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塵是帝君的長子,天賦異稟,資質過人,深得帝君帝後的喜愛,小小年紀就被封了太子,按從前的慣例,帝君的兒子封爲太子,至少也要等到一萬歲,於是爲了讓衆神信服,帝君便遣了顏塵至人界歷練。
而聆瑯是他的命數,也是他的劫數。
顏塵到了人界後,一路行行醫治病,降妖除魔,行過之處皆是讚歎聲一片。
顏塵路過霧楓林的時候,是他來到人界的第三日。
他的腳步最終在林前停下,陽光透過雲彩籠罩着整片林子,地上也染上了斑駁陸離的色彩,霧氣四下散開,恍若誤入仙境。
有妖氣,極重的妖氣。
顏塵不知道是出於怎樣的原因,竟會救下一隻妖,大概是因爲看不慣那些小妖精以多欺少吧,不過大家都是妖,爲什麼就不能和平共處呢?
“你怎麼樣,沒事吧?”見衆小妖四下散開,顏塵俯下身子,低頭望向腳邊的女子,應是個剛剛修成人形不久的小妖,法力還很弱。
那女子聞聲抬起沾滿泥土的臉畏畏縮縮地望向顏塵,顏塵生了一幅令人心生豔羨的面孔,任誰看了也會忍不住愣上一愣,不過那女子顯然對這幅面孔沒什麼劇烈的反應,因爲辨不清是敵是友,她開始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對方。
“不會說話?”顏塵微微皺了眉,從地上起身,“罷了,這次算你運氣好遇見了我,下次可就沒這麼幸運了,以後你多加小心。”
語落便要轉身離開,可是袍角卻忽然被人抓住,顏塵只得回過頭,垂眸望着女子,“還要做什麼?”
“公子,你這是要去哪裏啊?”女子其實生的並不算好看,五官十分寡淡,只有眼睛和鼻子還算過得去,方纔驚恐的面孔已經患上了明媚的笑容,倒顯得順眼了許多。
顏塵愣了一愣,“你、你會說話?”
女子此刻也明白了,面前的男人絕對來頭不小,單從他方纔赤手空拳就解決了一衆小妖就可以看出來,於是馬上換上了討好的嘴臉,“公子,你生得可真好看啊。”
此時,顏塵的腦海中閃過一句話:無端示好,非奸即盜。於是眉毛微挑,望着地上的女人,開口問道:“你想要做什麼?”
女子從地上起身,然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臉上的笑容便更加燦爛,“公子,我聆瑯對這塊地界熟得很,要不你就帶上我吧!”
原來她叫聆瑯。
不過顏塵對她並提不上好感來,開口便要回絕她,“我到此地辦事,身邊多個人實在不方便,所以……”
“所以就應該找個人陪着你了,公子你初來此地,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要有個人在身邊照應纔好,不過公子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打擾你的!”聆瑯信誓旦旦地保證。
聆瑯一直謹記背靠大樹好乘涼的道理,於是也不顧人家同不同意,硬是厚着臉皮跟在顏塵身後。
顏塵內心其實是拒絕的,奈何聆瑯糾纏得緊,長時間相處下來,顏塵也漸漸發現了聆瑯的好處,聆瑯極善烹調之術,便是極簡單的食材,也可以做出美味的飯食來。由此可見,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一定要抓住一個男人的胃,這句話是成立的。於是聆瑯也就順理成章地留在了顏塵的身邊。
聆瑯的話是極多的,一開始顏塵總是左耳進右耳出,後來也被迫聽了進去。
從聆瑯的口中,顏塵得知了她的身世,原來她的孃親是妖,情竇初開之時,在人界遇見了她的父君,於是天雷勾地火,然後就有了她。
人和妖生下來的孩子本就不受同族的待見,不幸就不幸在她又父母早亡,沒了父母的庇護,那些小妖便更加肆無忌憚,像那天的事情,幾乎成了聆瑯的家常便飯。
“我爹是人,他們都瞧不起我。”聆瑯是這樣說的。
一開始她還會反抗,可是反抗的結果就是傷得更慘,於是喫得苦頭多了,聆瑯就慢慢學乖了,也學會了默默忍受。
顏塵一直想不明白當初爲何會救下她,大概是出於憐憫吧,只是顏塵從來想過這種憐憫竟然會變成深愛,於是事情也就變得麻煩。
顏塵的歷練之行結束,到了返回九華天的日子,而聆瑯也是從那時才得知了顏塵他太子的身份。
那時顏塵已經察覺出了兩個感情的變化,自然不會將聆瑯獨自留在人界,放任她不管不顧,於是便帶着聆瑯一起回了九華天。
後面的故事不用陸吾說,白止也猜到了大概,顏塵他是九華天的太子,是下一任的帝君的唯一人選,不管是出於神族的威儀,還是帝君的顏面,都不會允許他娶一隻妖。
事情果真像白止料想的那樣,帝君勃然大怒,派他到人界,是想讓他歷練更是放出狠話,若是顏塵執意要同這個女妖在一起,便要同他斷絕父子關係。
事情鬧的沸沸揚揚,顏塵與帝君帝後的關係也鬧的很僵,據說是這期間的一百年,顏塵從未踏足過九華天。
後面的事情陸吾也沒有說,若是連陸吾都不清楚,那也就只有當事人纔會知曉。陸吾只是說後來那女妖不知怎麼就消失了,顏塵消沉了一段日子後,終於回心轉意,回了九華天。
得知實情始末後,白止不得不承認,心口還是狠狠地疼了一下。
那原本是他們二人之間的愛恨糾葛,卻偏生要將她扯進來。若是從一開始顏塵就告訴她關於聆瑯的事,如今她便不會那樣難過,也不會這樣失魂落魄。
她做不到去責怪顏塵,要怪就怪自己過於癡傻。
“白止,你沒事吧?”見白止臉色不對,陸吾有些慌神,急忙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