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過早飯,看到於立水又要出門,石榴忙問:“你這是去幹什麼?”
於立水不敢看石榴,低着頭小聲說:“昨晚我想了半夜,還是先開一段時間的出租車。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多攥一點錢。”
石榴氣急地揪住於立水:“你究竟是怎麼回事?都白說了啊?”
於立水膽怯地抬起頭,望了石榴一眼。石榴大聲道:“這事我做主,今天你就去公司中止合同,有多少損失都不計較!”
“石榴。”
石榴忽然覺得剛纔的口氣有點重,忙笑着輕聲說:“立水,那位大師都說過,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如今政策寬鬆,私企如雨後春筍,再不決斷,遲了,後悔也來不及。”
石榴殷殷期盼,終於讓於立水下了決心。
“好,我這就去與公司中止合同。不過以後的事,可就難爲你了。”
於立水作出決斷,讓石榴非常欣慰,她柔柔一笑道:“放心,只要是幹事業,什麼樣的難處,我都幫你。”
有石榴這句話,於立水放下心來,溫存地擁抱一下石榴,跑下樓。
兩個多鍾後,於立水興沖沖地回來了。喫過午飯,石榴收拾好碗筷,瞅着於立水笑。
“累不累?”
於立水搖搖頭。
“不累就去找廠房吧。”
石榴是個急性子,什麼事說幹就幹,這事石榴比於立水還上心。石榴知道於立水手上沒錢,沒有底氣,所以她不主動提出來,於立水不好開口。既然決定和於立水一輩子相處,石榴就傾力相助。
“行啊。你說的算。”
看到於立水很淡定的樣子,石榴決定把故往透露一點給他。這個事,石榴在心裏鬱結已久,她太愛於立水了,怕說出來於立水嫌棄她。可是如今要做大事,自己的資金要投入進去,這個時候不說出自己曾經尷尬的身份,若是以後於立水知道,更難面對。
想到這裏,石榴幽幽地嘆口氣。
於立水從沒看到石榴這種表情,忙問:“石榴,你有什麼心事?”
石榴的眼裏有些淚影,望着於立水道:“立水,你不想知道我的過去嗎?”
於立水毫不遲疑地說:“我不想知道你的過去,我只知道你是個很有情義的女人,更知道我們以後在一起,一定非常幸福,有這些就夠了。”
“可是?你有權知道我的過往。”
於立水小聲說:“那是你傷心的事,我不能觸及你的痛處!”
石榴訝然地張大口:“你知道我的事?”
於立水搖搖頭:“我什麼也不知道。但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那傷心和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就猜到你有痛苦的往事!”
“那你還跟我好?”
於立水凝視着石榴,長嘆一聲說:“石榴,同是天涯淪落人,誰沒有苦處痛處?你弱女子一個,那個無助的時候,我不伸手拉一把,還叫人嗎?再說你不也是從不過問我的過去嗎?”
石榴大爲感動,抹了把淚笑道:“我只在乎你的現在,你的將來。“
於立水湊上前,攬住石榴的纖腰:“我何嘗不是,我只在乎你的現在,你的將來,至於以前的一切,都讓它見鬼去吧!“
石榴的淚又淌出來了。這是於立水的心聲。於立水有這份責任,有這個擔當,石榴再無後顧之憂。
石榴偎在於立水的懷裏,小聲說:“立水,你最好還是知道一點我的過去。“
於立水扳過石榴的身子,正視着她說:“我什麼都不想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好女孩子,只這一點就夠了!你不願意欺騙我,就說明你當我是最親的人,我還忍心在你的傷口再劃上一刀,讓你再痛上一回?“
“立水!“
於立水站起身,拉着石榴高聲道:“我們走,去尋找我們的發祥地!“
石榴開心地咯咯的笑,挽着於立水的胳膊道:“走,尋找我們的發祥地!“
兩人拉着手出門,房東嘖嘖稱奇。兩人同居一起,房東既覺得順理成章,又感到不可思議。
“大娘,附近有工業區嗎?“於立水問道。
房東大娘掃了於立水一眼,瞅着石榴笑:“你不會把這麼漂亮的妹子送到廠裏受累吧?“
石榴掩口輕笑:“大娘,我也是山區裏的苦孩子啊。“
房東大娘連連點頭:“我相信,不過你現在很尊貴。“
難道房東大娘也會看相?
於立水笑道:“我不是送她進廠,我們想找廠房。“
房東大娘喫驚地睜大眼:“你們想當老闆?“
於立水望着石榴嘿嘿地笑。
房東大娘一連迭聲地說:“不錯,早看出你們都不是尋常之人。從那條街口東拐,走上幾百米就是個工業區,聽說裏面有空置的廠房。“
於立水連連作謝,拉着石榴按房東的指點,找到了那片工業區。
這個工業區不是很大,廠房各自獨立,都圈了院牆。這個格局石榴很滿意。兩人沿着工業區轉了一圈,經過一個公司保安的指點,真的找到一座空置的廠房。
鐵柵門緊閉,但牆壁上留了一串電話,寫着廠房招租。於立水和石榴都記住了號碼,跑到附近的小賣店裏撥通了電話。房東答應馬上過來。
兩人又回到那個廠房前,等了不一會,一輛大衆小轎車開過來。從車裏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狐疑地打量着於立水和石榴。
“剛纔是你們打的電話?“
於立水笑着點頭。
“你們要租這房子?”
於立水有點不快,這房東憑什麼這樣質疑他?
房東指着石榴道:“她是你什麼人?”
於立水見房東盯上石榴,臉上一熱,忙說:“她是我老婆。”
於立水本想說石榴是他女朋友,想了想還是把她的身份拉近一些。看石榴,果然笑靨如花。於立水知道這話說對了。
房東點點頭,掏出鑰匙慢慢打開鐵柵門,面無表情道:“醜話說在前面,房租不是很貴,每月一萬多,但是租金要先交一年的。”
於立水有點發愣,不安地看了石榴一眼,石榴輕輕一笑。
“大叔,我們在創業階段,您一下子要那麼多,我們的流動資金就捉襟見肘啊。能不能少交一點?”
房東看了石榴一眼,臉上有點笑色。
“我就知道你纔是真正的老闆。好,既然說開了,押金減半,再也不能少了。”
石榴忙說了聲謝謝,不過心裏有點納悶,他如何斷定我有錢?
“想租多久?”
於立水沉吟一下問:“這房子能容多少人?”
房東瞟了於立水一眼:“你準備辦什麼廠?”
“傢俱。”
房東默算了一下說:“如果是電子行業,三五百人沒問題。但是傢俱廠,可能只容納得了二百多人。”
有這個數字就夠了。於立水說:“那就租三年吧。”
石榴補充道:“三年只是現在的計劃數,如果大叔租金公道,十年八年不是問題。”
房東呵呵一笑:“租金公道不公道,你們可以到別的地方問一問。不過租期越長,對你們越有利。”
“這話怎麼說?”
房東微微一笑:“租房的人都想長租,因爲合同期內,房租不會因時價而改變。這個時限長短,我倒是不苛求,但是最少要租兩年。”
“沒問題。”石榴掃了於立水一眼,於立水忙應答。
房東帶他們看了廠房,廠房的設計還算合理。於立水在廠房裏比劃了一會,滿意地向石榴點點頭。
石榴知道於立水是在設計機器的擺放,這些石榴不懂,於立水說了算。
宿舍樓有四層,每層十間,按每間住八到十人,員工兩層,可住二百人,管理人員一層,還有一層可空出備用。不錯,很寬綽。
兩人隨房東轉遍了整個廠區,大約千餘平米。這個租金計算起來,確實不貴。
這處廠房雖然依山而建,但是離市區不是很遠,總體來說,環境相當不錯。
和房東約好了簽訂合同的時間,於立水拿出所有的積蓄,交了房租及押金,現在身無分文了。他知道,後面的一切,全靠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