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從這萬米高空中掉下去,可不是鬧着玩的,到時候不摔成肉泥就是摔成肉醬。
而暈暈沉沉中,只有那無邊的痛楚在一遍遍的沖刷着周陽那強橫的身軀,即便以方他鋼絲般強韌的神經、那歷盡磨礪視傷痛於無物的莫大堅忍,這一刻也是生出了生不如死的感覺,冷峻的臉上也由於痛苦而變得微微有些扭曲,顯得異常猙獰恐怖。
此時由於消耗過多,那環繞身體周圍的防護氣罩也大大減弱,那強風撲面而來,刮在身上就如同刀割一般難受。在這強風的逼迫下,甚至連呼吸都大爲困難。置身於其中,周陽第一次感覺到在大自然狂暴的力量面前,人力是多麼的渺小。
周陽一隻手緊緊抱住金屬支架,闔上眼睛靜了一會兒,全力調息,好不容易等體內翻騰不止的氣血平息下來,痛楚也輕緩了許多,原本渙散地神智,才又重新清醒起來。
他晃了晃腦袋,只覺得神智清醒了,但身子卻軟綿棉的。
周陽知道,自己不論是心神還是身體都完全出了負荷,幾近到了崩潰的邊緣,一股子難掩的倦意湧上心頭。此刻他心裏只想有一張鬆軟的大牀,好讓自己能夠好好躺下,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閉上眼睛睡上一覺。但他知道,只要心頭一旦有了絲毫的懈怠,自己可就真的喪失鬥志了。
爲了自己,也爲了整架飛機上的將近兩百條性命,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
周陽死死咬緊牙關。暴喝一聲。右掌凝起渾身上下僅餘下的氣勁兒。拼死出了最後一擊。
“砰!”
巨大震顫力讓周陽連退幾步,身子一歪,差點掉下支架,只覺得整個身子都麻痹了,體內氣血宛如翻江倒海般,五臟六腑似乎都翻滾起來,耳邊鐘鼓齊鳴,炸得腦海中一片空白。更如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腦海,翻天覆地之際、痛楚難當,甚至連七竅都滲出絲絲血來。
緊接着“喀嚓”一聲脆響,雖然低微,聽來卻是清晰的很,宛如樹木枝椏折斷般的清脆,卻又帶着無盡的滲人之意,讓人聽之,骨髓中似乎都生出一股子尖針般的寒意。而以此同時,周陽也感覺從右手臂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然後整條手臂失去了知覺。
周陽心頭一驚,頓時他知道在這一擊中。自己的臂骨不堪重負的戰慄起來,手掌再也承受不起如此巨大的力量,骨折了。
周陽心裏一沉,莫非所有的努力都無濟於事,一切都再也沒有改變的可能了嗎?面色登時煞白一片,身軀微微顫抖着,額頭冷汗涔涔流下。
此時卻聽劇烈震動的起落架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周陽看着起落架,臉上露出了緊張的神色,心都揪緊了。
他向來都是一個喜歡自己掌控一切的人,從來不會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可此時,他是如此急切地期盼這個起落架能夠落下去。因爲他已經耗盡了自己的氣力,倘若起落架還是沒有反應,他也實在束手無策,這個時候只能聽天由命了
或許真是上天垂簾,在他的熱切期盼中,一直顫動着的起落架終於“轟”的出一聲巨響,落了下去。而大艙門也在起落架放下之後緩緩閉合上。
成了!終於成了!
周陽心裏一激動,立刻本能的想要歡呼雀躍,可以鬆開手,身子就不由一歪,嚇得他又立刻緊緊抱住了一旁的金屬支架,雖然此刻不會有掉下飛機的困擾,可真要摔倒在下面磕着碰着就實在划不來了。再說現在右手還骨折了,傷上加傷就更不容易康復。
此時周陽都有些不想參加奧數比賽了,如果不是來參加奧數比賽,自己一定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不光周陽有這樣的想法,林平喜和王皓等人也有這樣的想法,誰讓他們賤,非得坐今天的飛機費京城參加比賽,坐昨天的或者坐明天的飛機不就遇不到這樣的事情了。
真特孃的倒黴催的!
不過最讓他們感到驚訝的是周陽居然有着這樣的實力,而且看周陽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坐着,應該是也在參與降落飛機當中,就是不知道周陽會不會開飛機?
他們在想這些事情,周陽也終於搞定了降落架,這裏終於搞定了,周陽本想要立即回到駕駛艙,可實在是沒有力氣了,原本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現在卻變得艱難無比,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甚至連站立住都很有些艱難。
又稍作休整之後,周陽這才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當他回到艙面上時,心裏才感到了踏實了一些,剛纔那種感覺,可實在不好。他坐在地面上,大口喘着氣,高度繃緊的神經突然鬆懈下來,頓時感覺渾身痠痛無力,而右手痛得異常厲害。雖然已經用自己那奇特的能力修復了骨折,可傷處骨頭正在生長,要想完全康復還需要一個較長的時間。
周陽趕緊從儲物戒指當中拿出自己放在裏面的人蔘來,百年人蔘,雖然不能讓周陽的傷勢見好,但卻也足以補充周陽的精力。
喫下一片人蔘之後,周陽強撐着疲憊的身體起身朝駕駛艙而去,腳步不復以前那般矯捷有力,而是有些蹣跚飄忽。
“啊,你這是怎麼啦?”郭曉諾望着周陽身上斑斑點點的血跡,不禁驚呼起來,她不知道周陽是怎麼受傷的,可此時只覺得一顆心飄到了空際,整個人也開始搖搖欲墜,彷彿整個天都崩塌了一般。
“沒事,不過用力過猛受了些內傷,不礙事!好在起落架已經修復好了,時間不多了,我要馬上回駕駛艙去!”周陽淡淡一笑,卻又急切道。
“那就好,我扶你!”郭曉諾急忙伸手過來想要攙扶,可二人身軀相撞之下,她耳畔卻傳來周陽的一聲悶哼,其中蘊含着極大的痛楚。
郭曉諾芳心不由得一驚,顫聲道:“周陽,怎麼啦?”話語中,滿是惶惑與關切之意。
“沒事,別擔心。”周陽將郭曉諾緩緩推開,輕輕喘息着柔聲道,“手骨折了剛纔修復過,你別碰着就沒事。”
郭曉諾忐忑不安的輕聲應着,走到另一側輕輕扶着周陽。她的纖手輕輕顫抖着,周陽可以輕易的感受到她內心的惶惑,忙解釋着道:“放心吧,我沒事的,這點小傷還難不倒我,不會影響我駕駛飛機的。”
周陽神情間豪氣萬千,雖有故作篤定姿態、讓郭曉諾安心的嫌疑,只是那平淡和緩的話語,從容不迫中有着極度的自信,卻也讓人聽來信心倍增。
郭曉諾聞言,卻出奇的沒有多少寬慰之色,反而語調凝重,眉宇間擔憂之色大作,低聲一嘆,柔聲道:“可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很糟糕”
周陽無奈的一笑。說道:“呵呵,我這輩子還沒有活夠了,再惡劣的情況,我也一定要讓自己和大家活下去。”
周陽眸子中更是精光閃爍,憧憬揉雜着豪氣,交織成一片複雜的色彩。
郭曉諾聞言心中也是大受鼓舞,神情振奮,原先的愁緒隱隱,徹底的消逝無蹤,望着周陽,美眸中異彩連連,抿嘴嬌笑着道:“嗯,我對你有絕對的信心!”
她大加鼓勵的嬌鶯初之聲落入周陽的耳中,周陽只覺得心神爲之一蕩,那靨鋪七巧笑、兩頰笑渦霞光盪漾的絕佳美態,更是讓人不由目眩神移。
眼看就要到客艙了,周陽爲了不讓乘客們擔心,就沒讓郭曉諾送了,自己咬着牙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快步在所有人的期冀的目光中穿行而過,回到了駕駛艙。
“飛機暫時沒有任何異常,只是燃油燈一直在報警!”剛進到駕駛艙內,陳遠航就迎了上來,可看着他的這個狼狽樣子,不禁也有些驚訝,眼神中全是詢問和關切之意。
周陽重新坐回駕駛座上,一邊對他說道:“沒事,起落架已經正常放下了,現在我們就馬上降落。”
說罷快關閉自動駕駛,轉回人工駕駛。雖然右手輕輕一用力就痛得厲害,不過周陽還是強忍着,一絲不苟地操控着飛機的駕駛柄杆。
陳遠航心裏不禁又是一陣感慨。他和錢澤榮兩個人煞費苦心,可卻束手無策,可週陽一出馬就搞定了,實在想不讓人震驚都不行。雖然他很是好奇周陽究竟是如何辦到的,又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但現在見周陽正在聚精會神地駕駛飛機,也就把疑問放回了心裏,也回到在座位上坐下。
機場塔臺裏的人員看到了飛機後起落架恢復正常,也不由得長長舒了一口氣。高懸着的心也放下來大半。
飛機開始降落。
機場的景物越來越清晰,跑道兩旁佈滿了武警、消防和救護車輛以及人員。個個都異常緊張地盯着這架飛機,隨時準備着上前去施救。
周陽一面仔細觀察着地面的情況,一面調較着儀器,飛機的前端對着跑道的方向,開始俯衝。(未完待續。。)
ps: 這次出現的郭曉諾對於鐮刀也算是有着特殊含義的,唉,不多說了,說了都是淚啊!大家有月票就投給鐮刀吧,鐮刀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