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猛烈的太陽熾烤大地,寥長風在室內專心致志地做讀書筆記。兒時玩伴羅小胖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站在班級門口高聲喊:“風大炮,你出來一下!我有事找你!”
寥長風極不情願地停下筆,抬頭一看,羅小胖左顧右盼,四下掃視一番,彷彿一隻狡猾的狐狸在尋找獵物。教室裏只有幾個同學在寫作業。
“快點快點!別磨磨蹭蹭像個娘們!”羅小胖催促道。寥長風離開座位,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跟前,冷不丁地捶他一拳,正兒八經地說道:“以後不許在公衆場合大呼小叫我的外號!小心我掌嘴!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喲,誰不知道你廖大哥當年吹牛逼天下第一,方圓十幾裏無人能敵!”羅小胖打趣。
“去去去,少拍我馬屁!有事請講,我還要寫作業。”寥長風擺擺手,轉身欲走。羅小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從褲兜裏掏出一個信封塞到他手裏,小聲叮囑道:“拜託你把這封信交給你後面的靚妞,回頭我請你喫冰淇淋!”
寥長風拿起信封一看,只見封面上書“白靈親啓”四字,粘在封口上的膠水還沒幹,黏糊糊地粘到他的手。
“這裏面寫啥玩意?情書?”他迷惑不解地問道。
“噓!替我保密!回頭我請你喫冰淇淋!”羅小胖撂下一句承諾,一溜煙走了。
切,你個死胖子!真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望着羅小胖遠去的背影,寥長風心裏嘀咕道。
午飯過後,準備午休。他好不容易逮到白靈上教室複習的時機,也回教室假裝看書,鼓起勇氣把拽在手裏的信封遞到她面前。
寥長風語無倫次地說道:“白靈,這封……信,交給……你!”
白靈抬頭瞟了他一眼,盯着信封嗔道:“這是什麼呀?裏面有錢麼?”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寫的,你別誤會!”寥長風連忙解釋。
白靈瞪大眼睛,從他手裏搶過信封,質問道:“到底是誰寫?”
寥長風彷彿芒刺在背,支支吾吾地回答:108班,羅.......小胖。
她呵呵一笑:“謝謝郵遞員!”
寥長風擺手示意不用謝,轉身回到位子上,心裏撲通撲通直跳,心不在焉地盯着課本,腦子裏卻記不住一個字。不一會兒,白靈伸手從後面用鉛筆敲他的肩膀。
“嗨,寥長風!別那麼正兒八經地假裝看書!我問你一道數學題!”
寥長風的臉頓時通紅,彷彿被人看到自己做虧心事一般,恨不得有個地洞鑽進去。他看了看她遞過來的作業本,囉囉嗦嗦地講解一大堆。她一個勁兒點頭,也不知道她到底明白沒。
此後,寥長風隔三差五地替別人送情書給她,而他自己卻不敢寫一個字。他們之間交流的機會也因此增多。由於經常面對她,寥長風原本緊張的心情已變得十分輕鬆自在。她也經常向他請教一些學習上的問題,一來二去,彼此熟絡,兩人之間幾乎無話不談。
彈指一揮間,時間一晃而過半年。同學們經過一個學期的接觸、交流學習,相互之間已經很熟悉。
學校爲了迎接上級領導檢查,週五下午全校進行全方位無死角清潔衛生大掃除。由於他們班兵強馬壯,班主任佈置的清掃任務也不多,再加上本班的清潔區平時經常打掃,因此本班的清潔衛生工作任務圓滿完成。同學們有的打球,有的泡圖書館,有的泡妞,有的三三兩兩躲在宿舍裏打撲克,有的躲在角落裏打遊戲機,玩俄羅斯方塊。寥長風泡在圖書館裏,專心致志地研究課題。
羅小胖這個歡喜冤家跑到學校圖書館,極力要求寥長風陪他跑步減肥,他們在橢圓形的跑道上一個勁兒地兜圈子。也不知道到底跑了幾圈,羅小胖已氣喘如牛,面色通紅,有氣無力地坐在跑道上,雙臂撐地,耷拉腦袋彷彿一隻鬥敗的公雞。
“哎,羅小胖!像你這樣減肥,啥時候纔是個頭啊?”寥長風也蹲下來。
“減肥需要循序漸進,既然一口不能喫成胖子,剛跑幾圈也不可能瘦下來!你讓我歇會兒!”羅小胖抬起頭,眯着小眼睛說道。寥長風笑而不語,百無聊賴地環顧操場四周,只見操場旁邊的梧桐樹下坐着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她雙腿併攏,下巴靠在膝蓋上,看着前方出神。
“哎,羅小胖!你還跑不跑?依我看,你還是先回宿舍洗個澡吧?”寥長風欲支開他,好一個人去跟樹下的白靈搭訕,遂提議道。
“好吧!反正我也跑不動了!”羅小胖喫力地撐起身子站立,可由於太胖,跑太累,試了幾下沒成功。寥長風只好攙起他,他站穩之後,一拐一瘸,頭也不回地走回宿舍。當羅小胖的背影進入宿舍區後,寥長風一路小跑來到白靈身旁,很自然地坐在距離她一米左右的草地上。
“哎,寥長風!你們班打掃的任務完成了?”寥長風的屁股還沒沾地,白靈開口問道,他微笑着點點頭,反問她:“你們呢?一個人坐在這幹嘛呀?魂不守舍的?”
“還沒,男生們還在掃呢!教室裏灰塵滿天飛,我出來躲一躲,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哈哈,原來你偷懶!”
白靈狡黠一笑,問道:“你們天天跑步不累麼?你該不會是想考體校吧?”
寥長風忽然感覺到雙腳發麻,只好站起來,一隻手扶着梧桐樹,另一隻手輕拍雙腿,一邊答道:“沒有啊!我纔不考體校,我只是陪羅小胖跑步而已!”
兩人聊了許久,談學習,談生活,談理想,甚至談到未來擇校的方向。聊到最後,他們不由自主地肩並肩走向教室。寥長風的心裏湧起一股股暖流,彷彿冬日的暖陽照耀人們的臉上,白靈姣好的面容亦泛起一絲絲紅暈。
拐過運動場轉角時,寥長風想試探一下她,問道:“羅小胖讓我問你,你對他有什麼感覺?”
白靈感到十分詫異,反問道:“羅小胖?哪個羅小胖?”
“就是整天跟我出雙入對的那死胖子?”寥長風感到十分尷尬。
“哦,那個胖墩啊?他不是叫羅小波麼?那死胖子!”白靈嗔道。
“對啊!就是給你寫情書的那個死胖子!”寥長風一拍腦門,起鬨到。其實羅小胖的真名叫羅小波,“羅小胖”是他們喊慣的外號。
她恍然大悟一般抿嘴笑道:“哦,我知道了!可惜他寫的情信,我一封都沒看!”
“不會吧?你一封都沒看?全燒了?”寥長風很驚訝。難得羅小胖這麼一往情深,癡心不改,他要是知道這件事非撞死南牆不可。
“哈哈,燒倒是沒燒,我原封不動地放在櫃子裏。我幹嘛要拆開看啊?太無聊了!我每天收到的情書就像雪片一樣,要是錢的話,我早就發財了!”白靈衝他做了一個鬼臉。
“哈哈,確實挺無聊!”寥長風附和道。
不久之後,學校開始選拔特長生,爲高考準備生源。由於寥長風平時注重體育鍛煉,體質較好,各方面考覈指標也合格,加上天生長着一副好嗓子,他連報兩個特長班,體育班和聲樂班。他之所以報聲樂班,純粹是爲了跟白靈待在一起。
每天下午的訓練課,寥長風經常不去體育班,而去聲樂班。
剛開始,白靈還問他:“今天你不去訓練體能麼?”
寥長風總是支支吾吾地回答“今天先不去,明天再去。反正我每天都跑步!”
如此循環往復幾次後,她也懶得問了。每天,寥長風和她一起上聲樂課,學習生活的小日子過得比蜜糖還甜。體育老師經常跟他們班主任告狀,班主任也沒少批評他,甚至指桑罵槐地告誡寥長風以學業爲重,不可早戀。寥長風不理他,繼續我行我素,每天必到聲樂班訓練,風雨無阻,從沒落下一節課。
寥長風短跑和長跑成績一直名列前茅,體育老師也不敢把他怎樣!每天下午最後兩節自習課,他都是在聲樂班度過。剛開始,聲樂班每天都練聲,練習發音,培養樂感,上課的內容非常枯燥乏味,非一般人所能承受。體育訓練至少還有競技活動,比如籃球,排球等對抗賽。
可是爲了能跟白靈待在一起,他只好耐着性子去上課。其實他們真正待在一起的時間很短,訓練時特長生從平時上課的普通教室走到聲樂教室,上完課後再各自回到本班教室,前後不到十分鐘。可是這麼短的相處時間卻是他人生中最爲快樂的一段美好時光,它也是每天學習生活之後最嚮往最期待的時光。
此後不久,他們幾乎成爲親密無間的好朋友。兩人在去上聲樂課的路上有說有笑,白靈一手夾着樂譜,一手攏着頭髮,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脈脈地看着寥長風,說一些趣事,不是笑他傻,就是笑他癡,笑他笨。他們在一起度過一年的美好光陰,最後寥長風被踢出聲樂班。當然這一切都是班主任所賜,爲了學生的前途和未來着想,老師真是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