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雅圖到硅谷大約要飛行兩個多小時，杜秋和詹妮弗聊了一會之後，就打開筆記本電腦，演示還沒有完工的iDesign軟件，這些天他在微軟忙着研發瀏覽器，在電腦硬盤裏存了很多測試用的素材，很快就設計出了一個在2016年非常簡陋，但在1995年看起來很漂亮的網頁。
“OK，這樣就差不多完成了一個網頁的製作。”
私人飛機裏的座椅可以調節，還有可拆卸的辦公桌，交流起來很方便，詹妮弗和杜秋肩並肩坐在一起，就像欣賞畫家作畫一樣，看着他行雲流水般的操作，眼花繚亂的打字，不一會就做好了網頁，比之前見過的所有人都要迅疾和瀟灑，不由的嘖嘖稱奇道：“太神奇了！Autumn，這是一款非常有用的軟件，它比Vermeer公司的FrontPage效率要高的多，用起來很方便。”
Vermeer是一片空白，從無到有去研發網頁製作軟件，杜秋是曾經滄海，看遍繁華之後倒過來研發，一個是從山底向上爬，一個是從山頂向下走，當然不可同日而語，他把筆記本電腦對詹妮弗那邊推了推，問道：“你有FrontPage的試用版嗎？”
“有，不過在辦公室裏，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拷貝一份給你。”詹妮弗拿過鼠標，把剛剛設計好的網頁看了一遍，自信滿滿的說道：“蒂姆會喜歡你的這個產品的。”
“Vermeer這家公司在哪？有幾個員工？”
詹妮弗很敏銳，側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想收購他們？”
“這款軟件只是半成品，有很多缺陷，我需要人手完善它。”
免費開源軟件要求比較低，只要基本功能沒問題就可以發行，因爲可以隨時根據反饋加以修改和改進，但是閉源收費軟件就不行了，不可能今天剛賣了1.0版，下週又出1.1版，這樣的話，用戶會持幣觀望，不願意購買，所以在傳統軟件行業裏，大都一兩年才更新一個版本，週期比較長，對質量的要求比較高，徐永睿帶着幾個實習生再折騰半年都未必能發行，所以必須要招兵買馬，而吞併同行是最便捷的招人方式。
再說了，如果不吞併Vermeer，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微軟收購，白白多了一個競爭對手……
以微軟喜歡捆綁的做派，一旦收購了Vermeer，用FrontPage設計出來的網頁，就只能在IE上瀏覽了……
“Vermeer只有幾個人，目前正在到處找投資，收購他們用不了多少資金。”詹妮弗被杜秋剛纔的演示折服了，非常看好iDesign項目，視它爲囊中之物，主動提議道：“我們德豐傑可以當中間人，幫你們運作。”
“等見過你的老闆之後再說吧。”
“Autumn，我收回我剛纔的說法，你不是一個自信的人，你是一個被害妄想狂。”詹妮弗放下鼠標，攤着手問道：“爲什麼你對風投這麼抗拒？我們不是喫人的怪獸，我們是幫你成長的助推器。”
“詹妮弗，初創公司就像女孩子，十六七歲找的男朋友，大都不是好的男朋友，而驍龍現在還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杜秋看着她精緻的五官，試圖記住這張美麗的臉，正色問道：“硅谷有很多很多的初創公司，你爲什麼選擇找我來做第一筆投資？我是一箇中國人，你不瞭解我的性格，也不瞭解我們國家的文化，甚至你都不知道我的公司在做什麼產品。”
“你在《連線》雜誌上的訪談，讓我印象深刻。”詹妮弗豎起三根芊芊玉指，解釋道：“你有一個好故事，有一個好產品，還有一個好概念，投資你的風險很小，收益很大，因爲媒體喜歡你的故事，他們在報道你的時候，也會增加產品的曝光率，比如五月份《連線》刊登了你的故事之後，iView的市場佔有率在一個月之內從不到8%升到了15.7%。”
“看來你在《紅鯡魚》的一年記者沒有白當。”
“當然。”詹妮弗禮節性的笑了笑，說道：“去年4月份吉姆-克拉克投資馬克-安德森創辦網景的時候，就是這麼做的，一個22歲的天才少年，被官僚機構打壓，被迫辭職，流浪到硅谷，一個失意的億萬富翁再度創業，一老一少，攜手合作，用高科技來追逐美國夢，諸如此類，幾個月就把網景的名氣炒起來了，當時他們甚至連beta版的產品都沒有。”
“官僚打壓馬克-安德森？”
“他在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畢業的時候，NCSA的管理層強迫其離開Masic瀏覽器研發組，把軟件版權收走了，馬克-安德森只好到硅谷的一家小公司工作。”詹妮弗不愧是當過記者的人，八卦消息一大堆，介紹道：“吉姆-克拉克是SGI的創始人，財富超過3億美元，前幾年在公司內部鬥爭中失敗了，被趕出了公司，於是就投資創辦了網景。”
“原來如此。”
“對普通用戶來說，高科技行業很神祕，也很枯燥，代碼、算法、數學、渲染等等專業名詞，他們沒興趣瞭解，宣傳起來很困難，所以如果一家公司的創始人有個好故事，是很大的優勢。你瞧，網景有個好故事，然後就成功了，其他瀏覽器公司都失敗了，因爲曝光率不在一個檔次上。”
這妞真是女承母業，在公關和營銷方面很有天分……
她老媽幾個月前花了300萬美元的天價，從滾石樂隊那裏買了一首歌給Windows95做宣傳，大概也是類似的手段，因爲比爾-蓋茨除了財富之外，沒什麼傳奇故事可講……
德豐傑風投公司位於硅谷的門洛帕克，這是一個非常小的市，人口只有兩三萬，還不如中國的地方小鎮多，但是環境非常好，就在斯坦福大學旁邊，在原來的時空中，谷歌最初就是在這裏創辦的，Facebook的總部也設在這裏。
門洛帕克有一條叫做沙丘路的街道，是紅杉資本、凱鵬華盈、恩頤投資、梅菲爾德等聲名顯赫的風投公司總部所在地，號稱硅谷的核心發動機，和紐約的華爾街並稱於世，據說是美國商業地產租金最貴的地方之一。
杜秋來到門洛帕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特意從聖何塞趕過來的陳大猷一見面就問道：“你前幾天不是還說現在拆分有點太早了嗎？怎麼忽然跑過來見德豐傑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