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偉殺氣騰騰,殺字崩出,卻無人動手,滿偉身後數個衛兵衝出,瞬間被郭槐斬殺,一時間,堂內竟鴉雀無聲,只待申耽令下。
李文逼視申耽,“庸人之路,就在腳下,全在你一念之間。擒了滿偉,就是大功一件,上庸太守,非你莫屬!”
申耽只沉思片刻,抬環顧四周,見刀斧手竟有退縮之意,士子敢言,子不語怪力亂神,可大部分刀斧手還是敬仰神明,而關羽又是歷來敬重的將軍,關羽顯聖的效果,遠非李文可想也。
申耽苦澀笑了笑,隨即堅定,冷道:“開弓沒有回頭箭,給我上!”
刀斧手徐徐壓上,雖心懼,卻仍堅定執行申耽命令,可謂死士也!李文從郭槐手中接過君子槍,大吼一聲,“君侯顯聖,佑我荊州,誰敢上來?”
刀斧手猶豫不前,申耽紅着雙眼,怒喝道:“殺,殺李文者,賞金千兩,官升三級!”
刀斧手大受刺激,士氣高漲,此時,堂外再次傳來廝殺聲,申耽大驚,連連怒吼:“殺殺殺!”
刀斧手一擁而上,李文無奈,只好長槍一擺,指揮護衛迎了上去,臂下短弩怒射,槍尖急刺,瞬間放倒幾個,然而刀斧手太多,能騰挪位置太少,只眨眼間,又是三把長刀正面砍來,兩把短斧側面飛來,護衛手中並無重兵器,亦無鐵盾,面對訓練有素的死士,唯有血肉之軀抵擋。
兩名護衛以身護住李文,“噗噗”兩聲,短斧透過護衛皮甲,卡在護衛身軀骨頭上,護衛彷彿不覺,“噹噹噹”仍揮刀替李文擋下三刀。
李文怒吼一聲,長槍再刺,穿透身前數名刀斧手咽喉,然而敵人越殺越多,護衛越殺越少,護衛不過血肉之軀,又能擋多少回呢?全仗護衛捨命相救,方留住性命,幾息之間,護衛竟折損殆盡,唯有郭槐仍死死護住,長刀已缺。
此時,山地營終於殺了進來,“有我無敵!”山地營吼聲四起,白亮一刀斬下申儀腦袋,申耽已被短弩射成刺蝟般,在這一瞬間,刀斧手終於不再前衝。
千鈞一,山地營終於趕到,短短的時間內,李文竟有脫力的感覺,手扶長槍,舒暢大笑:“滿偉,你服不服?”
就在此時,從滿偉身後射出一箭,竟帶着呼嘯之音。
烏黑的箭頭閃閃亮,在李文眼睛裏彷彿只閃了一下,李文只來得及微微閃身,“噗”一聲,長箭射中李文肩膀,巨大的力量,竟掀翻了疲倦的李文。
滿偉見李文轟然倒地,放聲大笑,“雖未取下上庸,能殺你,足以!”言畢,舉劍自刎,其身後箭手方露出真面目,大笑道:“等了許久,終於讓射出一箭,一箭射死荊州李文,足以讓我名揚天下,哈哈!”
須臾,笑聲嘎然而止,早被憤怒的山地營砍成肉醬。
李文被扶起來,只覺得右肩一片麻木,苦笑道,“長箭有毒,白亮聽令,令你迅安撫上庸,節制上庸軍隊,切不可擾民。”
白亮見李文傷口黑,聲音漸漸微弱,不禁大急,淚眼都流了出來,“將軍……”
“去!”李文冷道。
“我要殺了所有姓申的!”白亮執拗道。
“白亮!”李文怒吼,“軍令如山,魏兵須臾即至,你要死不瞑目嗎?”
白亮大悟,卻難泄心頭怒火,大吼一聲,一腳踢飛申耽身體,率山地營離去。
所幸申耽申儀兄弟反叛還未下達,上庸百姓雖感到奇怪,卻也無過激行爲,而零星反抗,早被憤怒的山地營砍成肉碎。更加幸運的是,上庸軍隊經劉封治理,並未完全投向申耽申儀,又經張翼整頓,雖逢申耽申儀之變,仍忠於漢室。
李文經過軍醫處理,又經過上庸名醫醫治,終穩定傷情,然此間無人能解長箭之毒,唯有拖住劇毒,暫時保住李文一條小命而已。
白亮無奈,只好令郭槐迅帶李文連夜回荊州,此時李文已人事不省。
就在李文送走後不久,本是夜深人靜之時,上庸卻依然忙碌,白亮次指揮過一營軍隊,亦是次指揮城防戰,頗爲緊張,上庸之兵因申耽、申儀之叛,以及關羽顯聖一事,也亟欲表現,是以士氣頗高。
此時,遠處傳來滲人的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初聽細微,細聽之時,已非窸窸窣窣之音,如洪流一般衝擊伏在地上的斥候,“敵襲!”
這是山地營的老兵了,白亮獲知,一聲傳令下去,上庸燈火通明,士卒抖擻,不多時,黑壓壓的魏兵已兵臨城下,絡繹不絕,尚未大量魏兵源源不斷開來,黑夜中竟不知幾何?
白亮乃百戰之戰,已經歷數次必死之戰,並不驚慌,立於城牆之上,朗聲道:“恭迎司馬大將軍入主上庸!”
城門打開,黑夜中一將向前,大喝道:“申耽、申儀何在?”
白亮定睛一看,竟是張合,心裏微驚,稍稍隱匿在燈火陰影中,故作得意大笑,應道:“申將軍於府中圍殺李文,故讓末將再此迎候!”
豈知張合已看清白亮,不禁驚怒,長槍直舉,“你是白亮,竟敢愚我!李文何在,喚李文出來與我一戰!”
張合見白亮守城,心知司馬懿智取上庸已失敗,只怕申耽、申儀、滿偉已死,有些怒不可遏,戰意上湧,**戰馬亦有些興奮嘶叫。
白亮強忍對李文的擔心,下令緊閉城門,又令麾下士卒丟下三顆已模糊不堪的頭顱,哈哈大笑,“想賺我上庸?哈哈,怎能瞞過我家將軍神眼,如今折了申耽申儀,又賠上滿偉,不知張合將軍是否滿意?等你學聰明瞭,我家將軍自然會與你一戰,如此愚兒,且過我白亮這關先,哈哈……”
張合大怒,也不看城上丟下的頭顱,喝道:“無恥小兒,夠膽下來與我一戰!”見白亮不理會,長槍一擺,指揮麾下部隊壓上。
黑壓壓的一片,在城上燈火之下,也只有小部分露出陣容,白亮輕蔑一笑,一聲令下,城上箭下如雨,繼而吼道:“君侯顯聖,天佑荊州。張合,街亭饒你小命,這回定不讓你逃過漢水!”
迎着箭羽,張合只好後撤,聞之不禁大怒,卻奈何不了上庸。此次前來,乃輕兵上陣,不然,怎麼會這麼快?沒有攻城器械,如何能攻?張合一代名將,深曉兵法軍陣,故強忍怒氣,與城外簡單安營。
以司馬懿之計,輕取上庸之後,進可襲擊漢中,退可夾擊荊州,最次也要站穩腳跟,牢牢截斷荊州與益州之通道,故以大將張合爲先鋒,可謂對上庸勢在必得,然而,卻被李文識破,如今張合正是騎虎難下,也只能待明日司馬懿明日大軍至,方能放手一攻。
是夜,四更時分,白亮仍守在城樓,其身下數千守兵整裝待,貓在城門口,一片肅然,已有半個多時辰了,此時,城外大營忽然起火,遠處顯現一條火龍,好似自破碎虛空般突然出現,一陣整齊的馬蹄聲響起,震動着上庸。
騎兵突襲!
如一把尖刀**魏營,此時,上庸亦是燈火齊明,擂鼓齊響,殺聲震天,彷彿衝破了雲霄,黑夜也顯得不那麼黑了,白亮憋足了力氣,一泄心中怒火,率數千守軍出城而突進魏營。
魏營大亂,在黑夜與火光中無法判斷蜀漢兵之多寡,張合收攏不住兵馬,只好率親隨殺出重圍,回望一片火光的上庸,說不出的頹廢。
一路迴轉,張合與路上遇司馬懿大軍,司馬懿聞之上庸之備充足,遂長嘆:“關候有後矣!”遂率兵迴轉,觀荊州之防衛,無懈可擊,乃放棄入侵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