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宗掌門之徒熙雲朔, 被人廢去了全身的經脈和修爲,這在整個蒼雲大世界最近以來, 絕對是最大的事了。
熙羽卓心裏微動,有了猜測, 喬沐汐面色不變。
瞭解了些基本的情況後,喬沐汐和熙羽卓在人類世界也不是普通的身份,既然來了雪萊島,禮貌問題,怎麼也要去拜會一下,不好直接當路過。
由周放帶領,喬沐汐兩人去了雪萊島, 拜訪了島主徐雲旌。之後兩人沒有停留, 回了天域。
上清宗依舊是老樣子,喬沐汐帶着熙羽卓回了霜絕峯。立時有消息傳來,從周放那兒只是得了一些,他畢竟不是上清宗的人, 瞭解的也只是個大概。
現在才知道, 當初熙雲朔被人廢了後,又過了很久,有人外出經過才發現他,立刻將他送回了主峯。
煉藥師等治癒師來看過後都是搖頭,這全身的經脈被廢的也太徹底了,沒有一絲存留的,煉藥師們差不多都表示, 除了有那種逆天靈藥,修補他的經脈,否則今後熙雲朔將是個廢人,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一開始將人接回來,吳道子見他重傷,將他安置在了自己住的霄雲殿,後來經過多方面的診治,無奈只好又把他送回了他自己的院子養病,只每天送去不少的靈藥,先溫養着他受創的身體。
值得一提的是,熙雲朔現在住的地方是裏三層外三層,被人團團包圍着,吳道子有言是爲了保護他,免得在被人所害。
知道了這個消息,熙羽卓心裏則若有所思,這看似保護又像圈禁的是鬧的哪出?
不過有些事他還要先確認一下。
“師尊,熙雲朔可是你做的?”
“嗯。”
喬沐汐斂下眸子,遮住眼裏的情緒,只淡淡道:“他傷了你。”
熙羽卓心下微暖,伸手自然的握住了喬沐汐的一截衣袖,“師尊,今後這種事讓弟子來做吧。”
喬沐汐看着他的動作,心裏覺得有點彆扭,但也沒阻止,這種程度的親密他應該早就習慣了纔對,卻不知爲何,最近這段時間他心裏喜歡着小徒弟的親近,居然還覺得有些彆扭。
“好,今後你想怎樣便怎樣吧,然這事爲師說過回宗後不會放過他,卻是要叫吳道子知道的。”
喬沐汐說完轉身就走,熙羽卓有些急切的拉住師尊衣袖,“師尊可是生氣了?”
喬沐汐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爲師生什麼氣。”
熙羽卓笑的溫和,“弟子知道師尊是心疼弟子,不過遭此大難,弟子的收穫也有很多。”最重要的當然是和師尊的關係更親密了。
“是弟子戒備心不夠,連累師尊跟弟子走這一遭,師尊你就不要生氣了?”
熙羽卓拽着他一截衣袖,睜着雙清澈無垢的眸子看着他。
喬沐汐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眼,然後飛速的移開,“你知道就好,爲師沒有生氣。”
連續這兩句說完,熙羽卓還沒有反應過來,喬沐汐已經一手抓在他肩膀上,帶着他出了霜絕峯。
這傻徒弟,被人欺負到這兒份兒上了,還不知道反攻,如果沒有他,哼,怎麼會沒有他,有他在,總不會讓他受半分委屈就是。
至於吳道子又在打着什麼主意,去了看看就知道了。
爲師尊的雷厲風行,熙羽卓眨了眨眼,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勾了勾。
到得主殿門口,喬沐汐帶着小徒弟停下,熙羽卓嘴角的笑容也全部收斂,變得嚴肅。
進得大殿,沒想到人還挺齊,吳道子高居主位,七峯長老在其下立了兩排。
喬沐汐面無表情的帶着熙羽卓走上前。
吳道子和七峯長老都沒有開口,氣氛無形中帶着嚴肅。
最後還是吳道子打破了沉寂,“風師弟這段時間去了哪裏?”
“這還要問問熙雲朔了,他對本座徒弟下劇毒千絲花,又設下祕法,將他傳送至深海絕地,掌門,你這要怎麼說。”
吳道子聞言神色不變,心裏則是一嘆,“如此說來雲朔的傷確是……”
喬沐汐:“他如此歹毒,本座自然要給他個教訓。”
七峯長老眼觀鼻鼻觀心,全部默然,當個聽客,沒有摻合。熙雲朔的傷他們也知道,掌門廢了不少的心思,最多是將身體養好,對經脈也無用,怕是整個人都廢了。原本還以爲是魔道之人做的,卻沒想到居然是……
吳道子:“風師弟是否下手過了。”
喬沐汐冷冷道:“當日,如果不是羽卓及時傳訊,本座趕到,羽卓的命怕是就沒了,掌門現如今跟我說過了?”
吳道子沉默,喬沐汐繼續道:“本座今日來就是爲了給小徒尋一個公道,當日之事羽卓可以盡皆說明,掌門你要秉公執法。”
熙羽卓上前一步,行禮過後,開始述說起兩人的恩怨,和當時事情的發展經過。
熙羽卓態度不卑不亢,自然大方,將當日之事原原本本訴說了出來,沒有多說一句虛言,也沒有少說一句實話,即便面對的是衆位長老和掌門的目光也始終面色自若,不曾怯場半分。
吳道子聽他說完嘆息一聲,說道:“師侄一人說了,理應將雲朔也喚來,當面對證。”
熙羽卓點頭,“理應如此。”
喬沐汐也不反對。
於是掌門派人去傳喚熙雲朔了,殿內衆人全部耐心等待。
當然,等待的過程中,七峯長老對熙羽卓的修爲也是暗中詫異,這距離進階元嬰纔多久,居然已經是分神期了,比之當年寂滅劍尊進階的速度猶勝兩分。
不過現在情況特殊,幾人也就是隨意傳音確認了下,並沒有多加交談。
過了一會兒,自大殿外走進來一俊秀青年,青年的臉色蒼白,腳步虛浮,周身的氣息也很是虛弱,像是患了場大病。
熙雲朔進來後,對吳道子和七峯長老行了禮,看到喬沐汐和熙羽卓站在殿中也面色不變。
吳道子道:“雲朔,將當日之事在述說一遍。”
熙雲朔斂下眸子中的恨意,語氣平淡的開始述說,看起來像是成長了不少。
“師尊,衆位長老應該還記得,弟子當日曾偶然見到熙羽卓和陸天煊見面之事,後來這件事不了了之,當時弟子只是覺得奇怪,後來弟子暗中調查,知道了熙羽卓曾暗中曾和魔教妖女石雨礫見面,石雨礫親口說過熙羽卓是她的兒子,當年只是假借我族蘇二孃的身份,將熙羽卓誕下,之後他又成功進入了上清宗拜師學藝。”
熙羽卓眼眸微眯,眸子變得幽深,但他沒開口,等着看熙雲朔能繼續說什麼。
喬沐汐聞言,眉頭一皺,眼眸也變得暗沉。
熙雲朔也沒停,繼續道:“當日,弟子原本正在修行,熙羽卓給弟子傳訊,說有事相商,當時弟子已經心有所感,知道來者不善,又怕打草驚蛇,所以將地點挑在了那處弟子曾經爲預防萬一,做過佈置的山谷。”
“熙羽卓去了後,知道了弟子發現了他的祕密,要殺人滅口,弟子與他殊死搏殺,奈何弟子實力不濟,只得用毒,又引發了那處佈置,然後熙羽卓爲保命捏碎了劍尊給他的護身石。”
“最後劍尊趕到,不問緣由,直接將弟子重傷。師尊,衆位長老,弟子要說的就這些了。”
熙雲朔說完後,大殿內一時間死一般的寂靜,衆人心裏全部都在沉思着,消化着兩人前後不一述說的事情經過。
只是不論是誰,臉上的表情都分外嚴肅凝重。
如果熙羽卓說的是真的,那熙雲朔的人品就很有問題了,他是掌門的徒弟,又和熙羽卓是表兄弟,殘害同門親人,這品行,這殘忍的手段,那寂滅劍尊將人廢了,誰也還真不能說什麼。
如果熙雲朔說的是真的,那問題就更嚴重了,魔教妖女石雨礫,魔道三宮聖宮中人,熙羽卓如果是她的兒子,那他的身份,進入上清宗學藝的目的,就很是問題了。
衆人心思各異,喬沐汐最先道:“熙羽卓進入宗門後的表現,本座都看在眼裏,他並無和石雨礫有任何聯繫,更沒有和其見過面。現熙雲朔一面之詞,並沒有證據,其污衊本座的徒弟,爲逃避罪責,用心險惡。”
熙雲朔原本是低着頭的,聞聽喬沐汐言,他猛的抬頭看向他,聲音冷凝道:“劍尊,你確定他的身份嗎,你若覺得我說的爲假,仍舊信任他,遲早有一天你會被他害死!”
喬沐汐看都不看他一眼,“當日之事,本座到了後,看的清楚明白,是你妄圖致羽卓於死地,羽卓處處留手,最後被送進空間通道。且到了這時你還妄圖挑撥我師徒間的情誼,用心不良。”
喬沐汐這一聲聲一句句說下去,每說一句,熙雲朔的臉色更蒼白兩分,他目光死死盯着熙羽卓,想不明白,爲何風子鈞會想也不想,如此袒護着熙羽卓。
爲什麼!爲什麼!究竟是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