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翌日
顧言嬌與葉七一起去了丹會, 臨出門前, 顧言嬌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羣中, 顧言嬌看向那個人的背影, “長老你看, 那個是不是顧帆？”
葉七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那個人卻已經沒了影子。
想到昨天顧帆放在他牀頭的春息散，葉七表情仍是有些僵硬。
兩人到了閣樓之後，大會已經開始，那個丹會弟子像往常一樣，待大會開始後，便從籤桶中抽出了八個木籤。
顧言嬌正在翻看着手中的丹書, 便聽到那個弟子唸了她的名字。顧言嬌聞言腳尖輕點, 飛身跳上了高臺。
與她一組的是一個名爲程漣的女修, 顧言嬌看過去, 才發現那女修正是她先前遇到的那個女修。
程漣看了顧言嬌一眼, 聲音清冷道，“真巧。”
顧言嬌回了她一個笑容，程漣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
上次她輸給了顧言嬌之後，回去查了一番, 才發現這個顧言嬌居然是來自那個只會使劍的歸劍宗，她輸給了程梧那些人就算了, 竟然連這樣的人贏不了。
程漣有些難堪，前些日子一直在家中沒日沒夜的煉丹，現在遇上顧言嬌, 打定主意在這裏定要扳回一局。
那個弟子從籤桶中抽出木籤後，宣佈了今日每組要比試的靈丹。
顧言嬌的好運氣總算要到頭了，這次他們抽到的題目是寒潭散，顧言嬌從未聽過的一種靈丹。
程央看着顧言嬌對着那個丹方研究了一會兒，顯然是不熟悉的樣子。
程漣已經將靈草全部投入了丹爐之中，顧言嬌纔開始從旁邊挑揀靈草。
程漣看到顧言嬌現在纔開始挑揀靈草，心中稍稍鬆了口氣，這種靈丹她曾煉過，與一般靈丹的不同，這個靈丹有一味虎魚草需要等開丹爐後，再放入爐中。
顧言嬌確定好靈草入爐的順序後，便不再猶豫，依次將靈草投入了丹爐之中。
程漣煉完丹後，餘光不時地落在顧言嬌的身上，見她依舊沒煉完，程漣心底稍稍有些得意。
眼見時間要到了，顧言嬌仍是沒開爐，程漣嘴角輕挑。
眼見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便見在最後的一點時間內，顧言嬌開了爐，而後將虎魚草扔入了爐中，虎魚草遇到高溫，瞬間點燃，最後一步完成。程漣面色一變。
那弟子見顧言嬌趕着時間完成了，走到她的丹爐前，將裏面的靈丹摸了出來，顧言嬌舒了口氣。
自上次她煉丹時，虎魚草放錯了順序，導致炸爐之後，她特地去查了虎魚草的特性，知曉這種靈草在某些情況下，需要最後放入丹爐中。
她方纔研究了半天丹方，看到了丹方裏有水滴草後，想到上次的炸爐，便決定最後放入虎魚草，結果果然不出她所料。
程央看着高臺之上的顧言嬌，眯了眯眼睛，這個顧言嬌對煉丹上的直覺簡直到了可怕的地步。
顧言嬌比試完後，便跳下了臺，看着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葉長老，有些小得意地挑了挑眉。
葉七看着她這個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待今日的比試結束後，兩人便早早地回了客棧。
……
程央回到程家後，便命婢女去將顧言青叫來。
這顧言青與顧言嬌差不多的年齡，看起來卻是天差地別，顧言嬌看起來面色紅潤，嬌媚動人，這個顧言青卻是一臉病色，膚色慘白，虛浮無力，周身都帶着股鬱氣。
程央靜靜地坐在主位，幾個婢女面無表情地站在她的身後，房內一片安靜。顧言青心底有些忐忑，不安地坐在了凳子上。
程央看着面上有些畏縮的顧言青，放輕了聲音，“聽說你是顧言嬌的姐姐？”
顧言青看了看坐在主位的程央，微微低下了頭，小聲道，“是的。”
程央端起旁邊的茶盞，細細地抿了一口，而後突然開口說道，“你可知道，顧言嬌並不是你的親妹妹……”程央說話間，不着痕跡地打量着顧言青面上的神色，不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
卻見顧言青面上並無詫異，只有着絲絲的恨意和委屈，顯然早就知道了這事，“她並非我爹孃所生，只不過是一個不知來歷的……”說到這裏，顧言青話語微頓，而後又繼續道，“她在我家白喫白喝了那麼多年，最後還恩將仇報，害我們落得如此下場。”說到這兒，顧言青眼眶微紅，幾滴淚珠順着眼角滑落。
而後顧言青抬起頭，面帶期待地看向程央，“夫人，您可要……”
一看她這個表情，程央便猜到了心思，無非是想求她爲她做主之類的話，程央眼底閃過一絲嘲諷，這個顧言青果真有些蠢。
程央打斷了她的話，而後儘量壓低了聲音，“你是怎麼知曉她的身份的？”
顧言青想到那天的場景，顧父顧母的話，以及顧言嬌父親對她的羞辱，眼底閃過一絲恨意。剛想說話，在提到那個人時，卻突然失去了言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顧言青愣愣地張了張嘴，仍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顧言青手忙腳亂地比劃了一番。
顧言青眼底閃過一絲懼意，腦海中再度浮現出那日的場景，以及因爲被喂下的那枚靈丹喫下的苦頭，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那個靈丹她喫下後，每夜她的腹中都會疼痛難忍，宛如萬箭穿心一般，害的她受盡折磨。
程央見到她這個模樣，揮了揮手，淡淡道，“你們先帶她下去吧。”
顧言青抿了抿脣，眼底閃過一絲不甘，然而卻不敢違背，只得跟着那幾個婢女出了房間。
待顧言青下去後，祝之戈才從房外走了進來，“你最近怎麼回事？”
“那個顧言嬌怎麼了？”以祝之戈對她實在太過了解，以她的性子，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那麼上心，甚至不遠萬里跑去調查那個女修，現在連她的姐姐都給找來了。
說沒什麼事，他怎麼也不信！
程央也不想瞞着他，見他來了，直言道，“我想讓沈黎娶了顧言嬌。”
“你想什麼呢？”祝之戈臉色一變，也有些不太好看，沈黎是他們唯一的兒子，怎麼能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程央像是沒有看到他臉上的不滿一樣，面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神色，“她有可能是那個人的女兒！”
“你以爲她憑什麼能有那般天賦。”
祝之戈先是一愣，而後反應過來，“真的假的？你怎麼知道？”
“再說若她真是那個人的女兒，這就更不能讓沈黎娶她了！萬一被長老家主知道，你要怎麼和他們解釋？”
那個人在整個程家都是不能提的存在。當初那個人突然消失之後，家主便下令，永遠不得再提起他的名字。
現在若是讓沈黎娶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他的女兒，家主定然大怒！
程央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她也知道這有風險，但是，若是能讓祝沈黎和顧言嬌生下一個孩子，那個孩子的天賦定然不凡！
當初那事發生的突然，那些人做的極爲隱祕，但她曾從父親的口中偷聽到一些。
她表哥之所以能在煉丹一道那般厲害，除了天賦，最爲重要的便是他的血脈，他是天生的火木天靈脈！
他從外面遊歷回來之後，家主等人就發現他的血脈受損，而後便知道他是在外面有了妻兒，大發雷霆。
她當時翻遍古書，從其中找到一個方法，可以用以祕法將血脈分裂。至於那失去的一半，大概率便是留給了他的孩子。
現在她能發現這事，那幾個老傢伙可能也能發現顧言嬌的異常之處。到時候那些人爲了她的血脈，說不定可能會直接將顧言嬌抓回去，許配給程梧。
到那個時候，祝沈黎可能更是要被那個程梧踩在腳底，一輩子翻不了身。
既然這樣，倒不如想辦法將顧言嬌哄騙回來，若是不願意，便直接將她扣下。
祝之戈顯然也想到了這點，面上閃過一絲猶疑，“這樣真的行嗎？若是哪天他回來了，知道了這些事情？”
“他回不來了。”程央喝了口茶水，面上有些無奈。
當初她表哥執意要退婚，離開程家，去找他的妻兒，家主大怒。但礙於他的修爲太強，沒什麼辦法，只得假意妥協，後來趁機給他下了祕藥，暫時封住了他的修爲，將他鎮壓於涯下，對外便是宣稱他失蹤了。
當初這事做的隱祕，除了家主和幾位長老，並無人知曉，她還是在她爹一次酒醉中，無意偷聽到的。
祝之戈還是第一次聽到程軒提起她家中的這些事，眉頭微蹙，這些大家族雖然看着風光，內地裏卻不知有多少齷齪勾當。
……
葉七隨着顧言嬌回到客棧後，一進房間，便看到窗前坐着個人。
“你昨日放在我房間的那個……”葉七看着趴在窗前的顧帆，面無表情地抬起了眸子，涼涼道。
顧帆聽到這兒，挑了挑眉，得意道，“怎樣，你送給顧言嬌了，她說如何？”
“顏色是不是很好看，我的眼光不錯吧！”顧帆耳朵動了動，得意地朝後面一靠。
葉七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兒，默了默，“你買這個幹嘛？”
顧帆沒得到誇獎，一愣，“送人啊！怎麼了嗎？”
葉七看了他一眼，越發沉默，“你已經送了嗎？”
“是啊，今早送給天馬了啊！”顧帆站起身，走向了面無表情的葉七，隨手趴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長老，你問這個什麼意思？”
“……”葉七看着顧帆的目光微變，最終，只是木着臉道，“那是春息散。”
怕他不明白這個有什麼用，葉七貼心地又加了一句，“夫妻間助興用的。”
“……？？”顧帆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破裂。
作者有話要說： 顧帆：？？？？
葉七：→_→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