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瞧您老人家這話說的！”霍臻笑道，“這年頭，想掙錢，哪兒能一點兒苦都不喫呢？不瞞您老人家說，我們這看起來風光，但背地裏喫的苦頭，可一點兒也不比您少呢！”
羅芷深以爲然的點頭。
老菜農有些不相信的打量着兩人。
這兩人不說長相，光看氣質就已經比他們村裏的人高了一大截，屬於那種一看就知道是城裏人的人。要說他們倆能喫多少苦頭，老菜農當然不會相信。
不過他雖然大半輩子都待在村子裏種菜，卻也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們在城裏打拼不容易。要說苦，那肯定是喫過一些的，但絕對沒有種地苦！
老菜農嘿嘿笑了兩聲“你們能打聽到我們村兒來，那肯定是聽說了我們村兒的菜好的。不說別的，我們村兒裏的菜可都是不打農藥的，摘下來用水涮涮就能立馬下鍋，保證乾淨又衛生，營養還高！就現在，我們村裏還停了好幾輛大貨車呢，這都是等着拉菜的！光看這情形，你們也該知道我們村裏的菜有多受歡迎了吧？”
“那是那是。”霍臻連連點頭，“要不是知道這裏的菜好，我們也不可能閒着沒事兒往這邊跑啊！”
老菜農臉上就流露出得意之色。
他種了一輩子菜，別人誇他什麼，都不如誇他種出來的菜好更讓他滿意。
一時間，老菜農覺得眼前這帥小夥兒順眼極了，感覺在旁邊找了塊大石頭坐下來和霍臻聊天，一副促膝長談的樣子。
兩人先是聊菜，聊着聊着就說起了村子裏的情況，然後又說到了村裏的外來人。
“……哎！現在的小年輕啊，能沉得下心來的實在是不多了。”老菜農說到村裏的情況就嘆氣，“現在村裏還在種菜的，年紀是一年比一年大了。可家裏的孩子，卻沒幾個人願意回村裏接手種菜這事兒的。等再過些年來，也不知道我們這種菜大村的名頭，還能不能保得住。孩子們也不想想，他們在外頭辛苦打拼，還不如我們種點菜掙得多呢！再說了，我們村子離大道也不遠，想進城也方便得很，平時住着又清淨，這多好的地方啊！”
霍臻贊同的道“您老人家說得沒錯，我這都想在這裏買塊地建座房子了！”
他還真挺喜歡這裏的，附近的空氣都比城裏清新多了，讓人待在這裏就覺得心曠神怡。
當然，像他這種“奇葩”的年輕人還是比較少的，更多的人還是喜歡熱鬧，喜歡住在繁華的地方，哪兒整天在鄉下田間打轉呢？
“你這後生，可惜了，不是我們村裏的人……”老菜農看着霍臻連連搖頭，滿臉惋惜。
不是村裏的人，就不可能買得到村裏的宅基地，自然也不可能在這裏建房子。
霍臻就笑了笑，趁機打聽起了來這附近收菜的人。
他最想打聽的當然還是最近在村子附近出沒的陌生人，但這話卻不能直截了當的問，免得嚇到老人家不說，還容易打草驚蛇。
老菜農半點也沒有察覺霍臻的意圖，他難得能拉到個年輕人耐心的聽自己說話，這會兒正在興頭上呢，幾乎把村子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講到興起時，老菜農就從自己隨便攜帶的揹筐裏拿出水壺灌上一口，然後繼續說。
也虧霍臻耐得下這個心，竟是半點也不着急。
羅芷看他們聊得起勁兒，假做打量附近的環境，眼角的餘光卻不時的就往不遠處的廢棄作坊瞄上一眼。
那廢棄作坊看起來沒什麼人煙，但眼力極佳的羅芷卻看見在廢棄作坊的門窗後面，隱隱有幾個影子閃了過去。
那裏面果然有人！
就是不知道具體到底有幾個。
羅芷悄悄給霍臻打了個手勢。
霍臻心領神會，嘴上也跟轉移了話題“……對了大爺，我看你們村子附近有好幾座廢棄的作坊啊，這些作坊最初都是幹什麼的？現在怎麼就廢棄了呢？”
“嘿，說起這些作坊啊，那可就是另一段故事了！”老菜農這會兒起了講古的心思，對着霍臻自然是知無不言，“……想當年，我還在前頭那作坊裏工作過呢！這些作坊有的是做燻肉的，有的是做醬菜的，也有做滷味的……反正是各種喫的，只要你想得到，就沒有這裏做不出來的！不過可惜，後來作坊垮了，大家也丟了工作，只能繼續回家種地。倒是那作坊的位置，是村裏的，要怎麼處置也得看村裏的安排。我們村支書早幾年就說過了，說這地皮纔是最值錢的，不能亂賣了，一定得賣出個好價錢纔行。等到作坊的地賣了錢，村裏的人都能分上一份兒！原本看上這些地的人也不是沒有，可大家都想多分點錢，如今手裏又都不缺錢花，價錢沒談攏，這些地就慢慢的荒廢了。不過咱們這也算是在皇城根底下了，這地早晚都能賣出去的，我們村裏的這些傢伙倒也都不急！”
嘖嘖，果然啊，還是有地的人過得才最舒服！
“那這地就幹放着啊？這多可惜啊！”霍臻感嘆道。
“放着就放着唄，都是些水泥地，裏面長了些雜草，又不能拾掇出來種地。”老菜農不在意的道，“以前我們村裏還有小孩兒去作坊裏玩兒，不過前兩年的時候吧，作坊突然塌了一面牆，差點兒把在裏頭玩兒的小孩兒給壓裏頭。村裏的人都嚇壞了，再不敢讓自家小孩兒靠近舊作坊。這沒了人去，作坊荒廢得就更快了。這要是再過幾年作坊還沒有賣出去的話，估計那就真成荒地了。”
霍臻和羅芷都在心裏點了點頭。
難怪那些人販子敢躲在作坊裏頭，原來是因爲有這個緣故在，作坊平時根本沒人靠近，他們自然不怕被外人發現。
霍臻在老菜農這裏打聽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留下羅芷在原地看車，順便也是盯着點作坊裏的動靜，而他自己卻跟着老菜農去了蔬菜大棚，看棚裏的蔬菜，真跟個第一次來收菜的菜販子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