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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掉葛大廚身旁的小隱患,曼曼鬆了口氣,一邊尋找着土地公,一邊拍拍手掌走出門外。因爲體內的冰寒之氣暫時平復,又在私廚中弄熱食填飽了肚子,現在的曼曼覺得自己腳步輕盈不少。
此時天色已然全黑,極度幽深的藍色中,一輪明月升了上來,將銀輝灑向整座賢德城。農耕時代的城市夜晚總是安靜的,只有城市中心大街兩側的商鋪、酒樓和歌肆茶樓等處仍是燈火輝煌,喧鬧紛紛。
月色下,可以看到酒樓後院中處處燃起了紅色的燈籠,照耀着沙沙搖曳的樹蔭。二娃和杏兒似乎是到哪兒玩樂去了,前院酒樓中的人聲鼎沸此時離曼曼極遠,周圍一片靜謐,偶有幾聲蟲鳴。
曼曼仔細辨認着腳下的石板小徑,走向前方不遠處的大廚房,驀地,她發現自己左右眼中出現的情景很不一樣——畢竟後廚中多肉食,這右眼看來幽靜無比的後院,左眼中卻時不時會閃現一兩隻小動物一蹦一跳撲騰過去。
曼曼正眼睛時開始閉看得有趣,忽然在她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雙精美的男士鞋履,靜靜地踏在花園小徑上,離她不過五步之遙。曼曼本能地一剎步子,微微垂頭,準備側身讓過去——她到這個世界時間雖短,然而幾經生死起伏,心態已經發生了很大改變。
那雙鞋履卻靜靜的沒有動,反而傳來了帶着遲疑、羞怯的低低詢問:
“姑娘你,你……可是李筱曼?”
嗖!曼曼一下抬起頭來,對上月光下那道俊挺的影子。是他,是那個美少年,他的容色在月光下越發如玉質通透,但眼中卻有一層薄薄的水霧,含着說不出的感傷,一瞥下,他倒比女子還更顯得脆弱蒼白。
曼曼看着這樣的顧慶珏,已到喉頭的一句否認便嚥了下去,試探地問道:
“公子……如何稱呼?”
那美少年靜靜地看着她,脣邊泛起一抹帶着期待和羞澀的笑意:
“……你不回答,便是承認了?”
曼曼頓住,心思電轉:莫非他認識我這個本尊?嗯,不對啊,從我本尊的身體情況看來,肯定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麼該是李筱曼他們家以前的故交?然而……即便是故交又能如何?俗話說,大難臨頭各自飛,越是到艱難處,越發要注意提防某些熱愛落井下石的“故人”——曼曼可不是本尊的十四歲稚齡,她很清楚,身爲一位犯官的女兒,她必須謹慎再謹慎。
想到此處,曼曼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淡笑道:
“不,公子您認錯人了!”
顧慶珏的眸子暗淡了一剎,看着曼曼端莊地朝自己福了一福便要離開,趕忙低聲補了一句:
“我,我姓顧!”
他說着,再次期待地看向曼曼,卻發現對方表情淡然,向自己點點頭:
“幸會,顧公子,再會!”
顧慶珏張了張嘴,沒有再出聲挽留,他看着曼曼長裙飄曳,在月色下款款而行,纖細的身材帶出一抹稚氣與灑脫糅合而成的奇特風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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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曼本以爲在大廚房中可以找到二娃和杏兒,卻只看到流水般來往不停的酒樓夥計們忙於後廚之事。不僅是二娃和杏兒沒找到,連葛大廚也不在廚房當中。
人聲嘈雜中,曼曼的細眉不由皺了起來,一種不安的感覺在心頭瀰漫,只覺得此處雖然人聲鼎沸,自己卻如同置身荒漠。正當她躊躇之時,一個瘦小的夥計走了過來,上下看了她兩眼:
“筱小姐吧,掌櫃的說了,若是筱小姐無事了,便請到頂樓紅字包廂,他在等你。”
曼曼遲疑了一剎,那個瘦小的夥計見狀補了一句:
“掌櫃的還說,你找的人都和他在一處呢!”
二娃,杏兒?曼曼瞳孔一眯,心頭陡然沉了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充斥了腦海。
壓抑着心頭的預警,曼曼儘可能沉靜地來到了紅字包廂,叩響了包廂房門:
“小女子求見簡掌櫃的。”
“請進,無須多禮!”
門內,傳來簡掌櫃的平和聲音。曼曼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紅字包廂內,果然一切裝飾均以紅色爲主。紅色帳幔將寬大的房間隔成帶着微妙風情的幾個區域,連屏風、燈籠、椅子靠墊均是紅色。這一片紅色中,臉色略帶青白的簡掌櫃着一身青衫坐在其中,怎麼看都透着一種詭異。
審視着簡掌櫃,曼曼緩步而入,同時聆聽着周圍的動靜,心頭的不安始終在提醒她。就在她走入包廂的一剎那,包廂的房門自動在外頭關上,發出了“砰”的一聲。
曼曼眉尖跳了跳,眸子卻是平靜無波,朝着簡掌櫃輕輕一福:
“小女子見過簡掌櫃,今日之事,多謝簡掌櫃照拂!”
簡掌櫃的眼睛十分細長,眼珠藏在眼窩裏,開合間偶爾會露出耀眼的精光。他看似平和地向曼曼點點頭:
“筱小姐辛苦了。以後的日子,不知筱小姐有何打算?筱小姐身份尊貴,小可一個小小的望月酒樓,怕是供不住您。”
曼曼心頭一沉: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她緩緩抬頭,仔細端詳着掌櫃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掌櫃的只是淡然處之。曼曼看着,看着,輕笑道:
“掌櫃的,是有人拜託您做這件事的麼?”
簡掌櫃眼中掠過訝異,他沉聲道:
“筱小姐果然聰慧過人……望月酒樓不過一家區區商戶,自然不敢與官家對抗。筱小姐現在的身份,還是低調行事爲好。筱小姐的尊長,還請筱小姐與筱小姐身邊的人以後都不要隨意再提起了,否則,怕是會連累以往的故人!”
曼曼垂目,端詳着自己交疊在身前的尖尖素手:
“這位故人,是誰呢?”
簡掌櫃捻着下頜稀疏的鬍鬚,避開了她的問題:
“筱小姐,與尊長有關的一切,您都忘掉吧,這樣對你,對我,對大家都好。知情不報,對朝堂而言同樣是重罪。您該知道,望月酒樓已經仁至義盡了。也因此,還請筱小姐以後都不要再出現在這裏,否則,您身邊的人……”
說到最後一句,簡掌櫃語意中的威脅已經毫無隱藏。
“我身邊的人在何處?”
曼曼平靜地問,心頭則不期然掠過高個少女那雙如暗焰燃燒般熾熱的眼神,暗暗點頭:是了,犯官的女兒,自己愛女的假想情敵,這簡掌櫃的還只是口頭警告我一番,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筱小姐若答應了,小可自然告知您身邊人的去處,並且……”
簡掌櫃地挪過桌上一個覆蓋着軟布的托盤,將軟布一掀,曼曼眼前頓時一片燦爛!
滿滿一托盤的銀錠整整齊齊地疊放在托盤上,至少有上千兩之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