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九洲大勝而倭寇大敗,是一場從來沒有過的重大勝利。
但戚元敬卻話音一轉,嚴肅的道:“倭寇數萬人被剿或被俘,但仍有不少四散而逃,未免其重新聚合進行報復,衆將領當即刻追擊,將其盡數擊斃!”
而他則帶着一些人回到北城,捉拿顏振泉!
從今早直到傍晚,數萬九洲士兵分成幾十隊,開始從戰場上散開,追殺潰散的倭寇逃兵。
據簡傑所知,較大的逃竄倭寇有兩支,一支向着中城逃去,負隅頑抗,另一支南下逃向南城。
除了這兩支外,其餘倭寇餘孽,倉皇四散者無算,大多失去了組織,多則百餘人,少則數人,沒了統領和首領,他們就失去了團結的主心骨,也被九洲軍隊打散了魂,均丟盔棄甲,四散而遁。
有的逃亡附近的山林,有的直接跳海,想要遊回小和,這些人不足爲懼。
……
北城,島主府已被九洲士兵圍住。
戚元敬帶着簡傑以及一些重要將領堂而皇之的走進府邸,沿途沒有一個家僕女眷敢以攔截,全都唯唯諾諾。
出乎意料,顏振泉安然坐在大堂中,手上還捧起一盞蓋碗,在品茶。
戚元敬:“……”
他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又頗爲失望的望了顏振泉一眼,沉聲道:“聽我命令,立刻將顏振泉這一叛逆賊子擒拿歸案,若反抗,當場格殺!”
戚元敬話音剛落,屋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衆人回頭望去,只見一波人朝着這裏衝來,讓他眉頭緊皺。
這一變故倒是讓所有人一驚,莫非來人是顏振泉的武裝勢力,這是要造反?!
可是待那波人來到跟前時,衆人皆是一愣,只見來的正是一個個拿着鋤頭、船槳的百姓。
“你們不能傷害島主!”
“島主帶領我們抵禦外敵侵犯,伐木闢土,構築寮寨,開墾良田,耕稼陶漁,是個大英雄!”
“阮不懂那些,反正你們要抓就抓阮吧!”
“阮一定不會讓你們傷害島主的!”
……
那些百姓衝了過來,帶着鋤頭、船槳,好像要與戚元敬、簡傑等人同歸於盡一般。
戚元敬愣了片刻,隨即躬身朝着四方百姓拱手道:“鄉親們,我此番是來捉拿叛逆賊子,驚擾之處,戚元敬在此向各位說聲抱歉了。”
百姓一聽此人竟然是名將戚元敬,不禁呆如木雞,雖然都知道這位九洲壁壘來到北城,但面對面說話還是第一次。
愣了會,他們齊齊跪下。
之前說話頗有章法,說顏振泉是大英雄的人說道:“戚大人的威名,如雷貫耳,我們絕不敢與之爲敵,還請戚大人放島主一馬,以後我們肯定加倍耕田捕魚,爲朝廷多叫賦稅,只希望戚大人大量,放了島主。”
“求求你了,戚大人。”
“求你了……”
戚元敬面對百姓們的苦苦哀求,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卻沒有改變主意,道:“鄉親們,請聽戚某一言,顏振泉犯下如此大罪,非我能夠做主,我也只能奉命行事,還請鄉親們能理解戚某。”
說完,他又朝着顏振泉沉聲道:“你若不想你的犯的罪被這些愛戴你的百姓知曉,讓你最後的光輝形象轟然倒塌,就快叫他們離開,而後跟我回中洲!”
到目前爲止,琉球的百姓還尚未知道戚元敬爲何會帶人包圍顏振泉,只因他是島主,纔來求情。
此刻,他的眼睛早就紅了,眼眶中含着淚,抬頭,把淚水倒流回去,又點了點頭。
一會兒後,顏振泉恢復常態,朝着百姓鞠了一躬,道:“各位父老鄉親,你們讓開吧。我顏振泉雖然談不上是好人,卻自覺行的正,坐的直,問心無愧,不曾害怕。
你們就莫要擔心了,這樣做只會讓我陷入兩難境地。而且,你們放心,我顏振泉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不會讓你們生活不下去的!”
“島主……”
“都回去吧!”
那些百姓見罷,紛紛掩面哭泣,失魂落魄的離開。
……
屋中,只有戚元敬、顏振泉、簡傑三人。
簡傑首先開口道:“我只想知道你爲何這麼做。”雖然他心隱隱有了猜測,但還是想問清楚。
顏振泉臉上帶着笑:“科倫少俠,真是想不到我們這一次見面竟然是如此情景。”
“你知道了?”
顏振泉望着簡傑,哈哈笑道:“想不到我竟然是敗在你手裏,我真是小瞧天外之人了。”
“顏振泉,我應該跟你無冤無仇吧,你爲何要害我?”戚元敬冷聲道。
顏振泉在寫給倭寇的密信中,就有這條計劃,當然不是簡傑得到的那一封,那一封被燒了。
“無冤無仇?”他又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顏振泉說完,收住笑意,接着道:“戚將軍,你問我們之間有什麼仇,你憑什麼問我?你不過就是一個將軍而已,而我卻是大帝親封的琉球島島主,可以說是一洲之主。當然,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不曾把我這個島主放在眼裏。
我不懂你爲何如此自得,你不過是消滅了倭寇而已,然而不僅是我還有我的琉球百姓都沒有靠你們一兵一卒的保護,反而因爲你們的到來使生活變得困苦,讓我的百姓提供糧草軍秣,駐軍之地,像是理所當然一樣。所以說,你根本就沒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戚元敬沉默,只是望着顏振泉,兩人對視,頗有基情。
簡傑朝着顏振泉道:“顏島主你說你小看了我,我想應該是我們小看了你吧。直到方纔,我都覺得自己還是小看了你。你面對重重包圍,卻還能做到臨危不亂,真是佩服。”
顏振泉道:“少俠謬讚了,人一旦到了絕境,反而會冷靜下來,只可惜我還是功虧一簣。”
簡傑點頭,道:“不過,我還是有些不懂你的所做作爲,更不知道你這麼做有何深意。”
“彼此彼此,我也沒想到我會被一個天外之人戲耍,科倫和影子竟是同一人,我敗得不冤,不冤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