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貓翹了翹鬍鬚，來了一個後空翻，旋即又斜着眼睛看虞昭。
虞昭極力穩住想要上揚的嘴角，並再次上供一條超大號炸魚。
玄貓收了炸魚，挺胸蹲坐在供臺上。
“實話告訴你吧，我的主人乃洪荒赫赫有名的
??混元仙尊！”
話音落下。
一陣沉默。
虞昭眨眨眼，“哇偶”一聲。
玄貓氣得直用肉墊拍她，“不知道就不知道，不要裝作一副很懂的樣子！知不知道！”
虞昭收起誇張的表情，老實點頭。
仙尊，一個太過陌生的稱謂。
強如太微，衆人也是尊稱一聲道君。
那仙尊又是何等厲害的人物。
“哼，土包子。”玄貓哼唧一聲，“萬年之前，天地並非如今這般分爲三千世界，而是萬族共居洪荒大陸。
那時靈氣充沛，強者輩出，可謂極盡輝煌！
而我的主人混元仙尊更是其中翹楚，獨佔八大仙山，信衆無數。”
可下一刻，它的語調陡然一轉，眼中的神色也顯得黯淡起來。
“然而盛極必衰，仙魔妖三族摩擦不斷，終在一日掀起了一場天地大戰。
那一戰，天崩地裂，星河倒懸，無數強者隕落，就連浩瀚無邊的洪荒也徹底瓦解，分化成無數碎片，演化成瞭如今的三千世界。”
虞昭聽說過不少有關遠古的傳聞，甚至對其中一部分深信不疑。
可聽到玄貓的講述才知道，她所知曉的不過是冰山一角，九牛一毛。
真正的浩劫，遠比任何記載或傳說都要慘烈萬倍。
難得玄貓對於貓仙大人的稱謂十分在意，想來在他的時代，仙的確存在，卻令人敬仰。
“我的主人混元仙尊便是隕落在這場大戰中。她其實在此之前便預感到自身劫數難逃，但她身後有無數信衆，她也不得不參戰的理由。
她最放心不下的，不是什麼大道傳承，也不是洪荒存續……”
它話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還不停用眼角去夾虞昭。
虞昭會意接話，“……而是你們？一羣大貓？”
“對嘍。”
玄貓很滿意虞昭的上道，高興地喵了一聲。
“我們與主人朝夕相伴，自然不是一些蠢笨脆弱的信徒能比得上的。”
可是。
她最終還是爲信衆而死。
虞昭看着玄貓得意的樣子，沒忍心點破這一真相。
玄貓卻看向她，“所以你明白了嗎？這裏不僅是她的長眠之所，也是她爲我們準備的庇護所。”
虞昭回想着大貓們在前一個關卡大殺四方的模樣，覺得真正的需要庇護所的另有其人。
下一息，她就將這個想法拋卻，因爲她想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可能。
“所以那些關卡和考驗……”
玄貓滿不在乎道：“哦，那些呀，是主子爲我們挑選貓奴準備的，只有過關的人才能留下來伺候我們。”
晴天霹靂！
此前種種不合常理的發現在這一刻串聯在一起。
他們以爲仙人遺地，上古傳承其實都是假的。
那些九死一生的考驗，玄奧莫測的關卡，關於心性、資質、機緣的猜測……
到頭來，竟然只是爲了篩選出能照顧好一羣大貓的合格僕人？！
儘管虞昭此刻看不見自己的臉色，但想來一定是精彩極了。
她又想到剛纔荒地上通過考覈，神色倨傲的三名宗門弟子。
他們若是知道他們好不容易通過的重重考驗，拼死獲得的貓族祝福，最終換來的只是一個爲奴爲僕的資格，不知會作何感想？
“喂！你這是什麼表情！讓你留下來照顧我們是你能榮幸！你膽敢嫌棄！”
玄貓炸毛。
一回生二回熟，虞昭很熟練的開始順毛。
“貓仙大人息怒，晚輩絕無嫌棄之意！只是此事太過驚人，一時難以置信罷了。能得仙尊青睞侍奉貓仙大人，是晚輩天大的造化！”
“算你識相。”
玄貓故作兇狠，其實性子好哄得很，幾句話下來就消了氣。
虞昭小心翼翼試探道：“通過考覈的有幸能成爲貓仙大人的奴僕，那未能過的……”
“沒通過的，不是傻了就是廢了，拿來沒什麼用，不過一身血肉還算充沛，拿來當口糧補補身體，也不浪費。
唔，不過我們其實不太喜歡喫人，味道不好，拿來當玩物的也多。”
玄貓漫不經心地說着，虞昭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口糧、玩物……
原以爲仙路斷絕已是殘忍，可沒想到真相遠比想象殘酷。
虞昭直視着玄貓：“貓仙大人，敢問晚輩通過考覈，如今該是什麼身份？”
玄貓正舔着爪子，聞言動作一頓，“唔，你嘛，你情況特殊，讓我想想……”
直接被洛水城的願力送到玄貓這神殿裏來的，虞昭是頭一個。
它的主人混元仙尊當年設下這規矩時，也沒料到有人能做到這一步，也就沒交待該如何安排虞昭。
虞昭見它皺眉，神色一定，“貓仙大人既覺爲難，晚輩倒有一個兩全之法。”
玄貓正煩惱着，聞言金瞳一亮，立刻催促：“什麼辦法？快說快說！”
它最怕麻煩，巴不得有人能拿出主意。
虞昭微微垂首，聲音誠懇，“晚輩僥倖通過考覈，又蒙貓仙大人青眼，不敢奢求過多。晚輩願以此次所得殊榮，換一份恩典。”
她抬起頭，目光誠摯，“請貓仙大人放我同門離開此地，我願留下侍奉貓仙大人。”
玄貓聞言眼睛微眯，歪着頭打量虞昭，似乎在判斷她這話有幾分真心。
“你想留下來？就爲了換那些廢物離開？”
“他們不是廢物，是我的同門。”
虞昭一字一句道。
如果可以，她自然也不想留在這裏。
可她總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同門成爲貓糧，而無動於衷。
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把其他人送出去，她再想辦法脫身。
玄貓盯着虞昭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嗤笑一聲。
“你們人族最爲狡詐，我差點就被你騙過去了。想我放他們走？可以啊，不過證明你的誠心，光靠嘴說可不行。”
它伸出一隻小爪子，搭在虞昭的手背上。
“放開你的識海，讓我留下神魂烙印。
只要烙印成功，我就放他們離開。
怎麼樣，你敢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