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鐵馬不見了,醉意迷離飛走了,血腥戰陣、**權謀消失無蹤,天地間只剩下月神俯視,俯視着這對癡男怨女。這一刻,李文如平民百姓一般,心裏一片平靜,求的只是安寧,這是溫暖的港灣,讓人忘卻一切煩惱。
李文抱着關鳳的左膀有絲疼痛隱隱傳來,不自主地挪動了一下,關鳳抬起臻,身體離開了李文的肩窩,“鵬飛,傷還沒好嗎?”
李文趕緊揮舞了幾下手臂,涎着臉嘻道:“你看,沒事,能打死老虎,不必擔心。”
關鳳嘆了口氣,道:“作爲關家的人,哪有一天不擔心的?”
李文愧疚,攬過關鳳,擁在懷裏,柔聲道:“以後我會小心的,保證不讓你擔心!”
關鳳軟在李文懷裏,聞言,狠狠在李文腰間一捏,道:“這話你說幾回了?”
李文誇張地呲着牙,痛並享受着。
“聽說白若水家財萬貫,貌若天仙,溫柔可人,深明大義,勞苦功高……”關鳳還算滿意李文的表現,低聲在李文耳邊道。
“哪有哦,她再怎麼好,也比不上我小鳳兒呀!”李文大驚,忙打斷道。
“誰是你的小鳳兒?不知羞!哼!”關鳳一把掙脫李文的懷抱,羞怒而去。
“小鳳……”李文追之不及,關鳳已經回房,關上了門,良久才從門縫裏傳來,“男人都這個德性,貪得無厭!”
“小鳳,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關鳳早知因果,無須再聽,可無論是誰,也期盼自己的愛情完美。
“我還有很多事要和你說呢?”李文無奈,也無力,誰說三妻四妾好?如今未有妻妾,日子已難熬,日後豈不是更難受?
關鳳與白若水均在成都,可憐的李文,今夜註定“獨守空房”。
今晚成都註定無眠,在水雲間,熱鬧過後,閒人散去,遣走侍女,留下法正父子,相對無言,靜靜坐在水雲間,半晌,聚香樓徹底安靜下來,法正才道:“李文年齡與你相仿,對於這個人,你怎麼看?”
“看不清楚,除了勇猛果敢,計謀過人之外,感覺和普通的年輕人沒什麼不同。”法邈想了想道。
法正慈愛地看着法邈,手指節《蜀科》地扣着桌面道:“時至今日,你還只看錶面嗎?”
法邈知道父親在點撥,想了想道:“未見之時,心仰之;初見之時,見其槍法,心服之;再見聚香樓前,心胸甚廣,穩重如山,心訝之;水雲間時,朝氣蓬勃,少年心性,心喜之。”
法正笑道:“這些都是表面,荊州之戰,足以看出此子才華,謀略無形,行事決絕,勇武俱備,換做你,與你此計,敢實施嗎?”
法邈道:“不敢,此計九死一生,一不留神就死無葬身之地,非甘冒奇險者不敢爲,以孟叔叔之智,自然看得通透,纔會拒援兵。”
“他既是天才亦是瘋子!”法正嘆道,“聚香樓前不動如山,只因此子太傲,不屑解釋,不屑相爭罷了。水雲間的狂放,纔是此子真性情,然其得意而未致忘形,年輕人中,有多少人能夠做到?”
法邈頷,神態間有些郝然,法正看在眼裏,安慰道:“成都年輕人中,你算不錯的,就城府權謀而言,李文差你太遠,他還沒經歷過權力鬥爭,凡事只憑一腔熱血,何其幼稚,須知刀鋒太快易折。但此子乃天才,假以時日……嘿嘿,就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空間給他成長。”法正不約而同地與諸葛亮一樣引用了東方朔的話。
今晚的表現,從政治上來說,是何等幼稚?但法邈感覺親切,這纔是年輕人的朝氣,心裏掠過一絲微笑,並未在意法正話裏有話,說道:“天才,多數瘋狂!”
法正仔細看了法邈,直把法邈看的心裏毛,才嚴肅道:“哪日爲父要是走了,若此人尚在,切記不可招惹此人!”
法邈一驚,道:“父親要去哪裏?”
法正沉默,沒有再說話,法邈知道父親性情,也不再說話,只是細細品味剛纔的對話,突然有所悟,驚訝地看着法正,眼裏露出一絲悲傷。
法正微微點點頭,父子倆便一直靜靜坐着,一直坐了半個時辰,方聽到吳財爽朗的笑聲。
“今晚孝直兄可還算滿意?”
法邈聞言撇了撇嘴,法正笑了笑,道:“今晚多虧吳兄安排,該走的早走了,該來的也該來了吧!”
說話間,水雲間陸陸續續來人,不多時就坐滿了整個水雲間,竟然都是成都的實權人物。
水雲間看似熱鬧,其實安靜,軍師府看似安靜,其實熱鬧,熱鬧的是諸葛亮的心。
諸葛亮歸來之時,夫人黃月英尚未休息,燈下捧着一卷古書研讀,看到諸葛亮回來,一眼就看出諸葛亮心裏有事,遂放下書卷,問道:“荊州已定,蜀中趨於穩定,民生大有展,夫君爲何仍掛心不已?”
蜀中治理正進入預定的軌道,諸葛亮應該感到滿意,然此時卻嘆道:“非政事也,漢中王家事難決!”
黃月英笑道:“王爺家事,亦是政事,夫君爲孫夫人而煩?”
“正是!”諸葛亮嘆道:“王後母儀天下,穩定後宮,功不可沒,如迎接孫夫人歸,該如何處理?如不迎孫夫人,荊州之事如何善了?”
諸葛亮把關興的觀點講了一遍,道:“如今蜀吳積怨已深,就算迎回孫夫人,也難消雙方怨氣,更別說通力合作了。”
這纔是諸葛亮憂愁的地方,黃月英瞭解夫君的想法,笑道:“國與國之間,本來就沒有永恆的友誼,雙方敵意,唯有時間可以消除,孫夫人正是最好的橋樑,如今蜀中根基不穩,正適合休養生息。如今蜀中看似兵多將廣,可打仗,打的還不是錢糧!”
“拖的越久,曹操的實力就越強。”諸葛亮心知蜀中先天不足,益州作爲戰亂最少的地方,當力求短期內整合完畢,才能趁曹操未恢復元氣之前迅壯大。
黃月英笑道:“曹操一世梟雄,豈是好對付的,但是曹操之後呢?魏新舊門閥間矛盾深重,不可調和,曹操之後,無人能降伏,乃內亂之始。漢中王之後,有夫君扶持,君臣一心,則大事可爲!”
這正是李文與白若水在船上的話題,誰也沒想到,會在成都軍師府再次談起,然諸葛夫婦並未深入探討,諸葛亮之後呢?而此時的白若水正在忙着接收白家在成都的勢力。
自從欽叔逝去之後,白家內部就有些亂了,老爺子慢慢也難於壓制,在外歷練的兄弟不約而同選擇了曹操陣營,在吳時未能清除白若水,被老爺子抓回去了,所以,白若水在接收了東吳勢力之後,趁機接收蜀中勢力。
繁忙的一夜過去,第二天李文接到入朝覲見的口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