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的學習讓時間飛逝而過, 高三的學習越發壓得人透不過氣。
班裏剛考完,新一輪的排名又上了。
兩個同學站在排名榜前討論, 想起以前和他們差不多成績的夏慕,突然有些感嘆。
“夏慕進步好快,也不知道是什麼讓她這麼上進, 如果我也能有這樣一個原因就好了。”
“可能是想和陳瑋考上一個大學吧。”
“說的也是, 我要是有一個這麼喜歡的人,我也會努力和他考一樣的大學,夏慕家境這麼好, 還想拼實力,也是很難得了,陳瑋運氣真好,都沒怎麼表現就讓夏慕這麼喜歡, 我可聽說情書不止寫了一封, 只是我們都沒看見, 太可惜了。”
宋復行聞言手間的筆微微一頓。
兩人正竊竊私語, 話裏的主人公就到了一個, 他們瞬間消了音。
宋復行看向走到位置上的陳瑋, 片刻便收回了視線,卻再也沒有辦法看進書上的字。
他起身去了教室外面, 卻看見了不遠處的她。
她靠在走廊那邊看書,陽光落在她身上,顯得格外溫暖。
蔣嘉書從後門出去,一掌拍在了夏慕的身上, “老師來了!”
夏慕被嚇了一跳,拿着手裏的書打向蔣嘉書,兩個人瞬間打鬧成一團,連頭上的髮夾掉落在地都不知道。
夏慕追着蔣嘉書打鬧而去,離了這裏好遠。
宋復行站在原地看了許久,終是上前撿起髮夾。
她的髮夾是一個小小的甲殼蟲,看着很可愛。
“誒,我髮夾好像不見了。”
宋復行一頓,當即收起了手裏的小夾子。
夏慕正一邊扎頭髮一邊往回走,剛纔和蔣嘉書一路打鬧,頭髮都扯亂了。
“宋復行,老師讓你把今天要寫的作業發一下。”身後的同學拿了一疊全新的試卷過來。
夏慕驟然聽到宋復行的名字,腳下猛地一頓,一抬頭就見宋復行站在她剛纔的位置。
她的心瞬間一緊,開始失序。
“嗯。”宋復行伸手接過試卷,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抬眼看來,眉眼依舊清冷淡漠。
夏慕對上了他淡淡的眼神,心裏一慌,連忙垂眼從他身邊跑過,路過他身旁時還能感受到他身上乾淨的氣息。
宋復行看着她從身旁跑過,站在原地默了很久,終究沒有將藏在手心的髮夾還給髮夾的主人,而是收進了校服褲兜裏。
回到家裏,宋長征遞來一個文件袋,“畢業以後出去留學,我已經安排好學校了。”
宋復行看着手裏的文件袋不語,口袋的髮夾雖然很小,可存在感卻依舊明顯,片刻後,他放下了手裏的檔案袋,“我不去。”
這個回答讓氣氛一陣靜默。
宋長征的臉瞬間拉了下來,語氣格外嚴肅,“你再說一遍?”
宋復行聞言平靜陳述,“我要在國內讀書。”
宋長征看了宋復行許久,勉強壓着自己的脾氣,“這種話我以後不想再聽見。”
“爺爺,我說的都是我決定好的。”
“你決定什麼!”宋長征聲音瞬間大了起來,“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在學校裏是怎麼回事,你這個年紀本來就不應該早戀,心思不放在學習上,以後能成什麼大事!”
宋復行聞言不說話,顯然是打定主意不出去。
宋長征也沒有耐心多說,“馬上給我斷了,高考也不用參加了,明天直接過去。”
“爺爺,我不去。”
“你不去就不要叫我爺爺!”
宋佳玉見氣氛太過緊張,連忙開口緩和,“爸,你彆氣壞了身體,有話好好說,你先聽聽復行心裏話,說不定有什麼原因。”
“還能是什麼原因,不就是因爲一個女孩子,你跟哪個女生談戀愛,說出來,我去找他們父母好好談談!”
宋復行卻不開口,顯然不打算透露半個字。
“我問你話,你聽見了沒有!宋復行!”宋長征見他現在還瞞得嚴實,越發怒上心頭。
宋復行連眼睛都沒有眨,依舊執着開口,“爺爺,我不會去,我在國內唸書也一樣。”
這分明就是頑固不化,宋長征一聽猛地站起身,“好!你這麼有決心,我倒要看看你多有本事!拿家法過來!”
這話一出,大家都慌忙起身,“老爺子,這使不得呀,有什麼話好好說呢,復行還是個孩子呢。”
“孩子有這麼大的主意嗎?!連自己的前途都可以當成兒戲,我看他是瘋了,鬼迷心竅!”
宋長征氣得根本聽不進去話,猛地一拍桌子,“老凌,去拿家法過來!”
這一聲吼出來,哪還有人敢說話求情,老凌當即去拿了藤條過來。
這是祖上留下來教訓不孝子孫的法子,宋家家規森嚴,一直貫徹的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說法,一步行差就錯都不行。
宋長征拿了老凌遞過來的藤條,看向站得筆直的宋復行,“我再問你一遍,你去不去?”
“不去。”宋復行平靜回道。
他的聲音還沒落下,藤條已經“啪”地一聲打在了他身上。
藤條細長,落下的功夫就傳到了皮肉裏頭,很刁鑽的家法,尋常人可能一下就疼得出聲兒。
客廳裏都是倒抽氣聲,但是沒有人敢在宋長征面前求情。
宋長征打了一下,見他悶聲不吭,還是頑固不化,他鐵了心要把他這個性子給扭過來,更用了力氣。
可是宋復行依舊不改主意,這一頓打下來,愣是沒聽到他改口一個字。
這麼直挺挺站着,大家都還以爲老爺子手下留情了,沒想到衣服都染了血。
“天啊,見血了,爸,別再打了!”
宋佳玉也忍不住哭出來,“爸,大哥就這麼一個孩子,您別打了!”
宋長征沒想到背上都見血了,他還沒聲音!
“你怎麼這麼擰,人家給你灌迷魂湯了?!”宋長征越發恨鐵不成鋼,“你現在大了要跟我作對是不是!”
宋復行聞言再也站不住,即便再是年少早成,也還是少年,積壓在心裏一年多的難受終究沒有辦法釋懷,話裏都是哽咽,“爺爺,我真的很喜歡她,如果出去就沒機會了……”
宋長征看着面色蒼白的宋復行,連聲音都帶在發顫,氣得手直抖,指着宋復行,“你……你真是瘋了!”
臨近高考,除了緊張的學習,夏慕還經常去許願池,神神叨叨扔硬幣,“保佑我的崽子考上理想的大學,心想事成,事事順心,想要什麼都可以有!”
蔣嘉書翻了個白眼,“一塊錢就想買通神仙,願望的代價也太便宜了吧?”
夏慕聞言白了一眼蔣嘉書,“心誠則靈你懂嗎,錢只是形式而已!”
她嘴上這麼說着,卻下意識打開自己的零錢包,認認真真把零錢倒進水池裏,閉上眼睛許願,“希望他可以永遠開心。”
她說出這個願望之後,卻暗自在心裏默許。
只要這個願望能實現,她願意減壽十年來做代價。
蔣嘉書看着水池子裏的零錢,這麼天天來撒,很快就要滿出來了吧?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見她還沒有釋懷,有些擔心,“人家都不理你,你還天天給他許願。”
夏慕聞言一頓,緩緩睜開眼睛,“沒關係,我只是順帶幫他許個願而已,最重要的還是要替我自己許。”
真要是替自己許,用得着每次都把宋復行放在第一個,還不就是專程來替他許願的?
蔣嘉書看穿不說穿,只覺得宋復行太涼薄,整整三年,有一個人這麼認真地喜歡他,連一點感動都沒有。
這傻妞不和他在一起也好,免得被傷得更深。
宋長征拿宋復行沒轍,這孩子性格死擰,就算送出去,也會自己回來。
宋長征本來還打算找那女孩談談話,可惜宋復行這高中三年愣是一個字都沒有提過,心思藏得很深。
根本沒人知道和他談戀愛的究竟是哪個女生。
符厲聽得也是一頭霧水,根本不相信宋復行有談戀愛,畢竟是真沒看見他和哪個女生關係特別近。
“你說這孩子不會是暗戀人家,人家沒答應他吧?”宋家二叔坐下來就是一頓分析,藤條都上了,他還不得趕回來。
宋長征雖然生宋復行的氣,但聽到這話直接就反駁了,眼睛猛地一瞪,“怎麼可能不答應,不答應的是眼睛長頭頂了?你走走走,別在這給我插科打混!”
“我這不是替您着想,行行要是不出去,以後集團誰接手?”他想着,話風又是一轉,“不過行行這麼聰明,在國內學習也不是不可以。”
宋佳玉沉默了許久,開口說道:“說不定是人家小姑娘嫌棄他性子太悶,不願意跟他在一塊。”
這話一出,客廳裏面一陣靜默。
這真要找個缺點,那這個確實算是硬傷了。
有時候太聰明也不好,太多東西都看得太透,有趣的在他眼裏也會變得沒趣。
這樣的性格和人家小姑娘談戀愛,人家怎麼願意,現在的小夥子可一個比一個會說情話。
宋長征也沒想到,不過這樣最好,人家不喜歡他,他就可以心甘情願地去外面唸書了。
宋長征起身上樓,進了宋復行的房間,坐了許久纔開口,“你把那個小姑娘帶回來見我,人家要是真心實意願意和你在一起,我就同意你在國內唸書。
宋長征其實也是賭一賭,畢竟拿他沒轍,只能退一步。
“高考結束以後,我要看到人。”
宋復行應了,他也想要一個結果,想要知道她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
他提筆寫信,卻是拿起又放下,因爲他提筆落下都能想到夏慕字裏行間的認真還有熱誠。
這封信他寫了很久,到高考結束後才真正寫好。
教室裏依舊吵鬧,大家有永遠使不完的精力,這是大家最後一次聚在班級裏。
“夏慕。”
夏慕正在收拾,聞言瞬間頓住,抬頭看向站在課桌前的宋復行。
他們有多久沒說話了,時間過得太快,以前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轉眼就到了高三。
“你的書落了。”
夏慕拿過他遞來的書,“謝謝你,宋復行。”
這是她最後一次名正言順叫他的名字,又不知道他要去哪個學校?
“不客氣,回去記得多看書。”
高考都結束了,爲什麼還要看書?
夏慕有些不解,抬眼卻看見了他眉眼的溫和,不像以往那樣疏離。
她微微晃神,當即應了聲,“好。”
宋復行看着她將書收進書包裏,視線落在她面上片刻,才轉身離開。
夏慕見他離開,纔敢抬眼明目張膽,看他離開的背影。
心裏的念頭越發強烈,她一定要和他上一個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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