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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小說 -> 歷史軍事 -> 三國之小兵也瘋狂

第十二章 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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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旬日過去了,兩家果然沒有能力再進行像樣的攻城戰,曹仁大軍也就是鬥鬥嘴,罵罵戰,或者偷襲一下,詐稱荊州援軍之類的,興不起風浪來。宛城守軍是無力出城,兵力太少,曹仁雖然攻城無力,可是野戰卻分分鐘收拾掉你。事實上,兩邊就如同互相鬥得筋疲力盡的駱駝,只要再加一根稻草就能把對方壓垮了,可是稻草在哪兒呢?誰的稻草呢?

李文的傷已經好了,他來自後世,深知軍心來自爲將者,來自於同甘苦、共患難、言必行、行必果、賞罰分明,這些早爲後人所總結。因此傷好了的李文每天都習慣巡哨,拍拍這個肩膀,問問那個寒暖,同一口鍋裏攪馬勺,大得軍心。

這天李文巡至南門,看見曹仁大營死氣沉沉,如果不是還有營哨巡邏,還有炊煙裊裊,幾乎以爲曹仁大軍已經撤離。

傍晚,李文回到太守府,總覺得有點不踏實,那種曾經有過的不安感覺時隱時現,李文也說不清爲什麼,腦袋裏有點什麼東西像脫兔一般左躲右閃,努力想要捕捉卻總是差那麼一點。見到關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拽住他,

“我說安國兄,這幾天有沒有覺得什麼異常沒有?”

關興見李文很認真,也定神想了想,“是曹軍太安靜?這幾天曹仁連騷擾都懶得來了。”

經關興這麼一提醒,李文猛地一拍腦袋,把關興也唬了一跳,

“是了,曹仁戰又不戰,退又不退,豈不古怪麼?”

“城中糧草充足,曹仁內應已失,按說如此拖延下去對其不利,可曹仁居然安之若素,確有蹊蹺。”關興沉吟半響道。

“事有反常即爲妖!”李文終於捕捉到了,那種不安的感覺就是曹仁反常,偏偏又是那種你不知道敵人在哪裏,敵人準備做什麼?這是李文最害怕的感覺。

李文與關興對視了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的眼神,李文轉身就去交待曾阿牛等荊州軍枕戈待旦,睡覺也要睜隻眼,隨時準備應對不知是什麼的突事件。關興則提醒侯音加強戒備。

深夜,伸手不見五指,安靜得樹葉掉到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夜梟拍着翅膀掠空而去的聲音顯得特別清晰,城內除了城牆上巡邏軍士的火把光亮外,四處一片寂黑。

“轟”一聲巨響,接着便是刺耳的破空聲音,再“咚”一聲巨響,城牆巨震,餘波一直蔓延到地面上,地皮也微微抖動了幾下。緊接着連成片的巨響接踵而至,在黑夜裏彷彿猙獰的野獸見到獵物時的狂嚎。

城東的士兵如同嚇破了膽般的楞了半響,才大聲喊出“敵襲!”

不及躲閃的士兵被大石擊中,半邊身體被打沒了,血肉模糊,鮮血噴灑了一地,滿城牆上星星點點。

是投石車!上百臺投石車怒吼着開始向城頭傾泄着巨大的石塊,伴隨着一聲聲巨大的哄響,將一塊塊十幾斤重的巨石砸向城牆,就連城樓在石塊的無情重擊之下也不停呻吟。石塊與城牆相碰,一時間碎屑紛飛,如怒箭般射向各個角落,東門三百名守衛猝不及防,飛舞的碎石無情的擊打在他們的身上,死傷遍地。

而殘餘的士卒們在黑夜裏什麼也看不見,毫無防備的他們被打懵了,漫天的石塊讓他們感覺到了無盡的恐懼,瞬間便崩潰了。

震天動地的戰鼓聲隨即在空曠中隆隆迴響,東門外火光沖天,無數的火把伴隨着漫天的喊殺聲飛快地移動着,跳躍着,曹軍攻城了。爲數不多的守軍瑟縮在城牆根下,根本不敢挪動,眼睛呆滯無神,生怕離開了城牆的保護,瞬間就會被砸成碎片。

太守府內,盔斜甲松的侯音、應開匆匆走進大堂,見到關興、李文穿戴整齊地早已在此等候。

“安國,怎麼回事?”侯音神情有些慌張地問,

“據探馬方纔來報,曹軍用投石車夜襲東門,喊殺聲震天,東門守衛損失慘重,黑暗中不知有多少人馬?”關興沉穩地回答。

“投石車?!曹仁匹夫怎麼弄來的?城東曹軍是哪裏來的?”應開喫驚不已,

“應該是曹仁暗調援軍,這數天沒有動靜,正是爲等援軍到來,同時麻痹我們。”李文方纔就仔細想了一下。

侯音棱角分明的臉龐上雙眼怒睜,“曹仁匹夫,竟使奸計,我引三百兵卒先去穩定東門,”顯然侯音已經恢復鎮定,“應開,你去南門,防備曹仁聲東擊西。二位將軍就鎮守太守府,居中策應。”

正要離去之際,一小校匆匆闖進大堂,

“報!稟太守,東門已被曹軍攻破,請太守定奪。”

李文聞言腦袋嗡地一響,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李文還記得很清楚,《武帝紀》上面寫着“(建安二十四年)春正月,仁屠宛,斬音”。

只見侯音臉色蒼白,身形晃了一晃,勉強穩住。停了半響,轉過身來,整個人蒼老了許多,看見李文等三人凝視着他,慘笑了笑,說道:“安國、鵬飛,事已至此,你們盡力了,侯音在此謝過,你們趕緊突圍吧。應開,你也一起跟他們走吧。”

關興上前一步,執侯音之手,只覺入手冰涼。說道:“太守何出此言,城中尚有可戰之兵千餘,尚有民心可用。”

應開也在旁大聲應道:“正是。”

李文覺得心裏苦澀,歷史果然難以改變,事已不可爲了,燈影晃動得他也是心神在晃,嘆口氣說:“侯太守,何必如此,再不濟,我們一起突圍吧,曹仁匹夫,終有一日回來收拾他。”

侯音臉容一整,肅穆地說:“別人皆可走,唯我不能走,曹仁恨我入骨,若我一走,滿城百姓皆遭殃,有我在此,或可保百姓倖免於難。”

衆人苦勸,侯音不聽,反勸關興李突圍,晚了就走不了了。

“曹仁蓄謀已久,豈容我們輕易突圍,不若合力拼死一戰,或有生機。”關興仍不甘心,苦勸侯音。

“安國,雖我們相識只月餘,皆如兄弟一般,何必惺惺作兒女態,大丈夫當有所爲,有所不爲,將軍等人可去準備,我儘量拖得一時,保將軍等人突圍。”侯音粗獷的臉龐上散着剛毅地神情。

“既如此,我願率二百死士,突出南門,若曹賊勢弱,二位將軍可尾隨殺出,若勢大,二位將軍可從別門殺出。”應開果敢地說道,臉龐上同樣散着人性的光潔。

侯音嘆口氣,“應將軍,咱們老哥倆還是難捨難分呀。”又對關興說道:“安國,城中士兵若願意跟隨你們突圍的,就都帶去吧,城中有好馬數百,一併帶走,突圍也方便些。”

應開爽朗大笑,“幾十年老兄弟了,怎麼說也要在一起。我去南門了。”彷彿是去做一件很輕鬆的事情。

李文看着應開的背影,心裏湧動着一種複雜感覺,情知再勸也沒用,“應將軍,且慢!”走上前去,望着應開剛毅的臉,過去一個多月並肩戰鬥的情景一幕幕重現眼前,再也說不出話來,眼睛也模糊了。一把擁抱應開寬厚的肩膀,輕輕說了句:“今日燈下離別,盼他日路途重逢!”

應開心知此行九死一生,也不多話,重重一抱李文,“小兄弟,路上小心,保重!”轉身大踏步離去。

李文轉身面對侯音,知其已有必死之心,欲言又止,兩行熱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也是重重一抱,“太守,保重!”侯音也老淚縱橫。

關興也如此動作,與李文轉頭離去。召集荊州舊部,部分宛城守軍願與他們一同突圍,共得三百餘人,盡皆騎馬往西門而去,李文命曾阿牛遣人先往西北兩門,大開城門,金鼓齊鳴,卻不殺出,以疑惑曹軍,支援應開。

應開聽得兩門金鼓聲大作,擔心李文他們爲保自己衝出南門而不惜暴露行跡,遂命二百死士鼓譟而出,急衝進南門曹軍陣中。

侯音聽得南門喊殺聲高漲,不多時漸漸衰弱,最終平息,知道應開已經身殉。猛地擦去眼淚,暗道,老兄弟慢走,老哥哥就陪你來了。

大踏步走出府門,門外圍滿了士卒百姓,連重傷不能走動的都被抬了過來,衆人神情悲壯,默不作聲,只有火把剌剌作響,空氣凝固了一般。

侯音對着大家一拜倒地,嘶聲喊道:“侯音不才,累衆軍及百姓遭此大難,在此謝罪!”

隨即大吼:“衆軍聽令,我乃宛城太守侯音,令你們放下武器,原地待命。”儘管城中殺聲仍未平息,雄渾的聲音傳在深夜裏仍然傳出老遠。

不多時,曹仁領着威武跋扈的曹軍悍卒來到太守府門前,侯音漠然望着滿臉猙獰的曹仁,其背後站着留守樊城的翟元,侯音恍然大悟,原來是曹仁孤注一擲,將樊城之兵盡數調來,還有大量投石車。不禁暗歎一口氣,可惜天不與我時,最後的稻草是曹仁的。

侯音歷聲道:“曹仁,成王敗寇,我也無話可說,望你體恤上天好生之德,放過滿城百姓及衆軍,否則,便爲厲鬼也不放過你。”說罷,拔劍自刎,熱血噴出尺餘。

衆軍及百姓大哭,曹仁眉頭一皺,此間軍心民心皆不可用,傷折我無數精銳,慈不掌兵,喝道:“傳我將令,盡數斬殺,一個不留。”

宛城終於還是沒有逃過歷史的車輪,宛城血流成河,滿城皆赤,天空彷彿也閉上了眼睛,竟飄起了鵝毛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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