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晉州府不足一年,一行人又原路折回了江南。
韓知最終沒能嫁給乾盾。
走的那一天,我們倆同乘一輛馬車,她偷偷在角落悲慼地哭泣,還好被馬車軲轆的聲音掩蓋了。
哭夠之後,她腫着眼睛問我:“姐姐,他會好好地吧?”
我聞言,沉默着搖搖頭。
若是瀟王爺還健在,這對鴛鴦興許還有希望,可如今……
她的夢只能悄悄地破碎。
有幸王妃有了身孕需要她照顧,這才避免了她面對忠誠與愛情的抉擇。
至於乾盾,她此生或許沒有機會再相見了。
王妃和瀚王同乘一輛馬車,就在我們馬車的前面,王妃的身體還沒養好,不過瀚王等不及了,不顧一切拖着病體的她上路。
儘管鋪了厚厚的棉褥,可這一路顛簸,不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能不能喫得消。
胡公子說,她已經有了胎像,可是脈象很弱很弱,近來她又有那麼多事勞神,他根本沒有把握能調理好、保住這個孩子,索性瞞下這個事實。
我答應了,也交代了韓知。
在瀟王府的時候,我以爲只要度過這個艱難的階段,一切就能好起來,直到發現胡公子收到了一個消息。
那是瀚王特有的傳信手段,我當然瞭解,可是我不知道他約胡公子出去做什麼,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曾聽見瀚王對蘇暢說,對付胡公子的人,準備得差不多了,那一天,很快就會來臨。
“那一天”指的不會就是……
那一刻,我的心很慌亂,很複雜。
瀚王還不知道王妃對胡公子有情一事,萬一——若是王妃來日知道胡公子喪於瀚王手下,不知她會不會怪怨瀚王。
萬一王妃氣從中來對瀚王不利,瀚王毀了,我的人生,也就毀了。
王妃說對了。
我愛瀚王,愛到骨子裏。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願意他心想事成。
從見到他的第一天起,我盡心盡力服侍他,接受他的調教,哪怕知道,他對我所有的溫情、所有的柔意,都是爲了另外一個女人。
多年來的每一天,他都會跟我一遍遍地重複她的喜好習慣,我也在無形之中漸漸變成了另一個她。
有一次,瀚王剛從外面回來,看到我的時候居然把我當成了她,深情地與我擁吻。
那一瞬間他露出的悅色,真的讓我永生難忘。
儘管他及時地脫了身,即使他很失望,甚至酒後落淚,我卻興奮不已。
我的變化意味着他調教的成功,他的付出沒有白費。
我終於成了她!
可是即便我成了她,終究還是替代不了她的位置。
是,瀚王多年不見她,已思之若狂。
偶爾受不了的時候,他會輕輕從身後抱着我,他的臉頰貼着我的側臉,輕輕摩挲,在我耳畔聲聲喚着“辛兒”。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很滿足。
在楚王府的時候,韓知開玩笑說,“姐姐所嫁,必是人中豪傑。”
我的腦子裏一下子就蹦出了瀚王的面龐,心裏非常難過。
那天我偷偷地落淚了。
見到瀚王的第一天,他說我最像他的愛人,像他的愛人。
從那天起,我就沒有離開過他,他去哪兒都會帶着我,我也樂意跟着他。
即使後來服侍了她,我還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去給瀚王彙報她的情況,只是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多久,後來瀟王爺回來了,要帶她離開。
瀚王把我叫到他的書房,他謹小慎微地交代了我一整晚,紅着眼眶把她託付給我,囑託我好好照顧她。
我答應他,好好地,替他照顧她。
第二天就要起航了,走得那麼突然,我甚至來不及告別,平生第一次離開他,我難過地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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