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養了數日,妙言逐漸習慣了這個國家,也得知了不少關於這個太平盛世的朝代有着如何悠久的歷史。
甚至,她將朝中各黨各派都拿捏剛好,不出門,便已知曉天下事。
而這,便是她在特工訓練時第一堂課中所學的精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雖說現在的她還談不上要與誰爲敵,但是瞭解了這個異世,對她的好處也是不少的。
終究,修養過長的她,還是耐不住性子,踏出了自己的院落,環視着自己所處的這個府邸。
左右閒逛間,妙言一眼便見一片梨花。
成堆的花海,美得不可方物。
而這便是西武絕最愛的花,妙言深深地記得,那日的自己,站在梨花樹下,和他的身影是那麼那麼的貼近,那是他們唯一一次親密接觸,雖然只是因爲她腳滑,險些摔倒,而西武絕只是出於紳士風度,順手扶了她一把,也足夠她美個好幾天了。
“義父,現在的我又站在這梨花樹下,而你,此刻又在做些什麼呢?有沒有那麼一刻,你在懷念着我,那個在她最最孤苦無依的時候,是你伸出了寬厚的手掌,對着她說,我們回家的女孩,那個願意爲你犧牲一切,甚至是生命的女孩,你可曾有一秒動過心?”
哀傷的眼眸,伴隨着成羣而落的梨花花瓣,渲染了整整的一個冬季。
殊不知,一雙眼眸,久久地凝視着樹下的這個女孩,她的哀傷,深深地熨燙過他的眼角,直達內心最深處,很久很久以後,西武厲都會回想起今日,他們的初識,她站在梨花樹下,那絕望哀傷的眼。
“誰?”出於特工敏銳的直覺,妙言猛然回神,銳利的目光,直穿西武厲的心。
“素聞司徒府家三小姐膽小怕事,大門不出,但今日一見,卻與傳聞中的狀況相差甚遠。”西武厲搖晃着手中的摺扇,一雙桃花眼電力十足。
他竟然和西武絕有八分的相似。
除了那雙眼睛,還有那身裝扮以外,竟然是如此的相似。
這樣的意識一出,妙言再度陷入了回憶。
西武厲不解地看着方纔一副銳利自保,現在卻呆若木雞的女子,“難道是我說錯了?原來司徒府的三小姐竟是個呆子。”
除了美麗無雙的容顏外,他真的很想知道,在她的身上,又有着怎樣的與衆不同。
妙言收起了方纔的驚訝,只是一順不順地盯着眼前的男子,直到他一陣頭皮發麻,才緩緩道,“你錯了,我恍神,從來不是因爲我發呆,而是因爲我在試圖看穿對方的心思。”
那麼狂傲的說法,就算是身爲六王爺的他,也着實愣了半晌。
“有趣。”西武厲嘴角微勾,興味十足,“本王很想知道,你都在剛剛那一瞬間,看穿了本王的哪些心思。”
妙言微微低眸,瞥了瞥脣角,“你身上的這等絲綢是上等的料子所縫製而成,一般官員,沒有三品以上是得不到這樣的布料,而你自稱爲王,我想,應該是當今九位王爺中的一員,而你拿着摺扇,一雙桃花眼四處放電,那副豪放不羈的模樣,當屬傳言中最爲風流的六王爺是也。我說的可對?”
“厲害!”西武厲想不到身邊的女子竟如此的聰慧,單憑几個字,一個眼神,便猜出了他的身份來歷。
“王爺錯了,我知道的可不只這些。”
“哦?你還能瞭解些什麼?方纔那麼短的時間,你能猜出本王的身世背景已經是很不錯了。”
“王爺生性不羈,只是爲了掩飾內心的孤寂,你害怕別人看穿你的內心,因此,習慣了掩藏,就好比你方纔拿着摺扇,明明是寒冷的冬日,卻依舊要揮動起它,不是爲顯擺,只是爲了緩解方纔的尷尬,被我發覺你偷窺我時的尷尬,我說的可對?”
一連兩個“我說的可對?”雖說是問句,卻句句篤定,不卑不亢,甚至句句以我自稱,也不怕西武厲會因此而怪罪於她。
這便是方妙言,任何人,只有她願不願敬畏的,除此之外,她不會向任何人低頭,虛僞奉承。
被一眼看穿心事的西武厲,竟然窘迫得無言可對。
第一次,武聖王朝,權傾朝野,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六王爺,竟然因爲一名女子的言語,喫了回啞巴虧。
妙言不屑地冷哼着,“就算再怎麼相像,你依舊不是他”
她的西武絕從不會像現在這樣,在一個女子面前,竟然一句反駁也說不出口。
“什麼意思?”西武厲蹙起眉宇,萬般不解,“你說本王像誰?”
“我錯了,說你像他,會侮辱了他。”她的西武絕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也是無所不能的,怎麼可以和路上隨便的一個人相提並論?
呵呵她這是怎麼了?難道真的是因爲太過思念,纔將一個長相與他有幾分相似的男子看成了西武絕,還拿他來和自己最愛的人作比較?
該死!她真是撞壞了腦袋!
這麼想着,妙言無心再與面前的男子攀談任何,匆匆轉身,便欲離去。
“大膽!本王在問話於你,你竟然敢離開!”西武厲怒了,不管如何,他都是當今的王爺,皇帝身邊最最疼愛的弟弟,從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的,想做的,有哪一項不是唾手可得的?現在這小小的一名女子竟敢忤逆他,還真當他是心善的主兒了!
“王爺切勿動怒,您可是貴爲一國堂堂的王爺,要是讓人知道了,你不僅被我這個小女子給反駁得無話可說,還被氣到風度全失,那就不好了。哈哈”妙言笑得狂妄,完全沒有顧及到西武厲此刻的身份和地位,要想整死自己,就和踩死一隻螞蟻般簡單。
“司徒妙黎,你”
西武厲頭一次被氣得跳腳,卻傻傻地不知如何反駁。
“拜拜。”說罷,妙言轉身,揮動着雙手,皺着好看的眉頭,笑道,“王爺,我不喜歡司徒妙黎這個名字,所以,以後您再要叫我,請記得,我是方妙言,重生後的司徒妙黎。”
看着佳人遠遠離去的背影,西武厲嘴角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方妙言是嗎?不管你是誰,惹到本王,這個代價,本王希望你下次還能夠微笑着承擔如此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