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快!趕快給娘娘止血!”
在衆人的忙忙碌碌中,西武絕縮成一團,呆坐在角落,任誰呼喚,都充耳未聞,時光彷彿又回到了他們初次相遇的那一刻
她囂張狂妄地逼他娶她,然後,他便來了興致,果真按照她的請求,娶了她。
爲了考驗她的能力,他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她,誰會想到,如此嬌小的女子,身體裏,竟然蘊含了那麼強大的一股能量,即使是他,也不得不說,誰若與她爲敵,必死無疑!
還好,那時的他們,不是敵人,她還深深地愛着自己
只是現在呢?現在的他們,又算是什麼?難道真如妙言所說的那樣,他們是毀天滅地般的仇人?
總記得她第一次向自己委婉痛斥,外加告白的同時,他雖然爲難,卻也暗自竊喜着
她帶着紅夜遠赴南苑,拼死一搏,而他卻因爲她的身負重傷,而整夜未眠,自責不已
在南苑的那麼多個夜裏,他們抵死纏綿,神仙眷侶般,快樂逍遙,是他一輩子未曾體會過的幸福甜蜜
這麼一想,他才知曉,原來,他們之間的回憶,已經這麼多,這麼多了
只是,回憶再怎麼美麗,現實卻依舊殘酷,他親手殺掉了他與她之間唯一的孩子。
她還會原諒自己嗎?
他們還有未來嗎?
不!這個答案,他想都不敢去想。
***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射進屋內,牀上的人兒,幽幽醒來
睜開眼,空洞地看着眼前的一羣人,認識的,不認識的,於她而言,竟是如此陌生
冷真的好冷明明快過夏季了,心爲何還是如此的寒徹谷底。
“妙言,你醒了,喝點烏雞湯,補血的。”
沒有回答,妙言只是這麼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彷彿要從他身上,釘出一個洞來,才肯甘心。
“我知道你現在很恨朕,但是,朕也說過,沒有朕的允許,就算是死,你也沒有這個資格!”
除了這樣的激將法,狠心威脅,西武絕真的找不到任何辦法,能讓妙言醒來後,爲自己的身體着想,不要再像如今般,絕望放棄
“西武絕,是不是在你面前,我連想死都成了奢望?”
她的話,說得很慢,腹中那一陣一陣的絞痛,還未過去。
她嘴角旁的苦澀與淒涼,任由每一個人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是!”
一個字,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
“那麼,好,我不會死,我會活得比誰都好,你記住,我暈倒前所說的,不是兒戲,從此以後,我們便是仇人,我方妙言發誓我會用盡一切辦法,只爲讓你生不如死!!!”
聞言,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靜止了
頭一次,有一名女子,敢指着皇上的鼻子,威脅利誘,甚至不知死活地詛咒他!
“好,朕等着。”
淡淡的聲線,摸不清是喜還是悲,但是,只有西武厲明白,這是他皇兄痛到極致後的反應。
爲什麼相愛的兩個人,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昨夜還是相擁而眠,今日,卻是見面仇敵,誰又能說,這個世界不荒唐,不可笑呢?
“我現在只有一個要求,病好之後,放我離開!”
“不可能!”西武絕聞言,想也沒想地否決了。
“那麼,我們就試試看吧,我總有辦法出去的!”
妙言嘴角的譏諷更甚,“西武絕,我的能力,你是見識過的,除非你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地守着我,要麼,就是把我打暈,或是像之前那樣,在酒裏放點蒙汗藥,不然,我總有辦法離開你的!”
西武絕頓了頓,原來,她都已經猜到了,那蒙汗藥是自己下進去的?
是啊!沒有什麼比這個認知,更爲傷徹人心,一個你最心愛的男人,爲了讓你心甘情願地打掉腹中的孩兒,一手策劃了這場鬧劇,只爲達到一個目的,那便是他根本就不要你爲他生下的這個孩子!
何必呢?繞着彎子,只爲斬草除根!
“不說話是麼?”妙言嘴角微微翹起,再無任何溫度,此刻,她只剩下那特工練習時的冰冷無情。
“好,如果你真的有能力,儘管試試,到底如何能逃出朕的掌控!”
西武絕緩了口氣,抬眸,兩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只剩下各自的勢在必得!
從何時起,兩個相愛的人之間,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恨意?
是命運的殘忍,還是愛情本身太過脆弱?
***
修養了一個多月,妙言用盡一切辦法,養好身子,該喫的補品,她也一樣都不落下。
很快,她的身子恢復如初了。
看着窗外的夜空,她深吸一口氣,“既然身子已經好了,那麼,該做的,該殺的,該報復的,我方妙言一個也不會放過!”
狠烈的眸光,淡淡投射在這個悽美的月夜裏,更顯犀利。
“娘娘”
“誰?”
妙言正在深思時,突然被人打擾,忙轉頭。
“奴婢綠影,是皇上派來伺候娘孃的。”
“綠影?”妙言看着面前的女子,心中一痛,悠然就想起了初見紅夜時的模樣,她也如現在的綠影一般,恭恭敬敬地站立在原地。
“是,奴婢正是綠影。”
“你認識紅夜嗎?”此刻的妙言,臉龐邊侵透着淡淡的哀傷。
綠影聞言,身子一頓,“認識。”
“那你可知,是我親手殺了她?”
妙言回眸,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綠影,只見她毫無懼色地迎上了妙言對視的目光,“娘娘,很多事情,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奴婢只知道,既然紅夜姐姐在死前,都願意以生命去捍衛娘孃的一切,那麼,奴婢自是會效仿紅夜姐姐,爲了娘孃的安危,不顧一切!”
“呵呵不顧一切?爲了一個根本就不愛他的男人,值得嗎?”
綠影一頓,“娘娘,如果凡事都得詢問值不值得,那麼,這世上也不會有一廂情願,無怨無悔的說法了。”
“是啊,原來,這個世上,有那麼多的傻子。”
和我一樣,曾經相信了那所謂的愛情的傻瓜。
“娘娘,那不叫傻。”
“不是傻?呵呵等你真正被你所愛的那個人,傷得遍體鱗傷時,就會懂了”
“娘娘,如果任何事情,都想着要有所回報,那麼,也不會有愛了。”
“既然如此,我就滅了這世間所謂的愛吧!”
說罷,隨手一揮,燭光全滅,只剩下無盡的黑暗。
綠影唯有無奈嘆氣,此刻的她,多麼想告訴妙言,西武絕做這一切,全是爲了她好,只是,她不能說,這是西武絕的吩咐,她必須遵守,不得違抗!
“你下去吧,放心,本宮就算要逃走,也不會大晚上地發瘋,要走,我也會走得光明正大!”
綠影尷尬一笑,“娘娘多慮了,奴婢只是皇上派來服侍娘孃的丫鬟,並沒有監視之意。”
“於我而言,他做任何事,都是有一定目的的,所以,我厭惡他身邊的一切人和事,也包括你!”
妙言毫不留情地指向綠影,“別妄想和紅夜一般呆在本宮身邊,你還不配!”
“奴婢從未想過要和紅夜姐姐之間做出什麼比較,打小,她就什麼都比奴婢厲害,也是暗影宮裏,最最厲害的護法之一,皇上對她的信任,猶如對待親生妹妹一般,所以,奴婢從未奢望過,能有榮幸,如同紅夜姐姐一般,爲了武聖王朝的繁榮昌盛,犧牲自己。”
這句話,綠影說得不卑不亢,倒有幾分紅夜的影子。
“又是一個癡情之人,如何?你也跟她一般,看上了西武絕?”
“奴婢沒有。”綠影忙揮手。
“有沒有,你心裏最清楚!”妙言逼視着眼前的女子,“有一點你說對了,你永遠也比不上紅夜!至少,紅夜比你誠實,也勇敢許多,而你,卻連愛,都不敢承認!”
“娘娘,奴婢的確沒有紅夜姐姐那般偉大,但是,對待皇上和娘孃的那份心意,卻是真如黃金的!”
“黃金?西武絕配麼?配一個人對他那麼好嗎?爲什麼?你們都是傻子嗎?那樣的一個男人,根本就是個畜生!看着身邊的女人,不是爲他而死,就是默默守候,卻依舊無動於衷甚至,如我這般傾心帶他,他都能狠心下套,設計陷害於我,最終,連自己的親生骨肉,他都能夠隨口一個指令,便生生將那孩子賜死!這樣的男人,他的心究竟是什麼做的?誰又能明白呢”
是啊她又何曾看清過西武絕那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