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我們趕快去流沙鎮!他們既然滅了黑石城,又怎麼會放過流沙鎮!”
李達猛然想起剛纔的擔憂,臉色一變,焦急道。
“流沙鎮那邊暫時不會出事,達兒無須擔心!”
李廣並沒有動。
“可是那裏只有叔父一人,又怎會是敵人的對手!”
“呵呵,達兒,知道爲什麼家族在三十年前搬來黑石城嗎?那是當年家族中出了一個叛徒,而那叛徒曾經也是一位傳承者。家族懷疑祕密已經走漏,幾代傳承者和家主的商議,便做出了遷徙黑石城的決定。這一方面是爲了轉移個別有心人的視線,更好的保護流沙鎮的祖業,另一方面則是在暗中積蓄着力量!一個傳承了三千年的家族,實力又怎會是明面上這般簡單!每一代傳承者和家主在選出合適的人選後,都會回到流沙鎮,隱祕修煉!但鑑於三十年前的那件事,傳承者和家主便不再是兩個人,李家也分爲了兩部分,一個便是你所看到的黑石城李家,另一部分則隱藏在流沙鎮!”
李達越聽越驚,他雖然想象不出家族隱藏的實力會有多強悍,但也知道那絕對會是一股恐怖的勢力!同時他心中略微有些悲哀。如此說來,黑石城的李家本身就是被家族捨棄的一個棋子,在必要的時候,充當家族的擋箭牌!這或許就是大家族的生存之道吧,捨棄一小部分,而換來整個家族的生存!
再想起當年在流沙鎮對付王家的事情,李達嘴角一撇,露出自嘲的笑容!想必這一切在家族的眼中無異於街頭小兒的打鬧吧!
“哎,達兒不要多想了!家族這般做,也是有苦衷的,況且是我們這般特殊的家族!這也決定了許多事情,我們根本不能放手去做,在沒有絕對的自保能力之前,我們必須隱忍!”
李廣心思何等縝密,一下就猜到了兒子的心思,當下也是嘆了口氣。這樣做雖然有些殘忍,但卻是合乎生存之道!更何況在明面上的那個家族子弟,大部分還是屬於那個人的後代!雖然當年家族並沒有罪及他的後人,但戒心仍是有的!對這樣特殊的家族,根本就不能容忍哪怕是一點的背叛!
“這些達兒都明白的,只是那些兒時的兄弟,長輩一下子全都去了,心中有些悲傷而已!”
這裏畢竟是承載記憶與童年的地方,即便知道了緣由,但看着它的毀滅消亡,心中終究是難過的。這時,突然一個身穿白衣的嬌小倩影出現在了李達的腦海,他的心莫名的一痛!
“紫兒?”
猛然轉身,李達焦急的看向李廣!
“父親,紫兒,紫兒她”
李廣伸出手揉着兒子的頭髮,一如當年般,將他那一頭黑髮揉的很亂。有些僵硬的臉上出現溫情的笑容,這一笑,春暖花開,觸動了李達心中那根最柔軟的弦!
“是呢,達兒已經不小了,是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放心吧,你的紫兒沒事,哈哈!不過爲父可要告誡你一句,雖說人不風流枉少年,但情終究還是少沾染的好,以免被情所傷所困!”
李達表情黯淡,想起了父親和母親的事情。父親這般說確也是他的切身經歷吧。母親,這個陌生的字眼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心竟莫名的一痛!在他的記憶之中竟然沒有一絲母親的印象!
“你瞧瞧我說這些做什麼,人老了真是糊塗了呢!對了,白家那妮子很不錯呢,小子什麼時候帶來讓老子瞧瞧,以便尋個良辰吉日把喜事辦了,老子我也好在有生之年抱抱孫子,哈哈!”
李廣還以爲自己的話讓兒子有些不悅了呢,連忙轉移了話題!
“父親說的什麼話,您還年輕的很呢!”
想起白秋水,李達心中升起一股柔情,同時心中對實力的渴望越發的強烈了。此事過後,就隨粉衣走吧!
“有母親的消息了麼?”
最終還是問起了這個問題。李達看向了自己的父親,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李廣身形一怔,臉色變的黯淡了。他輕輕的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整個人一下子彷彿老了十幾歲,在呼嘯的山風中,落寞!
山風呼嘯吹來,卻帶不走內心的愁思!一時間,父子兩人默然而立,誰都沒有再說話!
良久,李廣動了,他扭身向山下走去。李達也同時動了,他也向山下走去。
“父親,已經決定了麼?”
李廣臉上帶着如釋重負的笑容,輕輕的點了點頭。
“那什麼時候動身?”
“現在!”
“額!這般着急麼!”
李廣停下了腳步,一把將李達摟在了懷中。
“達兒,剛纔父親和你說的話,你切不可泄漏出去,也不必迴流沙鎮。此次黑石城還有一部分族人存活,你爲他們尋個安寧的地方好好生活吧!待父親尋到你孃親的時候,會回來找你的!”
說罷,李廣身形一動,化作一道紫色流光迅速的奔向黑石山中,眨眼的功夫便已消失無蹤!
“父親,你終於放下了肩上的重擔,去尋找自己想要的生活了麼,兒子祝福你!但兒子並不會按你說的去做,兒子終究不是一個安分的人,也註定安分不下來!成爲了他的傳人,便註定了兒子的命運!況且兒子有太多的人需要守護!”
李達並沒有告訴父親自己是混沌天尊傳人的事情,這可是他最大的祕密,一個不能與任何人分享的祕密,即便是父親也不能!以前他對自己那便宜師父只是心存感激,但如今這份感激中又多了一份責任,一份必須承擔的使命!他爲自己能有神一般的先輩驕傲,更爲自己的血脈驕傲!
雖然從父親的口中已經得知,黑石城的李家只是家族的一小部分,但在他看來,這裏就是生他養他的地方,就是他的根!這滅族之恨,無論如何都要報的。而且父親絕對沒有他所說的那般坦然與無情,要不他又怎麼不遠千里的來救援,爲此還斷掉了一隻手臂!雖然父親並沒有告訴他敵人是誰,但他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答案!
走下山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的事情了,李達走的很慢,在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粉衣和已經恢復了理智的李狂站在山腳下等他。
李達向粉衣露出一個讓她無須擔心的微笑,然後看向了李狂。
“族中倖存的人,你知道在哪吧!帶我去吧!”
李狂沒有說話,轉身就走。
李達兩人在李狂的帶領下一直走出了黑石城,穿過了幾處茂密的樹林後,纔在一個隱蔽的小山溝中見到了此次大難中倖存的族人!山溝很是狹小,三十幾個人擁簇在一起,一個個目光渙散,衣不蔽體,更有幾個人還受了嚴重的傷,因爲得不得治療,已經昏迷了過去。一個小孩蜷縮在母親的懷中,餓的大哭着,卻被母親緊張的堵住了小嘴,生怕這哭聲爲他們帶來滅頂之災!她小心的解開衣裳,露出幹蔫的乳.房,已經三天滴水未進,她又哪有奶.水來哺育自己的孩子!壓抑的哭泣聲不時的響起,衆人的內心直到現在還被恐懼所填充着。
突然腳步聲傳來!那腳步聲很輕,由遠及近的緩緩接近這裏。衆人的眼中立馬流露出了絕望的神色,一個個身體顫抖着擠在了一起!
“是,是誰!”
顫抖的聲音響起,一名衣衫破爛的男子大聲喝問了一句。但從其顫抖的聲音中便聽得出,底氣十分的不足!
“羣叔,是我,李狂!”
聽到是自己人,衆人心中的石頭總算落地了,更有幾個小孩大叫着狂哥哥跑去迎接了。“狂哥哥,我餓!”
幾個小孩圍着李狂討要着食物,李狂也已經三天未進食了,他又有什麼東西拿出來給這些孩子。
李達心中一陣悲傷,誰何曾想到,堂堂一城之主的族人會落到這般的田地!他手指一動,儲存在魂納戒中的食物和水便被取了出來,堆滿了一地。
“大家一定餓壞了吧,這些食物儘管喫!”
飢餓中的孩子立馬歡呼一聲就要撲向食物,卻被大人制止了。所有的族人都站了起來,看向這個爲他們帶來了生之希望的黑衣男子。
“你,你是李達少爺!”
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他認出了李達!族人陷入了短暫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李達的臉上。作爲李家的一員,他們又怎會不知道這個被家族驅逐的男人。當時他們可沒有少拿李達當做反面例子來教育自己的兒女!但後來這個男人回來了,帶給族人的卻是深深的震撼!奪得擂臺賽冠軍,與家主相鬥都不落下風!這在他們看來一切都太不可思議了。一個廢物也會如此厲害麼?
“我就是李達啊,各位長輩不認識了麼!現在什麼話也不要說,也不要問,先填飽肚子再說!有我在,大家都不會有事的,有我在,沒有人能夠再傷害你們!”
李達此刻的心情很是沉重,他在心中暗自下定決心,無論如此都要給這些人一個安寧的生活!
在小山溝的一旁,李達與李狂相對而立!
“真的決定了麼?留下來,族人需要你的幫助!”
李狂緩緩的搖了搖頭。一向囂張跋扈的他此時完全變了一個人,沉默而又陰冷!
“我必須走,我有我要做的事情!我知道他們還活着!”
說罷,李狂頭也不回的走了,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來表達對族人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