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溫卿虛弱的又抬起另一隻手,他的指尖溫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淚痕,又拭去她那漂亮的臉蛋上沾染的灰塵,“怎的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
“能爲你找到藥就好!我再狼狽一些也沒關係……”蘇木抓住了他覆在自己臉側的手,甜甜的笑道:“溫卿,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死。”
他眼中眸光微閃,緩緩道:“小丫頭,你無需爲我如此。”
“我這麼做都是心甘情願的,你管不着我。”蘇木說着,又是一笑,“你看你現在不就醒過來了嗎?等你再把藥喝了,你就能好起來了。”
他也笑了,卻是一抹苦笑,沒過多久,他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極速的衰弱,也許再拖一些時間,他便連話也說不出來了,人在將死之時,總會忍不住想起許多,如若不是那些太醫的藥拖着,他本就會死了,現在,也不過是迴光返照而已。
溫卿這一生,做了許多大丈夫也不敢爲之事,他在戰場殺敵,從來也不是因爲有着什麼像他兄長那樣保家衛國的偉大情操,他只是不想別人看低自己,更不想……在她的眼中,自己一直都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他還有許多想要說的話憋在心裏,這二十多年來的發生事情都如同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在他的腦海裏紛至沓來,在臨死之前,他的意識也漸漸的模糊不清,平日裏壓抑自己的那自制力也在一點一點的潰散崩塌。
他迷濛的視線裏是那個美麗的少女在不停的喚着他的名字,他忽然忘記了自己身處何方,又是何身份,只是像個要糖葫蘆的孩子一般,迷迷糊糊的握着蘇木的手,道:“大嫂呢?”
蘇木表情一僵,很快又說道:“你放心,大嫂已經被救了出來,她並沒有受傷。”
“我想見她,我有話要和她說……你去幫我……把她找來,好不好?”
他神情脆弱,斷斷續續的話,就如同是三歲孩子的囈語。
蘇木張了張嘴,許久都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呼吸已有些急促,看着蘇木的眼也失去了焦距,只剩着最後一口氣,卻是再道:“我想見她……”
蘇木的頭腦有那麼一剎那的空白,又是一陣茫然,之後便是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又應該說些什麼時候,只是在看到他還緊緊的握着她的手時,沉默許久的她輕聲道:“我去找她……你彆着急。”
他這才笑了,這抹滿足的淺笑,還真的像是那得到了糖葫蘆的孩子。
蘇木抬首,門口站着的,赫然是端着藥碗的趙拂容。
趙拂容蒼白的面容上是驚愕,是羞愧,是不敢置信,良久,她輕聲道:“夫君得到了下毒之人的線索去追捕了,我是來送藥的,郡主,你來喂溫卿把藥喝了吧。”
趙拂容走進屋子,將藥碗放在了怔愣着的蘇木的手上。
蘇木沒有再猶豫,將躺在牀上的人扶着坐起來,她手中拿着勺子舀了一勺湯藥,又把勺子送到了他的嘴邊。
溫卿是真的已經糊塗了,他輕聲唸叨着,“大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