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漢明走到街口,身旁護衛的榮浩、瑞恩、崔玉貴等人擠開一條衚衕,王商在前引導,這才進了人圈。
“你小子別裝死!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沒錢拿人頂賬!打你是讓你長長記性!”大街正中一個約莫20上下的渾身痞氣的華服公子大咧咧的掐腰大罵。五六個膀大腰圓的黑衣漢子一看就是打手對着剛纔的文公子和雷少爺拳打腳踢的起勁兒,雷小姐被兩個大漢拉着不得動彈,嘴裏只亂喊着救命!
四周站着看熱鬧的衆人指指點點的不敢大聲指責,有些閒漢反倒起鬨,崔玉貴等在場諸人無不義憤填膺,只礙着沒有唐漢明的旨意不敢動手。
文公子和雷少爺在地下亂滾,身上地下一片血色,雷少爺鼻子口竄血還在大叫:“烏老二!就是放印子錢也沒這麼貴!借了五百你敢要兩千!光天化日當街搶劫!放開我妹妹!我們還你的錢,不然去衙門告你!”
錦衣惡少毫不畏懼的哈哈大笑:“你去告啊,小子,你看看是五城兵馬司還是五城巡城御史衙門敢管?!老實告訴你,老子就是王法!看你妹妹長的還不錯,呵呵做我的五姨太正合適,錢我就收下了,一共兩萬!”
眼見文、雷二人還在掙扎,錦衣惡少恨恨的吩咐打手:“往死裏打!打死人算我的!”
王商奇怪的看唐漢明還是不動聲色的眯着眼看,不由心急:“主子,咱們”
話沒說完,只聽:“住手!”人圈外一人騎着高頭大馬,也是一身玄緞華服,兩目圓瞪大手一揮:“烏老二,怎麼着啊,大白天當街抓人!你小子好大的膽子!”
唐漢明聞聲轉身觀瞧,來者正是他上次出宮私訪見識過的,九城聞名的雲貴總督岑毓英之子――岑春煊!
岑春煊甩鐙離鞍下了馬,大踏步擠進人羣裏滿臉怒色的飛身一腳踢開面前的一個打手衝着鬧事的惡少一抱拳,揚着頭冷冷的問:“烏老二,你認得我嗎?!”
惡少剛纔沒看清,等岑春煊走近不由得渾身一震,彷彿老鼠見了貓。其他幾個打手見主子不發話,也不敢再動手。
瞬間惡少回過神來,一抱拳沒底氣的搭茬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岑賢弟啊,哈哈,最近老沒見着。今兒是他們惹了老哥,兄弟,你就別管了!晚上泰興樓我請!”
“放屁!烏老二,平日裏我沒閒工夫管你那些破事,今兒我碰上了,天子腳下你就敢如此,看來令尊大人真該好好教教你!給我個面子放了他們,不然”岑春煊毫不留情。
一聽提到了老爹,方纔還底氣不足的惡少立即老了精神:“岑春煊!剛纔老子不過是看在你阿瑪的份上讓你幾分,你算個什麼東西?!我阿媽現在就是步軍統領衙門副都統,還是上三旗的佐領!你不過就是個漢人督撫的兒子,跟我稱兄道弟的是爺看得起你,今兒我的事你要敢管你試試。九門提督衙門的大牢可給你留着呢!”看看打手不再動手,惡少一瞪眼:“你們看什麼,接着打!死了人算我的!”
岑春煊冷峻的一笑不再言語,身形晃動,右拳打得打手滿臉是血,腳尖一點飛起一腳踢開一人,左手捉過一人衣襟右手化拳爲掌,猛地朝打手的肩膀一劈!衆人只聽“喀喇”一聲,打手當場疼暈了過去。
“主子,他用的是鐵砂掌!”崔玉貴躍躍欲試的提醒一直沉默觀看的唐漢明。
唐漢明像是正在看一場尋常的侍衛訓練,平靜的異常。榮浩卻感覺出一絲異常。
一會兒功夫,四個大漢躺在地下抱着傷處大叫,岑春煊面不改色氣不常出拉起文公子和雷少爺二人,推在身後。一步步逼近惡少。
惡少一見不由得大怒,從剩下的兩個打手懷裏一把拽過已然昏迷的雷小姐,從袖子裏滑出一柄雪亮的匕首抵在雷小姐脖間惡狠狠的說:“小子,你再敢近前一步,我就要了她的命!”
話音未落,一直沉默的唐漢明衝着瑞恩一使眼色,瑞恩會意,一個箭步上前右手在惡少右肩輕輕一拍,嘎嘣一聲脆響,“哎吆!”惡少丟開小姐滾在地下打滾,瑞恩順勢攬過小姐送到雷公子面前。
文、雷二人剛要下跪叩頭謝恩,“拽亂黨!別讓他們跑了!抓亂黨!”西邊街口一陣喧譁,一隊騎馬的官兵急速而來,唬得圍觀衆人做了鳥獸散!
騎兵剎那圍了剩下的衆人,滾在地下的惡少像是見了救兵,滾爬到爲首騎在馬上一個五十上下的紅頂子箭袖黃臉漢子馬前。一指唐漢明衆人:“阿瑪,阿瑪救我!是他們,他們打傷兒子和家丁!有岑春煊,還有這幾個小子!”
爲首的黃臉漢子抹子眉豹子眼跳下馬,嘴裏擠出一聲:“來人,把烏興扶起來!”說着滿帶殺氣走到岑春煊面前:“是你動的手?!”
“是!”岑春煊毫不在乎。
“還有我!”瑞恩更是不在意。烏副統領瞥了一眼還站在當街的唐漢明、榮浩等人。突然一回身:“全抓起來!”
話音剛落,四十多個身穿盔甲的步軍統領衙門兵弁抽刀在手呼啦將衆人圍了起來,榮浩等急得直想動手,看着唐漢明平靜如常的不動聲色因此無人敢動。
可這要是不管,萬一不明真相的兵士們真把皇帝綁上投入監獄這可是大清國建國以來最大的醜聞!
唐漢明見岑春煊被綁上,不慌不忙的叫來世續小聲嘀咕幾句。世續聽了眉頭一展,大喇喇走到烏副統領面前,不知說了什麼,烏副統領皺皺眉,說了聲:“把他們綁上,那個”他指了指唐漢明,“他年齡小,不用綁了,全部帶回九門提督步軍統領衙門!”
“喳!”
得,不一會兒除了唐漢明,在場的所有人都被綁上,唐漢明則沒事人一樣,閒適的跟着衆人直奔步軍統領衙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