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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曼說完話,卻見李滄嵐一蹙眉,甩袖道:
“還不速去戴上面幕,休要在此胡鬧!”
曼曼快被氣笑了:
“父親大人,此處乃是女兒的產業,您和這位於公子方纔又說到了女兒的,的……事情,女兒怎麼就不能在場了?”
“因爲我說不能,就是不能!”
李滄嵐原來脾氣極臭,瞪着眼睛就呵斥上了。
這老小子,當了自己的便宜父親不說,還真就開始把自己當他女兒教訓起來啊……曼曼這下明白了啥叫心塞。
不過,如果我能找到他的弱點所在,應該可以反擊一二吧!曼曼靈秀的眼睛轉動着,還沒想好怎麼做,就見於晟衝自己微微一笑,施了一禮道:
“筱小姐,此事是小生孟浪了,不過,小生對筱小姐確有傾慕之情,所以方纔小生所說全是肺腑之言。”
於晟說話的時候,正好站在客堂臨近窗口的地方,面容與身姿籠罩在一片外界射入的光影當中,將風華正茂的少年面龐映襯得越發脣紅齒白,容光煥發。他向來講究儀表儀容,此時雖然官身未明,但卻也將頭髮梳理得光潔整齊,以通透潤潔的玉簪挽起,身着最緊緻細膩的布料所制的圓領衫袍,腰間一條繫着幾塊精美玉佩並荷包等物件的玉帶,將屬於青年男子的身軀收得寬肩瘦背的,十分養眼。
李滄嵐瞧了這幾眼,臉上不覺得便略略鬆弛了下來,顯然,這位於公子絕非末流世家……等一下,賢德城的於家?莫非是賢德城的首富於家不成?
李滄嵐想到這兒。不由咳嗽了一聲,板着臉問道:
“你方纔說,你姓於?於海祥是你什麼人?”
於晟一下回眸,眼中掠過一抹夾雜着驚喜和悲哀的神色,恭敬道:
“正是家父……”
李滄嵐的神情便更鬆弛了一點,但卻仍然保持着嚴肅的儀態:
“原來是於世侄,不瞞你說,老夫與令尊也曾有所交集,勉強可算老友吧……不過,老夫只得這一個女兒。卻是許給了另一位老友之子!”
說到這裏又猛地想起來,再次衝曼曼瞪眼睛:
“還不快些回去戴面幕,只管杵在這裏做什麼?沒的讓人質疑我李家的家教!”
嘖,又擺臉子了。曼曼索性燦爛一笑,走到了一旁的主位坐了下來,平靜地向外頭吩咐道:
“來人呀,取我的面幕來!另外,給幾位客人看座,看茶!”
門外立時有人應聲去了。
這是在解釋誰纔是這裏的主人嗎?旁邊兩個跟着李滄嵐進來的大漢忍不住彼此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眼中都看到了忍俊不禁。
李滄嵐和於晟自然也聽得懂曼曼的潛臺詞,於晟倒還好,越發充滿驚奇歡樂地看着曼曼,滿面探究之色。李滄嵐則完全不同,幾乎是瞬間就沉下臉來,冷冷道:
“筱曼,你休要再胡鬧了!爲父的話你都不聽了嗎?!”
“父親大人。女兒有話要說,還請父親和於公子您二位都先坐下來聽我把話說完,行嗎?”
李滄嵐斷然搖頭道:
“爲父方纔已經說過了。今日之事自有爲父的爲你擔當,你還是先下去休息吧!”
曼曼:“……”
感情您還覺得這是在爲我擋事兒是吧?!這也真是個贊哪……
於晟在一旁笑得十分文雅矜持:
“李大人,小生對令愛確實是真心傾慕,苦於沒有尋找到合適的時機向筱小姐提親,既是今日大人回來了,那真是再好不過,您瞧何時讓媒人上門?但憑您的吩咐!”
好嘛,又一個自說自話的!曼曼撇嘴。
李滄嵐皺眉看着於晟:
“於公子,莫非老夫的話說得還不夠明白嗎?我家筱曼已經許配人家了,他就是老夫的老友顧連宇顧大人的公子,我們彼此兩家議婚已然多時!”
於晟依然很好脾氣地笑着:
“李大人有所不知吧?小生在這賢德城中尚還有些人脈,曾聽聞望月酒樓的簡掌櫃親口證實,顧大人已經向令愛退親了!”
咦?想不到他居然還認真去打聽了啊?曼曼眼中閃爍了一下。
李滄嵐顯然被這消息震驚了,當下一疊聲地道:
“這,這不可能!他豈可如此,如此……”
這會兒曼曼的使女已經將面幕與茶飲都送了過來,曼曼好整以暇地戴上面幕,瞧瞧兀自怔在客堂當中的李滄嵐,不由微微搖了搖頭,出聲道:
“兩位爺,都先請坐吧!小女子有話要說。”
李滄嵐剛一聽到她的話,條件反射的就是一皺眉,剛想叱責,回頭對上戴着面幕的曼曼,忽然一驚。
如果不是之前已經確認過,那麼此刻戴着面幕坐在那裏的那個瘦小女孩兒,渾然不像是自己的親閨女李筱曼,而是一個渾身都散發着一種奇特張揚氣息的陌生女孩兒。
李滄嵐的臉色本來就不好看,此刻更是沉冷了下來。
於晟卻是並不知曉李滄嵐的心理變化,反而興致盎然地看着曼曼,嗯,就是這種寵辱不驚的閒適氣度,讓人喜愛!若是家中有她坐鎮……而且上次母親大人也已經親眼相過,並未說出任何不妥來。這麼想着,他的目光不自覺又熾熱了幾分,便又向李滄嵐笑道:
“李大人,既是令嬡想……”
“你是誰!”
李滄嵐冷冷地盯視着戴着面幕坐在上首的女子,猛然喝問道。
曼曼微微一怔,隨即苦笑:到底是父母和子女,自己對別人說自己就是李筱曼,這麼久了也沒有人出來質疑,但這便宜老爹卻是剛一見面就發現了不對的地方,呃,看來不好混了……
沒錯。李滄嵐便是再不怎麼經常和自己的女兒見面,卻終究是她的生身之父,怎麼可能會不瞭解自己的女兒是個什麼性子?換做以前的李筱曼,別說能支撐起這麼一大攤場面來了,便是這種需要見客的場合,她也必然害羞得躲藏起來,更遑論還敢在父親再三喝斥的時候插嘴,且堂堂然擺出姿態坐在堂上準備辯論個一二三了!
曼曼急速地轉動着眼珠:該怎麼辦呢?隨意搪塞顯然不可能!那麼……
於晟卻在一旁又是驚訝又是好笑地插嘴:
“李大人,您這是說什麼糊塗話呢?她不就是令嬡嗎?”
旁邊那兩名大漢此刻眼光驀地大亮,在李滄嵐和曼曼之間看來看去。不住打量。李滄嵐感受到他們異樣的目光,但話已問出,他卻不好再收回,只有咬牙瞪住了堂上那個纖纖弱質的身影。
曼曼看着眼前這幾個或虎視眈眈,或泄露出各種算計的人,忽然輕笑出聲。
這種時候,忽然想起了鳳輕雲,還真是挺奇怪的,但還真是……只有那個人。最可愛呢!
曼曼笑了,笑得越來越開心,隨即緩緩自懷中掏出了一塊玉佩,柔聲說道:
“父親大人。筱曼知道,您以一塊玉佩爲憑,將女兒許給了顧家,但顧家卻在您落難之時。便將那塊玉佩收了回去。筱曼今日手中還有一塊玉佩,乃是來自於另一人,也正因爲這塊玉佩。女兒可以不拜父親,而受得父親半禮!”
她這話說得十分技巧,不但闡明瞭自己的身份,還間接地指出了自己身上的變化從何而來。
李滄嵐雙眉緊皺,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接那塊玉佩:
“你在胡說些什麼……”
待看清玉佩,他的手一下頓住。
於晟也壓抑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
“這,這是皇室玉佩……莫非你,你纔是文王的……”
旁邊兩名大漢卻是在看到玉佩的一瞬間便跪拜了下去,口稱:
“見佩如見人,參見貴人,請受小人一拜!”
不僅是他們,連同客堂內外,此時都響起整齊的聲音:
“參見貴人,請受小人一拜!”
客堂中負責服侍的使女們、門外垂手而立的奴僕們,均齊刷刷跪了下去。
於晟悚然心驚,忍住背後的汗滴,同樣納頭一拜。
李滄嵐卻是臉色難看至極,手僵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縮也不是。
曼曼聽着門內門外奴僕們的呼喊聲,忽然明白了——原來他早就安排了影大給自己做這一番造勢吧!
他,是不是早就料到會有此刻,而做好了一切安排?
原來,他真的早就認定了自己。
曼曼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心頭的悸動,微笑着站了起來:
“小女子李筱曼,乃是文王殿下內聘之人,父親,請勿再提起那位顧先生以及顧家公子,以免誤人自誤!”
鳳輕雲,我決定相信你了。所以,阻攔在你我之間的事,我將抗爭。
你,不要讓我失望。
李滄嵐注視着那塊如假包換的玉佩,身體明顯可見的微微抖顫,片刻之後終於垂下頭去施了半禮:
“罪臣李滄嵐參見貴人!”
…………
設定在御花園中的賞花宴如期而開。
鳳輕雲寬袍廣袖,飄飄搖搖地走在花園甬道之中,風采照人。此刻已經有一些精心修飾過的貴女在園中走動,一見他的身影,無不雙目晶亮,羞紅雙靨。
驀地,他停下了腳步,注視着賢德城的方向,脣邊泛起了一抹微笑。
卿卿,好像我聽到你在想我了,你還好嗎?不要擔心,我料理完這邊的事兒就去看你。
他的面容與眼神此刻如此溫柔,直讓人看得如可沉溺其間,永不甦醒。
離他較近的一名貴女癡癡地注視着他的面容,忍不住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嚶嚀了一聲:
“文王殿下……真乃謫仙也!”
雙眼一插上翻,竟是活生生被他美得暈了過去。(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