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蕭蕭。 ”初自如在門口看了半響，猶豫道：“我不明白。 ”
“對不起，初少主。 ”封閒道：“我並沒有欺騙你，只是，這是兩種不一樣的感情。 ”
“你們不用對不起我。 ”初自如道：“只是絡楓。 。 。 哎。 。 。 ”
初自如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對封閒只是有好感罷了，並沒有多少感情的投入，自然不會有絡楓那麼痛苦。 也不會有被人揹叛的感覺。 感情的事情，真的是外人無法理解，無法參與的，她想勸林蕭蕭幾句，也想勸絡楓幾句，卻不知該怎麼開口。
“哎。 。 。 ”初自如即使再武功蓋世，膽識無雙，在這件事上，卻真的力不從心。 她沉默片刻，只是道：“蕭蕭，我並不想勸你什麼，只要你做的事情，真的是你自己所想要的結果。 如果你覺得，跟封閒在一起，是你所要的幸福。 我自然會支持你。 ”
“謝謝你。 ”林蕭蕭道：“可是我現在真的很亂，讓我們單獨待一會好嗎？”
“恩，那我不打擾了，這個丹藥是我練出來的，可以暫時壓制你們身上的冰戀，毒發的時候，用一粒藥丸服下，以內力遊走全身脈絡即可除寒。 你們先喫着，我再想辦法。 ”初自如也明白林蕭蕭此時的心情，不再多說什麼，將一瓶藥丸放在桌上，轉身離開。 封閒自會安慰林蕭蕭，也許現在最可憐的。 應該是絡楓吧。
望着初自如離開，封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終究還是沒有機會靠近，終究還是要失去。 從未得到過的失去。
看着懷中林蕭蕭心碎的表情，封閒道：“蕭蕭，如果你後悔了，還來得及。 。 。 ”
“我不後悔。 ”林蕭蕭道：“封大哥。 我們走吧。 ”
“現在？”封閒道：“即使我們現在走，今天也出不了蒼月城。 我們還是要在這裏住****，明天才能出城。 ”
“那我們自己去找客棧住。 ”林蕭蕭道：“我要離開瑞王府，馬上就離開。 我怕留在這裏，我會忍不住。 。 。 ”
“好。 ”封閒道：“那我們就走吧，也不用收拾什麼東西了，出去重新購置吧。 今晚在蒼月城中隨便找客棧住一晚，我們明天就啓程往雪山去。 ”
“恩。 ”林蕭蕭點點頭。 擦了眼淚，跟着封閒，逃跑一般的出了瑞王府，路上不停的有不明就裏的下人向林蕭蕭行禮，林蕭蕭理也不理，彷彿身後有幾條惡狗追趕一般，一直小跑了好一陣子，才被封閒拉住停下。
“蕭蕭。 我們今晚就住這裏吧。 ”封閒指了指身邊，他們早已離開瑞王府有一段距離了，站在一家客棧的門口。
林蕭蕭向回看了看，瑞王府早已無影無蹤，****一軟，她竟然跪在了地上。 她終究，還是離開了，永遠地離開了，那個原以爲會生活一輩子的地方。
封閒扶起林蕭蕭，感覺到她身上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便半攙着她走進客棧，要了一間客房，扶着她走了進去。
“我一點力氣都沒有。 ”林蕭蕭輕聲道。 她感覺自己地身上彷彿被剝落了什麼，再使不出一點力氣。
“你累了，睡一會吧。 ”封閒將林蕭蕭扶到牀上躺下。 替她蓋好被子。 他知道。 極度的傷心，也會使人感到疲憊。 雖然絡楓纔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可林蕭蕭的痛苦，不會比他少。
“恩。 ”林蕭蕭順從的閉上眼。 淚水卻不斷的從眼角滲了出來，封閒暗暗歎了口氣，伸指輕輕點了她的睡*。 睡夢中，林蕭蕭依然痛苦地輕皺着眉頭。
封閒搖搖頭，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林蕭蕭的頭髮，替她放下紗帳，自己走到桌邊坐下，冰戀的毒，應該到時間發作了。 想起初自如給的藥，拿出來看了看，紅色的藥丸異香撲鼻。 看不出是由什麼材料製成。
來不及多研究，封閒只覺得一陣寒冷的感覺如潮水般襲來，很快侵入全身。 他急忙從瓶子倒出一顆藥丸放入嘴中，運功調息。
藥丸如同一粒火球，在封閒身體內遊走，所經之處，寒冷猶如遇到天敵般退散，這藥丸應該和炙炎樹液有異曲同工之妙，唯一遺憾的是，它只能暫時壓住這股寒氣，而不能將它引出體外。
封閒運功調息了將近一個時辰，收功靜坐了一會，喊小二要了喫地，看林蕭蕭睡的正熟，也沒忍心喊她起來，自己隨便的喫了些。 心裏也亂的很。
憑心而言，封閒對他們能不能從大雪山裏找到冰戀非常沒底，自己第一次去的時候，身體精神都處於巔峯期，而且是夏季，雪山裏的環境雖然也惡劣，但不是最惡劣地時候。 可自己依然是差一點丟了命在裏面。 而且根本除了熊和狼一類兇猛的野獸，根本就沒有看見過什麼白色小獸的影子。 就算他們能安全進入雪山，這冰戀從何找起，也還是個問題。
可這一次，唯一比上一次的優勢在於自己對大雪山有了一定的瞭解，進山時東西可能也可以準備的比較充足，可現在是深秋，等他們到雪山的時候，應該已經進入冬季了，雪山本是極寒之地，冬季是什麼樣的環境，更是不可想象。 自己又已經中了毒，冰戀隨時會發作。 再帶着林蕭蕭這樣一個不會武功的女子，真是兇多吉少。
封閒嘆了一口氣，以前做殺手的時候，隨時有着死亡地危險，反而沒有害怕過，如今有了在意地人，不管是朋友還是心儀的人，都讓他對生命有了留戀，反而有些膽怯了。
“封大哥。 ”封閒正想地出神，突然聽到林蕭蕭怯怯的聲音。
“蕭蕭，你醒了？”封閒忙收起紛亂的心情，走到牀邊。
其實林蕭蕭已經醒了一會了，看着封閒似乎正在沉思，所以一直在傻傻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越想越傷心，實在是忍不住了，纔開口。
“封大哥。 ”林蕭蕭道：“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封閒道：“說什麼求不求的，只要我能做到。 ”
“我想再看一眼絡楓。 ”林蕭蕭道：“我們這一走，也許我一輩子都再見不到了，我，我想再看他一眼。 ”
“看了又如何？”封閒嘆道：“還不是徒添傷心？蕭蕭，其實你現在去找他，還來得及。 ”
林蕭蕭搖搖頭：“我只想再看看他。 好嗎，封大哥，求你了。 再看一眼，明早，我們就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了。 ”
封閒不忍心看林蕭蕭的一臉落寂，答應道：“好，我帶你去。 你先起來喫點東西吧。 ”
這個時候林蕭蕭怎麼能喫的下，可她知道明天他們是要上路去大雪山尋藥，而不是去遊山玩水，多一點時間就多一線生機，根本沒有時間給她傷心厭世。
林蕭蕭坐在桌邊，食不知味的喫着，封閒看了實在可憐，拍拍她的肩頭：“走，我們去看絡楓吧。 ”
“我不想讓他看見我。 ”林蕭蕭道：“我只想偷偷看他一眼。 ”
“我知道。 ”封閒道：“放心，瑞王府我比較熟。 ”
“你比較熟？”林蕭蕭奇怪道看着封閒。
封閒有些尷尬道：“開始的時候，我不是受僱於人，想要抓你嗎，自然要把瑞王府和蒼月皇宮的地形都摸熟了。 我做這麼多年殺手從未失手，可並不是因爲運氣。 ”
林蕭蕭給封閒的認真樣說的想笑，封閒說着這麼多年未失手時，流露出相當自負的驕傲。
“作爲一個被拋棄的男人，現在無非有兩種去處。 ”封閒道：“**樓買醉，或者家裏喝酒。 蕭蕭，你更理解他，你覺得絡楓會在什麼地方呢？”
“院子裏喝酒吧。 ”林蕭蕭道：“這種事情對絡楓來說，不但傷心，而且也太丟臉了，我想他現在應該沒有心情去花天酒地吧。 ”
“那我們就去瑞王府。 ”封閒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你隨時可以反悔，我始終是支持你的。 ”
“我不會反悔的。 ”林蕭蕭一字一頓的道。 即告訴封閒，也堅定自己的決心。
夜，已經有些深了，蒼月的街道中，空蕩蕩的沒有什麼人影，封閒和林蕭蕭走在街上，冷冷清清，雖然是兩個人，卻有種孤單的感覺。 在這個世界，他們同樣是孤身一人，林蕭蕭唯一牽掛的也要放手了，從此消失也罷，離去也罷，都不會有人問起。
“這不是去王府的路啊。 ”走着走着，林蕭蕭忽然覺得不對。
“你說的是王府大門。 ”封閒道：“我帶你走的這條路，到了盡頭，正好是絡楓睡房的門口，我們沒有必要再進王府了，直接去他睡房裏看看就是了。 ”
“哦，這樣啊。 ”林蕭蕭道。 看來封閒對瑞王府的瞭解，還真是透徹啊。
氣氛有些沉悶，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向前走着，林蕭蕭心中自是百感交集，愛恨交加非常複雜。 封閒明白林蕭蕭的心情，卻也實在找不出話來安慰她。
封閒本來就不是一個善於表達的人，何況這個時候，安慰本身就是很蒼白的事情。
瑞王府的圍牆，眼看着就在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