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叔死了!
輕輕一句話,讓李文楞住了。
李文自穿越到荊州,除了關家,就算是白若水主僕最親密了。
欽叔的面冷心熱,絕武藝,救命之恩,傳授之義,李文片刻不敢忘。
欽叔死了,誰能殺的了欽叔,誰有會殺欽叔?李文想不到,只覺得一把鋸子在心裏來回磨動,眼淚不爭氣流了出來,冷冷問道:“誰幹的?”
“欽叔沒有看錯你,我也沒有看錯你。”李文冰冷的聲音讓白若水神智爲之一清,看着兩眼通紅,脈脈流淚的李文,心下安慰,輕輕鬆開李文僵硬的身子,抹去眼角淚水痕跡,片刻恢復正常,淡淡地道:“這件事你不用管,我這次來荊州,是想借白亮一用。”
李文深深吸了口氣,仍不能平復激動的心情,暴怒的眼神盯着白若水,沙啞着聲音道:“白亮永遠是白家的人!不管欽叔是怎麼死的,也不管欽叔是誰殺死的,他的仇,我一定要報!”
白若水輕輕撫摸着李文滾燙的臉龐,柔聲道:“你有這份心意,我已經很滿足了,欽叔爲保護我而亡,他的仇,我不願假手於人。”
李文冷冷地望着白若水,胸中愈加激憤,白若水彷彿知道李文心中所想,轉過身去,看着千古不變的江水,幽幽嘆道:“這是白家的家事!”
一句話澆熄李文心中的憤怒,卻撫不平李文心中的創傷,讓李文心裏更加煩躁。
“家事!呵呵,家事!”李文喃喃自語,嘴角露出嘲笑,轉瞬堅毅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家事,亦是我的家事!”
白若水聞之一愣,心感動,口裏卻帶着濃濃的嘲諷道:“這裏是你和關家大小姐幽會的地方,今晚你也正式加入關家了,現在卻和我說這些?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李文理虧,滿臉漲紅,狠狠地道:“我不管,反正你的事,我管定了。”
白若水轉頭看着認真的李文,注視着那牛眼一般的眼睛,看到關切,看到執着,還有一股難溶的溫柔,半晌才嘆了口氣,柔聲道:“十天,我只需要白亮及其精銳手下百人十天時間!”
“若水……我不瞭解你的家族,甚至不瞭解你,但是,我……”李文說到這裏,白若水已經用冰涼的小手捂住了嘴,柔柔聲音傳來。
“讓我們像從前一樣冷冷靜靜,什麼都不必說你總是能懂!”白若水柔柔道:“我懂的!這些年我太過軟弱,讓家裏人以爲我好欺負,這次他們無視親情,也不能怪我辣手無情!欽叔走了,我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任人欺負,相信我,我可以做到的。”
李文愣愣地看着一個柔弱女子,變成一個自信的女人,心中大呼造化神奇,知道白若水已作決定,從腰間掏出令牌遞給白若水,慎重道:“通知白亮,整個山地營士卒仍由他挑選,不可大意!”
白若水勉強笑了笑,悲道:“逝者已矣,我不會讓欽叔白死的。”說完狠狠地擁抱一下李文,隨便在李文臉頰留下輕輕一吻,就飄然而去。
李文欲追,卻看白若水不停,只回搖搖手,笑道:“諸葛瑾不日即到荊州,爲孫權之子求娶關鳳,你好自爲之……”
“吾虎女安肯嫁犬子乎!”這是演義中關羽暴怒之言,李文大驚,孫權求親這麼快就來嗎?李文算了算時間,當下劉備漢中封王,想必荊州的封賞也快到了,怎麼東吳的試探這麼快就來了?
轉念一想,這是東吳高層的決定,怎麼白若水會知道?李文不禁爲白若水如此靈通的消息咂舌不已,回頭想想,自己行蹤,她掌握的一清二楚,這也太……那個了吧!看來,娶了她最安全,可娶了之後,恐怕就沒機會“風流”了。
胡思亂想中,不覺關興幽幽地走了過來,幽怨地看着李文,道:“今天剛請你喫飯,然後幫你交了喝酒的帳,你倒好,幽會幽到這裏來了!”
怨氣十足的語氣,讓李文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還沒理清楚的心情變得內疚起來,沉默片刻後才解釋道:“宛城之戰,死裏逃生,她是我的救命恩人!送我至荊州後,直下東吳,卻遇外遇刺,與之同行的老僕已逝,我不能不管!”
關興嘆了口氣,拍拍李文的肩膀,道:“算了,你也不要太過在意,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平常事。這妞好像有點來頭?”
李文看着裝模作樣的關興,心情複雜,這個“二哥”帶“妹夫”去“**”,然後幫忙買單,接着說什麼三妻四妾,這算什麼事?難道這只不過是三國時的慣例不成?說起來,李文除了修煉武藝,學習兵法,挖空心思練兵之外,好像還真的和社會沒什麼接觸。
李文看着關興賤賤的模樣,不禁一腳飛了過去,怒道:“我說,你不**會死啊?”
關興大驚,連忙閃過,解釋道:“這次我真的沒**,喝完酒後,找不到你,我猜你應該在這裏,便尋了過來。”
李文狐疑地看了看李文,問道:“這麼快?”
“就這麼快!”關興信誓旦旦道。
“真的這麼快?”李文不信,眼裏露出調笑的光芒。
關興終於覺察到李文不懷好意,想了想明白其中意思,悻悻道:“我*,大半個時辰了,還想怎麼樣?”
“你什麼時候來的?”李文沒有在調戲關興,也擔心那曖昧被**了,問道。
“正趕上美女離開,嗯,朦朧間,身材不錯,你運氣不錯!”關興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回味着。
李文鬆了口氣,隨即肅然道:“她走時,傳來消息,諸葛瑾不日即到荊州,爲孫權之子求娶關鳳。”
“……”關興一愣無語,半晌才道:“漢中王修表遣使齎赴許都,算起來,也就剛到,怎麼東吳度會如此之快?”
“漢中稱王,天下震動,許都、建業不應待表至方知,東吳反應快捷,應屬正常。”李文想到歷史,想到麥城,默默計算,強壓心中對未來的恐懼,淡淡道:“天下十三州,魏佔其九,實力最強,其餘兩家若不聯合,終不是對手。所以,軍師定計,東聯孫權,北抗曹操。如今諸葛瑾前來,應爲試探,可見孫權仍對漢中王借荊州一事耿耿於懷,時刻想奪回荊州,這對大局不利。”
“無論父親同不同意這門親事,孫權都不會放棄對荊州的窺視,依父親的性子,恐怕這次諸葛瑾要蒙羞而歸了。”關興想了想,突然笑道:“如果父親同意這門親事,你該如何?”
“我料君侯不會同意!”李文肯定地道。
“假設,僅僅是假設。”關興似笑非笑看着李文,步步緊逼道。
“只要小鳳不願意,只要我李文沒死,我不會眼睜睜看着小鳳嫁到東吳!”李文自然知道關心的意思,也不想迴避,瞪着關興道:“就算舍了一身剮,我也不會讓小鳳丟掉一生幸福。”
“我相信你!”關興點點頭,打個哈欠,道:“夜深了,該回去休息了。”
“等等。”李文見關興欲走,急道:“安國,你不覺得,我們荊州的情報系統太弱了嗎?如此重要的消息,還要別人來通知?”
“重要?八卦吧!”關興笑道:“我已在修整斥候大營,部分精銳已散佈出去,奚風在幫我打理外部情報”
“君侯同意了?”李文問道。
“嗯,父親開始加強各部斥候訓練,斥候大營的作用慢慢轉變,哎,這樣做也不知道對不對。”關興似乎真的困了,難道李文當初的建議起效了,生物鐘這麼準。
李文懷着理不清的心緒跟着關興離去,兩人都沒看到從暗處走出一個人,幽幽看着江水,表情複雜。
關鳳,誰也沒想到,自李文與關興出府,關鳳就一直跟在後面,腰後彆着把刀,如果李文夜宿望江樓,會不會變成……下面沒有了那種呢?
今晚上關鳳所見所聞,實在是折磨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安心未完,傷心又起,傷心未復,憂心又至,憂心未止,開心又到,一波接着一波,衝擊着關鳳的心緒,此刻站在熟悉的江邊,只覺得心力交瘁。
正是秋風起,愁思落,落在眉頭,平添三分憂鬱。憂鬱的關鳳,非他人可見,在青春的臉上,多了幾分成熟。
正如李文所料一樣,關羽一口回絕了孫權的求親,而曹操聞劉備漢中稱王,不禁大怒,“織蓆小兒,安敢如此!吾誓滅之!”,而司馬懿建言,借孫權窺視荊州的心理,與之暗通曲款,密謀荊州。
不多時,關興的努力得到回報,放出去的細作探得曹操暗中聯合東吳,欲取荊州,即飛報入蜀,劉備秋愁大起,諸葛軍師獻計,令荊州先制人,以攻代守,進兵樊城,使之膽寒,令曹軍不敢進犯,若曹軍不起兵,東吳亦不敢妄動。
不久,司馬費詩捧誥命至荊州,諸將皆有封賞,關羽爲五虎上將之,後出示王旨,令關羽領兵取樊城,關羽欣然領命。
大戰在即,李文心事重重,熟知的歷史又不敢與人訴說,只好暗暗思量,如何渡過難關,保全荊州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