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內, 血氣翻滾,山石炸裂的聲音不時傳來, 激烈的能量波動將血池攪得一團糟。
陸天煊也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雖說之前也比這好不了多少,但這次熙羽卓敏銳的發現,陸天煊給他的感覺格外肅殺,身上的殺氣更重。
熙羽卓心頭一跳,心底突然冒出一股強烈的悸動,這股感覺讓他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師尊出事了!
熙羽卓心裏不安, 到了現在也不隱瞞, 血神經和聖天幽訣配合,又在這修煉佳地血池內,血池內大半個血氣被他引導,飛速的吸收進他體內, 使得他每一擊威勢滔天。
熙羽卓周身被血光環繞, 一頭黑髮漸漸被浸染成了紅色,周身的氣息也變得兇戾暴虐,身上戰意勃發,眼神充滿殺意,隻眼底還始終保持着清明之色。
陸天煊狠,熙羽卓比他更狠,漸漸的, 陸天煊落入下風,被重傷。
正在這時,整個血池突然發生了劇烈的震動,猶如天崩地裂之象,血池內血氣劇烈的翻騰,像是滾燙的沸水不斷升騰,大地裂開,血石全部崩塌,原本在血池內抬頭只能看到血色雲團,到處是紅。現在頭頂的血色雲團消失,顯露出外面世界的天空來。
漆黑的夜幕中,其他的星辰全部不顯,連月光都被遮掩,只互相隱有聯繫的七顆星辰,光芒明亮,異常顯眼,並且從一端開始,七顆星辰漸漸連成一線。
隨着這星辰開始連接,一種奇異的能量開始散逸出來……
血池外,聖宮高層、乾元宮高層、承天宮高層等魔道頂尖高手全部齊聚,看着天上的異象,眼神中帶着期待和狂熱。
七星連珠,血池異變,祭祀開始……
爲了這,正魔之戰都暫時停止,魔道修士全部退回了魔域,駐守在魔域邊界,等待下一次大戰的爆發。
血池內,喬沐汐和陸天煊正打鬥到激烈時刻,血池驚變,兩人的動作不由放緩,驚疑不定的看着血池內的變化。
熙羽卓臉色凝重道:“七星連珠……”
七星連珠是一種奇特的天地異象,每逢千年纔有可能出現一次,而每一次出現就必定伴隨着奇異的事件發生,也許是出現天地異寶,天地生靈,或者出現時空裂縫,帶人穿越時空等等異象。
總體來說,七星連珠之後,會湧現出一股奇異的能量,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正在這時,熙羽卓和陸天煊臉色一變,冥冥中兩人腦海裏突然出現了一道意識,血池異變,他們兩人中只有一個人能活着走出去。
血池內的震動結束後,地面已經裂開了無數道大小不一的巨大裂縫,從裂縫中更湧出大量的血氣精華。
同時這裂縫裏面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兩人在這一時刻,不約而同的都有一股被窺伺的感覺,儘管這種感覺來的快也去得快,兩人都不是一般人,自然不會以爲這只是他們的錯覺。
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過腦海中那道念頭太強烈了,加之兩人之前就已經打了一場,身上的殺氣和戰意還沒有消退,吸收着空氣中更加濃郁的血氣精華,兩人眼睛煞紅,一瞬間又打到了一起。
不知是否是錯覺,兩人心中其他的念頭漸漸模糊,只剩下殺殺殺!理智消失,只剩下瘋狂的殺意。身上的氣息在血氣精華的滋養下,迅速壯大着,只是兩人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嚴重的地方深可見骨,又在血氣精華的滋養下,一點點兒恢復。
可以說血氣精華將兩人的資質瘋狂的激發出來,全部化爲了實力,兩人肉身力量越來越強大,心智卻很不對勁。
直到,陸天煊被熙羽卓一拳轟碎了心臟,熙羽卓雖也受了重傷,到底是不致命,最後捱了下來。
陸天煊猛的咳嗽了幾聲,臨死前,眼神居然又恢復了清明。
他看着熙羽卓,一邊咳嗽,一邊卻笑了出來,斷斷續續的道:“熙羽卓,我死了,你以爲你真能走出這裏嗎……呵,呵……還有劍尊,有他陪我……”
熙羽卓聽聞,眼瞳狠狠一縮,心底這時候不安的感覺異常強烈,手都不禁微微顫抖,他幾乎是瞬間閃身到了陸天煊身前,一手揪住了他的衣領,“你說什麼,師尊怎麼了!”
陸天煊冷笑了聲,嘴角居然露出了抹笑容,“你……永遠也得不到他……”
話剛說完,陸天煊眼裏的生氣迅速消失,已然死去。
陸天煊手一顫,陸天煊的屍體向下墜落,他話裏的意思他不敢深想,只是更加確定了心中強烈的不安感,師尊,師尊一定是出事了!
去找他,現在就要去找他……
正在熙羽卓心神不寧,要離開這血池時,天上七星連珠異象也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七星連!霎時間七顆星辰一起綻放出耀眼的光芒,而這光芒後來居然又漸漸變成了淡淡的血紅色。
一道血色光芒從天際灑落,血池內也突然湧出一股強大的能量,這股能量瞬間震懾住熙羽卓,他站在那裏,身形不能動彈分毫,與此同時熙羽卓眼瞳中突然血光大盛,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周身氣勢變得邪氣十足,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他的眼眸中,兩團光芒明明滅滅閃爍不定,一身的氣息給人一種不協調感。
熙羽卓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實則此刻在他的天府中正發生着一場激烈的爭鬥。
熙羽卓的神魂顯現,在他的天府中另有一道血衣人,正跟他爭奪這身體的控制權。
血衣人眼眸邪肆,一身的能量波動極爲可怕,面容乍一看上去居然跟熙羽卓有幾分相似之處,只是給人的感覺更加邪氣,一看就讓人知道不是什麼好人。
熙羽卓一開始猝不及防,差點沒被血衣人直接泯滅神魂,不過好歹這身體原是他的,天府也跟他的神魂異常契合,佔據主場優勢,還能跟血衣人抗衡一段時間。
只是隨着時間過去,血衣人居然也像是漸漸適應了這裏,對身體的爭奪漸漸佔了上風。
天府中呈現出來的世界原本有一半是黑色,一半是血色,互相抗衡對峙,現在血色漸漸擴散,侵蝕着黑色區域。
熙羽卓看着這血衣人,心頭沒來由的覺得一陣熟悉和親切,讓他打從心底裏生不起違抗之心,只想臣服。不過他修煉多年,又遭受過多少劫難挫磨,心性何等堅韌,並沒有被這股情緒感染,反而更加戒備抵抗,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血衣人見熙羽卓這般防備敵視他,突然哈哈一笑,言道:“不錯不錯,不愧是本尊的兒子,心性意志皆爲上乘,神魂力量更是出乎本尊預料,難怪能成爲最後一個活下來的人。”
熙羽卓蹙眉,“你說什麼。”
血衣人臉色平靜的看着他,那種邪肆的感覺倒是因此顯得降低了不少。
“本尊乃是離天勝,魔教最後一任教主,千年前,正道攻陷我魔教,本尊身死而魂不滅,肉身隕落後一身血肉精華化爲這一方血池天地,你是本尊的精血所化血脈,且是最強之人。”
“本尊現只是借你這肉身一用,並不會傷你神魂,待本尊將仇人滅盡,當將肉身還你。”
熙羽卓眼眸深沉,心裏並不相信這人所說,從他幾句話中,他多少能想象到當年的場景。
上清宗史書上也曾記載,千年前的那場聖戰。千年前,魔道魔教勢大,傳承萬載,當時的魔教並不像現在這樣有諸多派系勢力,魔教只有一家,教內高手如雲,當時的魔教教主就是離天勝。
後正道所有修士合力攻上魔教,魔教教主身死,魔教分崩離析,漸漸才發展成後來的三宮七殿,恢復了些實力。
而據說,當年的魔教教主離天勝修爲是大乘後期,距離巔峯也不過一步之遙,正道高層修士多人圍攻,最後纔將其斬殺。
現在看來,當年離天勝根本就沒有死,他一直在籌謀着重生。
他能在血池潛伏千年,甚至整個血池都是他當面全盛時期的一身血肉精華所化,籌備千年,以精血進入女子體內,使其孕育出具有他血脈的孩童。
像養蠱一樣將這些孩子養大,最後選出這些孩子裏資質和肉身力量最強大的,這樣因其同源,奪舍之後可以最快速度的適應,也纔有可能更進一步。
之後他只要等待七星連珠這一日,藉助其中神異力量,神魂奪舍重生復活,要說他還會將肉身還回來,無論如何熙羽卓也是不信的。
而且對如今這局面,陸天煊是否知道?
離天勝道:“吾兒,一旦爲父滅了正道各派,這整個滄雲大世界收入我手,你就是魔教的少主,享魔教無上權利,屆時這天下盡皆於你我之手。”
任離天勝花言巧語說的在好聽,熙羽卓皆不予置評,也不給他回應,只暗自戒備,阻止血色精神力侵蝕他的天府,一時與他對峙起來。
漸漸的,見說不動熙羽卓,離天勝的神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