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丹城,知州府,書房。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爆發中滅亡。
元天回來後,什麼話也沒有說,也沒有給元善嘉任何一個眼神,整個人就忽視元善嘉的存在,彷彿不認識元善嘉一般。
讓元善嘉充分地認識到,她爹不是沒看到她,這是生氣了,而且還是不一般地生氣。
元善嘉腆着臉跟到了書房,元天坐在上首,只顧着喝茶,旁邊的桌子上放着一條黑黝黝的鞭子,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也不打罵元善嘉,也不把元善嘉趕出去,只是淡淡地喝着茶。
沒了鬍子的他,變得儒雅了許多,可惜的是,威壓似乎更加強盛了,讓元善嘉有些喘不過氣來。
芸娘看看元善嘉,又看看元天,似乎有些遲疑。
她給元天把茶滿上,動動嘴,想要開口勸一句。但是元天輕輕地看了她一眼,她便閉上嘴,沒再說話。
小姐的確是該被教訓一下,這麼危險的地方,竟然只帶了那麼幾個人就跑出來。
元善嘉嚥了咽口水,眼神不由自主地向着,那黑黝黝的鞭子漂移,“爹~”
元天沉默不語,低頭品茶,渾身散發着上位者的氣息,和朝中那些自譽爲讀書頗多的人有的一拼,官威不小。
這個場面怎麼感覺像是要實行家法呢?
不過爲什麼芸娘也會在這兒?難道爹爹已經知道芸孃的身份?知道芸娘是她的嬤嬤?所以想要讓芸娘一起教訓她?
元善嘉轉動眼珠,低頭暗道:不行,必須得想個法子,不然芸娘一出馬,我根本就不捨得反抗,那樣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喫的。
“爹~你沒事就太好了,我還真擔心你出事了呢?”元善嘉眨眨眼,雙目盈出擔憂之色,隱隱泛着淚光,眼睛中微微地泛紅。
元天挑眉,似乎在說:是嗎?
他面上不以爲然,心裏卻是窩心,知道自己的確讓女兒擔心了。
他雖然有些疑惑元善嘉爲何知道這邊的消息,但是想了想雅倫大家和梅先生的手段,便覺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元善嘉看着元天挑眉,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心臟加快速度。
她摸着心臟,帶着軟軟的笑容,撒嬌道:“爹爹,你沒事真是太好了,甲二在梵丹國的軍隊中發現了甲一留下來的消息,我就知道爹爹不會出事的!
爹爹你好壞啊!竟然都不給我們說一聲,害得嘉兒白白地擔心,還專門從雲都跑過來了。對了,爹爹~給嘉兒講一下你是怎麼發現那個蕭弋有問題的吧?”
元善嘉充分把嗲聲嗲氣這個技能發揮到一百分,就算是她自己都受不了了。不過如果能逃過一劫,對自家老爹嗲一下也無妨。反正是自家人。
芸娘不由地一愣,櫻脣微張,有些喫驚。
小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撒嬌了?從前小姐總是喜歡裝大人,還沒有跟她撒過嬌呢。
她有些失落,心裏又有些淡淡的醋意。
不過當她看向元善嘉的時候,發現元善嘉竟然悄悄地對她做鬼臉,她忍不住低頭,嘴角勾起笑容。
只要小姐快樂起來,就算不對她撒嬌又怎麼樣呢?
這樣古靈精怪的小姐是她從未見過的,若是可以的話,她希望小姐永遠開心幸福。
元天美沒注意到元善嘉和芸孃的互動,他聽了元善嘉的撒嬌,手顫了一下,茶杯中的水差點倒出來。
他發現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是又奇異的有一種滿足感。
他微微咳了咳,正色道:“你知錯了嗎!”
元善嘉雙眼迷濛的看着元天,“嗯?爹爹,你說什麼?”
這個時候,肯定不能承認錯誤的。再說她錯了嗎?她沒錯!
元天將茶杯重重一放,茶水灑了滿桌子。
這時,芸娘用手輕輕地敲了敲桌面,眼神斜了一眼元天。
元天感覺到桌子的輕微震動,不自覺地頓了一下,將茶杯扶正,怒目看向元善嘉。
“怎麼!還不知錯!我允許你離開雲都了嗎?不是說過不要輕易涉險嗎?你怎麼那麼不聽話!擅作主張自己跑出來就算了!還去青城關那麼危險的地方!”
他說起這個,就有些生氣,聲音不由地放大,也就沒注意到芸娘瞪着他的眼神。
元善嘉跪在地上低着頭,蹂躪着自己的衣袖,委屈地說:“還不是嘉兒聽說爹爹失蹤了,擔心你纔來這邊的嗎?再說了,爹爹你都失蹤了,我怎麼跟你說?”
元天怒地站起來,“怎麼!還有理了?”
他將桌子上的鞭子拿起來,對着元善嘉的上空打了一個響鞭,聲音響得元善嘉有些措手不及。
“我就有理了!你自己不注意自己,把自己搞失蹤了!我擔心你還有錯?”元善嘉也忽地站起來,不跪了。
元天原本只是準備嚇唬一下元善嘉,一看她還反嘴,瞬間就怒火上湧。
他聽說她離開雲都,跑到青城關去了,差點把心臟嚇出來,她竟然還這個態度!
“你都學會反嘴了?”他拿起鞭子,似乎就要打下去。
芸娘一看,心中一驚,快步走到元善嘉身前,“將軍不要,嘉兒也是擔心你啊!”
元天嚇了一跳,連忙收回鞭子。
“芸娘,你讓開,不要管她。今天就得好好收拾她一下!”他的怒火頓時熄滅,語氣有些無奈,帶着淡淡的寵溺。
元善嘉一見這陣頭,眼睛一亮。
她似乎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她的眼神不由地在芸娘和元天之間穿梭。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老實交代!”她瞪大眼睛看着元天和芸娘,故作大聲地吼着。
芸娘頓時面色一紅,整張臉就像是從鍋裏撈起來的蝦子,又紅又燙。
元天一聽,惱怒地又拿起鞭子,“嘉兒你怎麼說話呢!怎麼這麼沒禮貌?還不給芸娘道歉!”
芸娘面紅耳赤,連忙阻止到:“將軍,你不要爲難她,她沒有什麼惡意!只是……”
她發現元善嘉對着她眨眼,說話都有些不流暢了。
“爹爹你是不是喜歡上我家芸娘了?”元善嘉躲在芸娘身後,眨巴着眼睛,看着元天,眼睛裏充滿了希翼。
要是爹爹和芸娘在一起了,芸娘就可以做她娘了,這樣芸娘就可以一直陪着她了!
元天面色也紅了紅,似乎惱羞成怒,“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
說完這話,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什麼叫做你家芸娘!怎麼這麼沒禮貌?要叫芸姨!”他糾正道。
元善嘉面色怪異地看着元天,“爹爹,芸娘沒有告訴你,她是我算是我的嬤嬤嗎?”
看着這樣子,芸娘似乎沒跟爹爹說她的身份呢。
元天一愣,臉色一變,像是喫了蒼蠅一樣。
芸娘是嘉兒的嬤嬤?也就是他做爹的把自己女兒房裏的人……
他臉色沉得滴水,沒有注意到芸娘臉上閃過的失落。
元善嘉察覺到芸娘臉上的失落,怒目瞪着元天,“爹爹你難道是準備喫幹抹淨以後,就甩手走人了?萬一芸娘懷了我弟弟怎麼辦?”
她說這話本意在提醒自家老爹注意芸孃的情緒。
卻不想元天一聽,目光竟然看向芸孃的肚子,芸孃的臉色更是刷地更加紅了。
元善嘉不敢置信地指着元天,又指着芸孃的肚子,有些結巴地說:“你們該不會已經……”
元天的臉色一黑,“小孩子家家,不要管那麼多,回你的房間面壁思過去!”
說完,他就將元善嘉扔出房門。
元善嘉扒着門框,“爹~我不會真的有弟弟了吧?”
元天黑着臉,耳根有着明顯的紅暈,惱羞成怒道:“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說完這話,他有些後悔,連忙關了門。
元善嘉的眼睛一亮,對着門縫喊道:“爹爹,芸娘你們小心些,不要鬧出人命了!”
說完,她就喜氣洋洋地跑了。
元天氣急敗壞地開門出來,只見到一個跑得飛快地人影。
他鬱悶地回到書房,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芸孃的肚子。心中暗自猜測着,裏面會不會孕育着自己的孩子了。
“將軍!”芸娘被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感覺自己整個人就像沒有穿衣服一樣,惱怒地偏過身,避開他灼人的視線。
她臉上的羞紅,將整個臉龐暈染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鮮花,渾身散發着誘惑的氣息。
讓元天不由地靠近,趁她不注意,便在她的臉色啄了一口。
芸娘略微反抗了一下,羞澀地低頭,碎髮散落在耳邊,看得元天心中癢癢的。
這時候,他哪兒還顧得上芸娘是元善嘉的嬤嬤呢?
他情不自禁地靠近芸娘,卻不想這時,元善嘉的聲音突然從門口響起。
“爹爹,你們在幹什麼?”
元天嚇了一跳,連忙放開手,芸娘不由自主地整理衣服,看看自己身上有沒有凌亂地痕跡。
元天冷着臉,轉頭便看見元善嘉的腦袋,從門縫中伸過來,故作無辜地看着他們。
“你怎麼又回來了?不是讓你面壁思過嗎?”元天心跳如鼓,耳根紅得燙人。
元善嘉無辜地眨眼,眼睛黑白分明,“我就是想跟爹爹說些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情必須要現在說?”元天的臉色黑暗,怒火中燒,語氣十分地糟糕。
元善嘉暗中撇嘴,慾求不滿的男人果然是不好惹!
“反正你出來就對了,如果你不聽的話,絕對會後悔的。”她看了看芸孃的方向。
畢竟這件事與芸娘也有些關係,雖然關係不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