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復行聞言默不作聲地看着她。
要是平時夏慕肯定犯慫, 現在可一點不怕,他連宋家都進不來, 還能來打她屁股不成?
夏慕把手機放在枕頭前架着,順手剝了個小橘子,一邊喫一邊誘惑, “崽子, 要不要喫橘子?”
宋復行突然輕笑出聲,慢條斯理拿起一旁的文件,“夏慕, 早晚你要見到我的。”
夏慕聽得心口一跳,連橘子都喫得不香了,當即裝起可憐,“宋復行, 你什麼時候纔來看我, 我好想你。”
“是真的想我嗎?”宋復行在文件上籤好字, 抬眼看來似笑非笑, 和剛纔一本正經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他越是這樣意味未明, 夏慕就越覺得皮緊 , 這要是被他逮着,不折騰廢也要脫成皮。
夏慕連忙湊近屏幕, 乖巧非常,“當然是真的,我昨天晚上還夢見你了。”
宋復行眉梢微挑,看着湊近的小臉, 脣角微彎,“夢見我什麼?”
夢見你叫我爸爸,還纏着我要橘子喫。
夏慕想起那個夢就有點心虛,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麼具體,一時半會兒也編不出來。
宋復行一看她心虛的小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夢,淡淡掃了她一眼,那意思擺明就是要收拾她。
夏慕正想補救,宋復行已經合上了文件,修長的手指合上鋼筆蓋,話間慢條斯理,“我一會兒還要開會,你在家裏記得好好鍛鍊身體,體力太差了。”
這話意思可太直白露骨了。
夏慕關掉視頻差點哭出聲兒,撒嬌賣乖顯然已經來不及了,一時得瑟果然沒有好結果。
不過就算不得瑟,宋復行也沒見得在這項運動上放過她,這麼一想,她瞬間就放寬了心態,乾脆鹹魚躺到底。
她微微晃神,欲睡不睡,李思黎突然在公司的同事羣裏叫囂。
【夏慕,你出來!】
【太過分了,故意整我吧!】
【有你這樣的人嗎,不要臉!】
這麼幾句話發出來,羣裏的同事紛紛出來勸道:【思黎,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一開口就罵人?】
【這樣在羣裏說話,不太好吧?】
夏慕掃了一眼,她沒有去找她算賬,她反倒找上門來了?
不過她反正也閒着無聊,隨手回了一句,【我就是整你了,怎麼,不服啊?】
李思黎:“……”
她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本來還等着夏慕辯解,沒想到她隨口就認了……
她還準備了一大段話,想要在工作羣裏訴苦,讓大家一起幫忙說情,好讓夏慕不敢再追究她網上造謠的責任,畢竟這東西一旦被蓋在身上,以後可就一直跟着了。
沒想到夏慕根本不給她說的機會。
李思黎憋得受不了,只能自顧自繼續開口,【你自己說你男朋友還在讀書,需要你養,現在又故意讓鏵晟集團來告我,擺明了就是故意害我,慕慕姐,你就算看我不順眼,也不用這樣,我就是學校剛出來的實習生,哪裏招惹你了?】
夏慕看了都想笑,這究竟是哪裏來的天真小妹妹,竟然覺得有人會繞這麼大的彎子來害她?
【我從來沒有說過他是學生,也沒有說過養不養的話,對於我的私人生活,我沒有必要和你說得這麼詳細,你用自己的心思去揣測別人,和我有什麼關係?
不要拿你是學生來說事,即便在學校讀書的學生,做錯了事情,也要承擔後果。我該告的還是會告,不要存有什麼僥倖心理,你如果沒有污衊我,又爲什麼在這裏說?】
李思黎氣得不輕,正準備回覆,卻看見了路懷準的消息,【李思黎,你這樣做確實有問題。】
大家都紛紛開口接道,
【對啊,年紀輕輕不學好。】
【這事本來就是李思黎你做的不地道,還有什麼好說的?】
李思黎看着路懷準的消息很久,從來不在在羣裏說話的路懷準,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對她的指責。
她被傷得徹底,紅了眼眶,再也沒了說話的慾望。
片刻後,李思黎在大家的指責裏,無聲退出了微信羣。
這也太不抗打了,本來還以爲有個消遣,瞬間就沒了。
夏慕閒得蛋疼,感覺都要長草了。
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她連忙應了聲,起身下牀去開了門。
宋佳玉站在門口,“慕慕,換身衣服,爺爺要帶你去聽戲。”
夏慕聞言一怔,伸手指向自己,“帶我聽戲?”
“對,就是帶你去,你好好表現,別怕他,老爺子就是表面上兇而已。”宋佳玉笑着回道。
何止是表面上兇,夏慕看到他的時候都瑟瑟發抖,那個氣場壓着她和這鵪鶉沒什麼兩樣。
夏慕快速換好衣服,和宋佳玉一起下了樓,自從查出來她並沒有懷孕後,宋爺爺就沒有再搭理過她,現在突然要帶她去看戲,實在是讓她有些忐忑。
宋佳玉身上還穿着居家服,好像不是要出去的樣子。
“姑姑不去嗎?”
“爺爺沒讓我去,大概是有什麼話要和你說。”
夏慕腳下一軟,差點沒踩穩樓梯。
宋佳玉看着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給了她一劑定心丸,“你放心,老爺子如果真的不喜歡你,也不會帶你去聽戲,更不會讓你住在宋宅。”
夏慕聞言瞬間懂了,一時也定下心來,沿着樓梯往下走去,在客廳裏等着片刻,宋長征才從樓上下來。
夏慕規規矩矩打了招呼,“爺爺。”
宋長征打量了她一眼,舉止儀態打扮都還是滿意的,也就沒有多說,微微頷首往外走去。
夏慕連忙和家裏的司機凌叔跟上,還是有些緊張。
上了車氣氛就更加沉悶了,宋家人的作風好像就是這樣,車裏絕對不會放音樂,沉悶就讓它沉悶,能不開口說話就絕對不會開口說話。
夏慕一動不動坐着,到了地方整個人已經差不多僵了,下了車才透過氣來。
戲臺搭在湖中心,湖中種着睡蓮,對面是一座水榭,沿着湖搭了一排的茶座。
戲臺上的戲腔順着湖畔傳來,悠悠盪出湖面,顯得格外古香古色。
宋長征顯然經常到這裏來聽戲,一到這裏幾個熟悉的老人家紛紛相互寒暄。
沒幾句話的功夫,戲都開鑼了,坐着的都是愛聽戲的,這戲正式一開場就紛紛看向戲臺,沒有在說話。
夏慕安安靜靜坐在宋長征旁邊,突然覺得好神奇,宋復行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陪着他爺爺看過戲。
纔剛剛想到,宋長征卻難得開口主動說話,“復行小時候,我也常常帶他來聽戲,一坐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他聽不聽得懂。”
夏慕暗道,難怪性子這麼沉穩,原來小時候就已經穩得住了。
“他爸媽在他一點點大的時候就遇了事故沒了,我對他很嚴厲,才記事的時候,就被我關到書房裏學習,也不讓人和他玩,我怕他沒人管教學壞了,他也如我所願,沒有走彎路,可是現在想想,好像缺了什麼。
他要什麼,宋家都能給,可是唯獨不愛笑,似乎沒有什麼讓他可以開心的事情。”
夏慕聽着心疼,宋復行從來沒有跟她說過這些,她也不敢提,她怕他傷心。
“上高中的時候,他把同學打到住院卻不告訴我爲什麼,我問了老師才知道是因爲他們說他沒有爸爸媽媽。
那次事情鬧得很大,我才意識我一直把自己的意願強加在他身上,讓他不像一個孩子。
換了學校後,我才感覺到他的開心,難得像那個年紀的少年心性,有時候回家甚至會逗逗家門口的大狼狗,還會注意身邊的人,平時他連正眼都沒一下,也不喜歡說話。後來才知道是因爲他有了喜歡的女孩子。
可惜他的開心沒有持續太久,後來你讓他白白等了一天,連拒絕的回應都沒有給。”
“等了我一天?”夏慕一臉錯愕,原來不是隻有一次,鬼屋之後他還努力過一次,只是她不知道……
“快畢業的時候,他在學校門口等過你,他喜歡你,我這個做爺爺的也沒有必要再攔着他,你設計的耀眼我看過了,看得出來感情不是假的,復行就交給你了,希望你以後可以好好對他。”
夏慕聽得認真,可不知道爲什麼聽出了一種嫁孫女的感覺。
而她則是那個不要廉恥,非要上門求親,騙走了他掌上明珠的臭男人!
夏慕忽略掉這種感覺,看向宋長征神情認真,“爺爺,您放心,我一定會對他好,讓他以後都開開心心,無憂無慮。”
站在身後的老凌:“……”爲什麼感覺怪怪的,像是復行要嫁出去了……
夏慕的直覺很敏銳,要娶宋復行,不,要嫁宋復行,真的不是一般的難。
即便他們已經領了結婚證,宋家這一關,她也還是要過的。
尤其是爺爺這裏,對她完全是從頭到腳的改造,禮儀插花各國語言,時事政治文學修養,名媛淑女該學的東西一件沒有落下,一天下來就完全擺脫了鹹魚的狀態,忙到沒有休息的時間。
起得比雞早,做得比狗多,完全是魔鬼訓練。
就這樣,宋爺爺還不滿意她的悟性,有時候生起氣來,那柺杖就差一點點就拄到她腿上了。
夏慕很委屈,宋爺爺之前帶得是宋復行,那悟性高度能一樣嗎?
天還差個地呢?
她甚至有點懷疑宋爺爺是以退爲進,想要逼她自動退出娶宋復行的行列。
夏慕這一累起來,和宋復行視頻電話都沒能維持多久,每次一打就要開始上課了,不然就是手機收上去不能玩,根本沒有多說話的機會,忙得跟處理十二國政務一樣。
弄得宋復行有些耐不住了,本來還有耐性慢慢說服爺爺,可是現在連寶貝老婆的視頻電話都沒了,哪裏熬得住?
宋復行:“最近在忙什麼,爲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夏慕凌晨五點就起來了,現在困得眼皮打架,“忙着娶你進門。”
宋復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賣腎雷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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