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從皇宮回到秦府後,又過了兩天,皇帝的聖旨也跟着來了。賜婚秦越兒與李愔,封蜀王妃,定在正月十六完婚,隨着聖旨而來的是各種娉禮。
大婚的日子説話就到了,秦夫人差人將皇帝賜婚的喜訊快馬加鞭送到了邊關秦瓊的帳中。自己在家開始籌備秦越的嫁妝了。
下人們都忙開了,丫頭婦女們忙着縫製大婚所需的各類錦衣和被蓋。家丁們忙着採購各類陪嫁的物件。秦越也被抓來做縫紉的活,據説新婚的當天,新郎新娘身上的所穿戴的所有衣物,都要由新孃親自縫製,這樣新郎新娘才能白頭到老,幸福快樂。
秦越根本不信這些,但是還是照着秦夫人的要求去做,在沒有任何機械的朝代,所有的東西都是純手工製品,如果秦越自己不動手,那這些東西就得有秦夫人來做了,秦越不想因爲自己偷懶讓秦夫人太累了。不就是縫製衣服嗎,從小衣服、襪子、鞋子破了都是自己補的,根本沒有錢買新的,也沒有人幫她縫,從她懂事起,這些縫縫補補的工作就沒有勞駕過別人,所以,對她來説,已經習慣了工作。
這天,縫製衣服用的絲線用完了,秦越帶着小玉到街上買線。其實也用不着秦越自己去,但是她擔心小玉找的線的顏色跟她想要的顏色有差別,就自己上街了。
秦越正在一個針線攤前挑選絲線,突然身子一輕,自己已被一個男子拉上了馬背,不待秦越出生,馬二已經飛跑起來。
怎麼被綁架了嗎?秦越急得雙腳猛蹬,雙手也不停的揮舞着,口裏大聲喊道:“快放我下來!”
只聽得那人在她耳邊輕輕説道:“越兒,是我!”很熟悉的聲音。
秦越回頭去看,正好看見了李恪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三哥哥?怎麼是你?”秦越驚愕了。
“是我。”李恪説完,用馬鞭朝馬腿上猛地抽了一下,馬兒加快了速度,朝城門口飛奔過去。
出了城,李恪打着馬跑了近十裏地,才放慢了速度。
秦越在馬背上一直不敢出聲,她還是第一次坐在飛奔的馬背上,幾天前從馬背上摔下來的情景記憶猶新,她本能的緊緊抓住李恪的手,閉着眼睛,生怕又被甩了出去,直到感覺馬兒慢下來了,才睜開眼睛,卻發現到了河邊。
河水很清,緩緩地朝南流去。河對岸是一片樹林,河這邊卻是一片草灘,灘上的草已開始轉黃,秋天確實到了,秦越想。
兩人下了馬,在河邊走着。馬兒自顧自去河邊飲水去了。
良久,秦越説:“三哥哥,怎麼這麼久沒見到你了呢?”在她心裏,她真是很喜歡這個哥哥,高大英俊不説,就那份從心底發出的王者之氣,讓她折服。
“我剛回京。”李恪説。
“這麼説,這段時間你不在長安?”秦越想,難怪那晚説過來看她,結果消失一個月不見蹤影。
“我回了益州。”
“你的封地?”
“是的。上次回京覆命以後,就回益州了。”
“那你這次回長安,是不是皇上又安排了你什麼差事?”
“我聽説父皇賜婚了。”
“聽到這個消息回來的嗎?”
“是的,快馬加鞭,跑死了兩匹馬。”李恪説完,深深地看着秦越。
“三哥?”秦越不知道説什麼話,這個時候如果説安慰的話,不是很滑稽嗎?千裏迢迢也要跑回來見她的人,足見情義之深了。
“越兒,三哥回來,就是想在你大婚前,再好好看看你。”李恪拉過秦越的手,一顆眼淚滴落在秦越的手心,想是一團火,燒得秦越的手心生痛,又像是一支箭,刺得秦越的心生痛。這個秦越兒對於李恪真的是這麼重要嗎?她又想起那個晚上,他將頭埋在她的手裏,喃喃的説:“只有你,越兒,只有你。”
這個只有你,是什麼意思呢?
“三哥,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以前有女孩子,深深地愛着一個王子,王子一直當她是個妹妹,但是她無怨無悔的愛着他,爲了他,她可以付出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但是,王子在愛上她之前,一直當她是自己的妹妹,因爲王子已經娶了妃子,他不能給她相應的名分,而她也不願意讓他左右爲難,她只是默默的付出自己的愛,直到有一天,王子遇到了危險,她奮不顧身地替他擋了敵人射來的箭,他安全了,而她也因此付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直到她閉上眼的時候,她還在笑,因爲她終於死在了他的懷裏,而王子,看着自己懷裏被箭頭刺中心臟卻還在微笑的女孩,終於明白自己其實也是深深的愛着女孩的,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她已經離他而去了。”
“越兒,不要説了。”
“三哥,讓我説完。那個王子就是你,那個女孩是秦越兒。秦越兒已經不在了。”秦越説的是事實,她也搞不清楚,秦越兒到底去了哪裏,她又爲什麼會到了秦越兒的身體裏。
“越兒!”李恪低聲呼喚。
“三哥,你放心吧,越兒會生活得很好的。”秦越説。我一定會代替秦越兒好好活着的,秦越想。
“越兒,三哥祝福你。三哥相信你會幸福快樂的,你説得對,三哥的越兒已經不在了,在我面前的只有蜀王妃。”李恪説的很真誠,秦越相信這一刻起,對於李恪來説,她真的只是他的弟妹蜀王妃了,而他心中的那個秦越兒永遠只在心中的某個角落。
“這個,是三哥送你的新婚禮物。”説完李恪拉過秦越的手,將一顆夜明珠放到秦越的手裏。
“走吧,三哥送你回家。”李恪説完,將秦越拉上馬,兩人一騎,回到了城裏。
馬在離秦府家不遠的衚衕口停了下來,李恪先行跳下馬,然後,扶了秦越下馬。
“回去吧。”李恪對秦越説。秦越看得出,這個時候的李恪,看她的眼神,真的不再那麼深情了,而是哥哥對妹妹那種寵愛。
“三哥,有樣東西,一定要給你。”秦越從懷裏掏出秦越兒受傷前繡的那塊羅帕,遞給李恪。
“這方羅帕,是秦越兒受傷之前繡的,我想,她原本是想送給你的,還沒有來得及繡完,就受傷了,現在物歸原主。”秦越將羅帕給了李恪,感覺一生輕鬆,放在自己生上,總是不自覺地會替秦越兒的愛情傷感,現在,將羅帕給了她的心上人,秦越兒如果在天有靈,應該會感激她吧,她想。
説完,秦越轉身回到了秦府,她並沒有看到在她家的附近,有一個人牽着一匹馬正冷冷地看着她和李恪,這個人正是李愔。
※※※※※
河邊。草灘。
一白一棕兩匹駿馬在悠閒的喫草。
兩個俊美的男子站在河邊,看着河水緩緩流過,誰也不説話。
良久,白衣男子終於説話了:“三哥一天一夜未閤眼,跑死了兩匹馬,就是爲了回來看一眼弟弟的準王妃嗎?”
“是。”
“爲了她可以冒私自離開封地的危險?”
“是的。”
“真的用情至深嗎?”
“是。”
突然,白衣男子朝紫衣男子猛撲過去,將紫衣男子撲到在地,一陣猛打。
“你不會説不是嗎?你爲什麼老是説是、是、是!”白衣男子一邊説一邊打。
紫衣男子一任他狂打,並不還手。
白衣正式李愔,紫衣是李恪。
過來很久,李愔打得累了,順勢在李恪的旁邊躺了下來。
“哥,你真的這麼愛她嗎?”
“你不也一樣深深的愛着她嗎?”
“她爲了你可以連命也不要。”
“那是以前的她,現在的她跟以前不一樣了。如果現在的她還像以前那樣,只需用以前那種眼神看我一眼,我就已經將她帶走了,她能夠不顧一切,我也會做到。”
“現在的她跟以前的她有什麼不一樣嗎?”
“感覺。從她的眼睛裏,看不到以前那種愛的感覺,好像真的從來沒有愛過我一樣的那種感覺。她是真的忘了我。”
“你會忘了她嗎?”
“不會。她一直在這裏。”李恪將手輕輕的放在胸前,那裏放着秦越剛剛給他的羅帕。
“哥?”
“我説的是以前的那個秦越兒,不是現在這個。你放心。”
李愔看着李恪的眼睛,他從中看到了坦然和真誠,他相信他的兄長對秦越兒真的已經放下了那份感情,這讓他很放心。
“哥,我們回府吧。”李愔説道,聲音很輕鬆。
“回哪個府?你看我這樣還能騎馬嗎?”李恪説。
李愔看了看李恪,情況確實有點糟糕,這個人騎了一天一夜的馬,又被自己剛纔狠狠的揍了一頓,能起來纔怪呢,於是,他將他扶了起來,兩人一騎,順手牽了白馬往城裏走去。
“六弟,你想送哥哥去死嗎?”李恪笑道。
“是啊,不能回城,萬一被發現,哥哥還真是危險了。”李愔這纔想起來,李恪是偷着回長安的。
於是,他又是一拳重重的打在李恪的肩上。
“你要謀害你的親哥哥嗎?”李恪痛的大叫起來。
“你這是活該!”李愔狠狠地説。説完調轉馬頭往離長安越來越遠的地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