後,還能傷害到天鷹總部裏的老大和那些重要幹部。這可不是我迷信天鷹的實力,這是事實。就算是凱旋把全部人從北區拉過來,也不可能在一個星期內完全這樣的任務。如果加上春山劍的人,起碼也要三、五天,這還得在南區的其他組織不參預的情況下。”蘇三一口氣說出了這個現實情況。這個問題人人都會想到,因爲在兩組織開戰的時候,相對弱的一方首先採取的手段便是幹掉對方的重要幹部,無論能不能成功,這是必要的。
雖然我估計的和蘇三說的有一段距離,只是總部受到嚴重威脅,慌亂之下魔將堂在不明細況的前提下,只有離開劉全坤的家回來守護總部,這纔給凱旋可趁之機。但是這一點也不是單單追風組的現況可以做到的。我只得說道:“是呀,所以我在傷腦筋。現在我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一開始便算錯了,但是飛是不可能騙我們的。以他說的那樣,追風組一夥的目的就只有我想的那個才最有可能了。”
蘇三聽見我的估計是來自於葉飛雲所報告的情況,現下也相信我應該沒有錯,苦着臉道:“老大,自從和你混在一起後,我更覺得自己笨了。你不用告訴我追風組最終要幹什麼,我可在這方面幫不上什麼忙,如果是打打殺殺的,你就只管吩咐好了,這我可不甘落於人後。”
我咬着嘴脣,又離開大家,走到一旁,掏出了電話,撥通了柳老頭的專線電話,現在只有他能幫我解答了。
電話響了一會兒,老頭兒才把電話拿了起來,打了一個哈欠道:“呵呵,看着看着電視上的新聞報道就睡着了,這人呀,老了就精神不好了。還好你打電話來吵醒我了,不然我可要錯過今天的凱旋和天鷹的暗鬥了。”
“老爺子,現在我有個問題怎麼也想不通,雖然不是很重要,但是不弄清楚,我心裏堵得慌,如果你知道答案的話,一定要告訴我,不要用什麼讓我自己去醒悟這種藉口來搪塞我,不然我要瘋了。”我先把話說白了。
老爺子呵呵直笑,答應道:“好了,知道了,問吧。”
“老爺子,我們今晚不,應該是昨晚通個電話,只是認爲凱旋爲了殺幾個天鷹的重要幹部而發動了這次混亂,但從事情的走向來看,再加上信仁的提醒,我們可以斷定,凱旋操縱追風組,有更大的陰謀在裏面!”
老爺子的興趣被我勾了起來,打斷我的話道:“是嗎?凱旋可是一個人都沒進入南區,他們有什麼實力搞比這個還要大的陰謀,要知道,殺重要幹部這件事已經夠困難了!”
“他們這個陰謀以事情的成敗來論的話,確實夠重量,而且不用殺天鷹重要幹部這麼實質上的困難唉呀,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了。如果說什麼實質上的困難,他們要實施這個陰謀的前提行動也一樣困難。我明說吧,他們這個陰謀便是直指天鷹的主子劉全坤,目的地就劉全坤在南區的家、大本營,他們製造這麼大的轟動,寧肯讓追風組這樣有用的傀儡元氣大傷,就是爲了劉全坤放在家裏的見不得光的一切東西。”
只聽“澎”一聲,大概是老爺子激動地從牀上坐了起來,他有點激動道:“好你個小丁,你們還真敢下結論。不錯,這個可能性確實很大。嗯,以陸有鑫那種性格,應該說真的要這麼幹。不然追風組不會向天鷹這樣正大光明的宣戰。”
這下換我糊塗了,問道:“這和追風組宣不宣戰有什麼關係呀。”
“呵呵,當然有關係,那些大道理我就不多說了。簡單來說,現在的社會是黑白分明,真要細算的話,黑道勢力在日常國民生活中遠遠大於白道,所以每個地方都有很多政府高官來支持巴結有實力的黑社會,我們這裏當然就是天鷹和凱旋。在黑道勢力如此強勁,達到本國曆史最高點的時代,沒有一個規範是不行的,以勢推令,所以如今的‘江湖規矩’也是黑道史上最齊全,最有效令的條約,基本上任何有完整規模的組織都要遵守,還要義務維護。追風組如果不宣戰,他不能這樣大場面的損害天鷹的利益,換個話題來說,他宣了戰,無論他現在對天鷹做了什麼事都是不違反江湖規矩的,都不會受到指責。”柳老頭兒又給我上了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