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外面一樣,她的房間裏,一點色彩也沒有,在燈籠微弱明滅的照亮下,單調的冰冷。
她輕蹙眉頭,走了上前,挑了挑牀上的被子。
單薄得可憐!
這樣的被子,也能過冬?
她轉過頭,問:“齊月,我以前一直只蓋這張被子嗎?”
齊月把燈籠放好,然後上前,用一雙手在牀榻上面來回摩挲。
“是啊,天氣越來越冷了,這被子是薄了些,委屈小姐了!”
這被子是內務府送來的,她們也只能將就着了,畢竟這裏不是以前的鳳錦宮,而是冷宮。
以前剛來冷宮的時候,看到這樣的情景,想到小姐以後要住這樣的地方,她還會埋怨一下皇上,可是每每說的時候,就會被小姐罵,久而久之,她也就不說了。
而小姐也一直毫無怨言的住在這裏。
今日是怎麼了?怎麼會這麼問?
齊月心中有疑問,不過她卻沒有問出口。
她轉過頭來說:“要是小姐覺得晚上冷,齊月把自己的被子拿過來給小姐將就着蓋?”
樓似錦搖頭:“傻丫頭,都給我蓋了,你睡什麼?”
“奴婢沒關係的!”
“那也不行!”怎麼可能沒關係,她也就那一張被子,比她的還薄。
沒想到這丫頭,對原主的感情這麼深。
聽到她這麼說,齊月也就就此打住了。
等到感覺到自己剛纔摩挲的地方稍微暖和了些,齊月才讓她躺了下來。
“小姐,奴婢給您暖暖腳?”齊月幫她脫了鞋子道。
想到她方纔取暖的方法,樓似錦開口:“不用了!”
而後很快的把兩隻瑩白玉足放到了被子底下。
齊月幫她掖了掖被子:“那奴婢先下去了?”
“等等——”她想是想到了什麼。
“齊月先把那套衣服拿去燒了,再去休息!”她指了指自己方纔換下的那套宮女服。
“是。”齊月收起了衣服,然後轉身出門,順手關了門。
聽着齊月關門的聲音,她躺下了身子。
躺在這個冰冷的房間裏,她卻沒有立即閉上眼睛睡覺,一雙鳳眸直勾勾的看着頭頂上的灰白色紗帳。
顯然白天休息夠了,她現在沒有多少睡意。
乾脆起身,走了出去。
她沒有發出聲音,所以便沒有吵醒外面的齊月。
吹着冷風,思緒有些複雜。
到現在,她都還沒有徹底適應古代這個身份。
被打入冷宮的皇後。
此時,腦海裏一個個畫面閃現而過,模糊的,清晰的。
那是原主的記憶。
八歲。
小女孩一身粉妝,頭上挽着一個靈蛇髻,彆着乳白色的流蘇釵,看起來煞是精緻可人。
她仰着頭,看着面前的男女,男的豐神俊朗,女的美豔動人,很是匹配。
“爹爹孃親,方纔那公公是來讓錦兒入宮的嗎?”八歲的她,雖然不能完全聽得懂公公的話,卻也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
聽到她的話,男子抬眼看向遠處的那道背影,方纔傳皇後旨意的李公公。
而被稱作孃親的女子蹲了下來,給她整了整衣裳:“錦兒不想入宮嗎?”
小錦兒想了想,她根本不知道宮內是什麼樣的,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