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承眼中原本強壓着的怒火此刻再也不加掩飾,衝過去一把將小八提了起來,“來人!送去禁閉!”
幾個小卒看看三王子又看看八王子,爲難地立在那兒卻也不敢上前架走洛元。阿布臉上堆着笑意上前勸道,“三王子息怒,這不是老鼠惹的禍,修繕一下便也無事的。”衆人便連連點頭附和。
洛元聽了緊緊拽住妘夕的胳膊,說什麼也不願鬆手了,口中用極小的聲音依舊在囁嚅着,“我不去,我不去”
妘夕掙扎了一下毫無辦法只得扭頭看向赫承,“阿布說的有道理,還是大事化小先處理一下八王子的傷要緊。”
赫承走到妘夕和小八面前,冷冷只說了三個字,“跟我走!”
洛元極不情願地跟在妘夕身後,一起離開了亂哄哄的滅火現場。走了一段夜路,妘夕發現這是在回去的路上。心下不由一驚,三王子不會真的讓小八住到她的帳中吧?不會不會,清晨他還發那麼大的火將洛元趕了出去的。
果然,經過妘夕的獨帳時,兩人皆停了腳步。洛元是賴着不肯走,赫承則不置可否地立在那兒,看着面前推推搡搡的兩人。他心裏清楚,老鼠之說只是他掩人耳目的說辭,事實就是洛元不僅撒了謊還放了火!
“如果你鬧出這麼大動靜來只是想換個小帳,可真叫我刮目相看啊!”赫承示意妘夕打開帳門,然後一把將兩人推了進去,回身用力關上了門板。
洛元死撐着不肯承認,只裝傻道,“三哥不信也罷,那牙蘇真是太噁心了,我以前親眼看見他乘青豫睡午覺的時候,想偷親他來着。死斷袖,就該被踢出城纔好!”
“人家命根子都快被你踢斷了,你還真夠陰的。赫羊城的人們只道三王子囂張是個混賬,沒想到這裏還有個更混賬的小八呢!”赫承扯了扯嘴角,話語間帶着幾許自嘲。
洛元一聽來勁了,嘿嘿一笑上前諂媚着包子小臉,“彼此彼此,三哥謙虛了,這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反正他喜歡男人,留着那玩意兒又不能傳宗接代!”
妘夕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哥倆,欲言又止。她不知赫承究竟意欲何爲,只得退下去將藥箱翻了出來,再次出來的時候,洛元已經脫掉了髒兮兮的外衣,大咧咧的坐在她的牀榻上。
“先擦把臉吧。”妘夕端來一盆清水,打溼了巾帕絞乾遞給了洛元。
“趕緊上藥,上完藥去我那裏。”赫承命道,這已經是他最大的妥協了。
想他尊貴無比的三王子今日居然要爲了個臭丫頭和小屁孩低頭,真真是顏面無光。赫承怕按洛元的脾性再鬧下去,耶木祁沒準真的允了他,畢竟按小元都的規矩妘夕並無享獨帳的優渥。果真如此,到時候可難辦了。
“咦,三哥你,你?”洛元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他沒聽錯吧?三哥那平常想進去喝杯茶都難,現在他居然主動提出來讓他去?洛元突然覺得背上涼涼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嘿嘿,不用了,三哥。我,我住墨這裏就挺好。三哥一個人住習慣了,我還是不叨擾了”洛元臉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來。
“讓你住就住,哪那麼多廢話!”赫承低吼了一句,“再囉嗦直接滾去馬爾扎那裏!”
妘夕剛將小八的臉包紮好,他便被赫承丟出了門外,她只聽得外頭傳來‘嗚嗚嗷嗷’的叫嚷聲,漸行漸遠。
夜,終於沉寂下來。可是她的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