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蟲綠雲在鐵籠外徘徊保護着不成*人形的焦黑的屍體看上去活像從火災現場清理出來的殘骸。高翔無論如何也不能把它跟不久前還活生生的蟲師聯繫起來。
一頭倖存的獵妖犬正在啃喫蟲師的大腿食慾使他忍耐了妖蟲的蟄刺可是咬到嘴裏的只是一塊塊沒滋沒味的焦炭。
高翔開槍結果了獵妖犬的性命蹲在蟲師跟前正要試探呼吸。被電流燒燬的手臂突然舉起來手掌攤開一枚綠色的哨子掉在地上。
“別管我帶上蟲笛去找她”蟲師嘴脣歙動出幾不可聞的呻吟“找到小姑娘別讓閃靈殺了她”
“你還好嗎?”高翔試圖替他療傷可是對一個死掉九成九的人而言便是華佗重生也無從下手。
“快去媽的想不到我居然會死在這裏好想家啊”蟲師喉頭嗚鳴似是抽泣又似不甘的吼叫。在那之後他的靈魂離開了這個世界。
高翔拾起蟲笛緊咬牙關毅然離開妖獸馴化場。對於蟲師的死他有一分抱歉。如果不是他提前寫下預言宣判了他的死刑會不會有其他結局呢?高翔喟然嘆息。能夠修改他人的命運就以爲自己成了上帝這是多麼自大的想法啊當你覺做錯了卻已失去後悔的機會。說到底他也屬於命運的一部分所有的更改最終都會以報應的方式還給自己。
高翔深吸一口氣暫且拋開懊悔的念頭吹響蟲笛。妖蟲聚集的綠雲聽到笛聲立刻朝門外移動帶領高翔去尋找殺害主人的兇手。
黑暗中的追逐終於到了盡頭高翔來到一道門前緊提着的心不由放鬆下來。這裏是蟻巢的最深層迷宮的終點。門之內的世界沒有人比他更熟悉因爲不久前他還在這裏研究Ω細胞的奧祕。
高翔開啓密碼鎖蒸汽閥門徐徐敞開。看樣子閃靈還沒有進入工作室這裏是安全的。置身在熟悉的環境裏警惕心難免降低高翔雖然一向謹慎可使神經緊繃了大半天疲勞和緊張使他失去了平日的警覺。就在邁進門檻的剎那他突然覺察到一股寒氣自背後襲來。下意識的轉身閃靈詭異的面孔近在咫尺鋒利的匕刺入胸膛那股寒冷絕望的疼楚使他想到了死亡。
“漂亮男孩謝謝你替我開門。”閃靈把染血的匕丟在他腳下“這是給你的小費”
高翔感到喉嚨乾澀體溫正從傷口飛流逝。他徒勞的捂住刀創掙扎着想站起來。閃靈無聲冷笑一腳踢在他的下頜骨上。高翔被踢得滾出老遠地板上拖出一道扭曲的血痕。
“小子我留下你的命不是跟你進行騎士式的一對一單挑是要借你的嘴巴說幾句話真話。”閃靈倨傲的俯視着高翔的臉血色正從他臉上消逝“告訴我安振平的女兒躲在哪裏。”
“我不知道”
“很好我喜歡你的倔強這會給我們的合作增加一點小小的樂趣正如美餐之後的甜品。”閃靈抓住他的腳踝倒提起來“順便一說我這個人最討厭甜品!”
他拖着高翔在房間裏散步欣賞四周的擺設。“我感覺得到那個令人憐愛的小姑娘就躲藏在附近如果你不說話我只好把這個地窖整個摧毀。”
“你不敢”高翔呻吟道“那樣你就永遠也得不到Ω基板了。”胸部的傷口沒有深入內臟在靈能的輔助下很快便止了血。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爭取時間和尋找反擊的機會。
閃靈突然停下腳步殺氣凜然的凝視着他:“你知道Ω基板看來並不是普通的特警走狗說說看你還知道什麼?”
“我什麼也不知道別費心思了”高翔緊抿嘴脣。這使得閃靈更加確信他非同尋常在挖出他肚子裏的祕密之前還不能殺掉他。
“我喜歡這裏”閃靈拖着高翔來到操作檯前“就像機械島這裏充滿了Ω文明的氣氛能告訴我是誰在這裏工作嗎?我很有興趣拜訪一下那位學者。”
“我不是學者不過這裏的確是我的工作室。”
閃靈微感驚訝:“真看不出來你還這麼年輕就現了Ω文明的祕密這是什麼一尊雕像?”他的目光被“條俠”吸引。“哦一尊美麗的女神看起來她還是一位戰士我喜歡。”
“別碰她!”高翔怒吼道。
閃靈用輕蔑的笑容回應了他的憤怒:“是你創造了這尊雕像?想不到你還是一位藝術家我會記得在離開的時候帶走她作爲戰利品。”他掉轉頭來到電鍍池跟前。這是高翔預備給條俠鍍銀用的已經連好線路池中充滿了電鍍溶液。
閃靈打了個響指一道電流落入池內激活了開關。淺灰色的銀鹽溶液沸騰冒泡閃亮的電蛇在池中穿梭恍若游魚。他將高翔提起來頭朝下靠近池水。“既然你這麼喜歡雕像爲什麼不把自己變成一尊銀光閃閃的塑像呢?漂亮男孩我敢保證你會喜歡這件新衣裳。”
蒸騰的熱氣與刺鼻的酸味撲面襲來高翔絕望的掙扎着。
“別亂動如果你不想穿上銀衣最好對我說實話”
“決不!”高翔從牙縫裏吐出兩個字。
閃靈的耐心耗盡了現在他要享受酷刑逼供帶來的樂趣。稍侵入電鍍池迅被燒焦高翔聞得到自己的頭皮出的焦臭。他決心不再等待就算死也要拉閃靈來墊背。便在這時他看到條俠動了一下倒立的姿勢使他頭部充血眼花目眩爲了確信沒看錯高翔奮力俯身望向條俠的上身。這在閃靈看來不過是避免落入電鍍池的徒勞掙扎。然而高翔的表情讓他迷惑明明就要死了爲什麼他的眼中會閃爍着驚喜地光芒。
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閃靈猛然轉身與工作室門外那一幕襲擊場面相似的劇情上演了只不過這一次獵人變成了獵物。條俠邁步躍至閃靈跟前殺氣騰騰的眸子充滿了仇恨。
“該死你這傢伙居然是活的!”閃靈面對這龐大的女戰神一時間驚慌失措他試圖搶先出招。然而手中的獵物突然變成了毒蛇掉頭咬了他一口。
高翔在他失神剎那猛地甩動身軀盪鞦韆似的飛到閃靈上方雙臂緊勒住他的脖子怒吼道:“小靜快動手!”
條俠自背後拔出特隆戰劍雙手握劍直奔閃靈刺來。巨大而鋒利的劍鋒在眼前放大轟鳴的齒輪拋射着令人膽寒的火星。恐懼使閃靈方寸大亂雙臂交叉妄圖架開特隆戰劍。這螳臂攔車的蠢行使他送了命Ω戰甲的確不可摧毀但是面對同樣由Ω金屬鍛造的特隆戰劍這就成了最強之矛與最強之盾的對抗。毫無疑問這是一場級別差距懸殊的對抗。
劍鋒切斷手肘齒輪鋸開胸甲貪婪的咬噬着盔甲內閃靈的血肉之軀。血肉飛濺慘叫聲直刺耳膜閃靈如同被利箭射穿心臟的小動物在慣性和本能的驅使下向後跌倒連帶高翔一同跌向電鍍池。
“哥哥”條俠內傳來小靜的驚呼。她丟下戰劍伸手抓向高翔。在即將落水的霎那抱住了他。
嘩啦閃靈跌落電鍍池濺起老高的浪花。片刻之後他的屍體浮上水面。Ω裝甲被開膛破肚他的被鋸齒絞斷的骨頭他的內臟和創口統統鍍上一層亮麗的白銀如同陳列在現代藝術博物館中的現實主義展品。
燈突然亮了高翔遮住眼睛以便適應光線的突變。“哥哥!你沒事吧”一片朦朧的光明裏兩眼含淚的小女孩正關切的攙扶着他。
高翔背靠條俠緩緩坐倒在地板上。虛弱的笑道:“我沒事就是有點累小靜你怎麼不說一聲就跑到這裏來了?”
“對不起我聽說有人要殺我我只好拼命的逃跑靈素姐讓我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我想來想去只有這裏最安全因爲艾米莉也在這裏。”
“別怕現在安全了好妹妹外面有腳步聲你聽見了嗎?”
“還有敵人?”小靜驚慌的變了臉色。
“不是敵人”高翔微笑道“那是若蘭姐的腳步聲。”
腳步聲近了若蘭匆匆闖進來看到小靜和高翔緊張的表情頓時放鬆下來。
“怎麼回事都結束了嗎?真可惜我都沒幫上忙。”
“有大團圓結局可看你還有什麼不滿意!”高翔笑着說。
“你傷的不輕快說說是怎麼回事!”若蘭一面以水宗靈能替高翔療傷一面焦急的催問。高翔把自己瞭解的部分講述了一遍若蘭還是不明白。轉而問小靜:“你怎麼會在這兒呢?那些殺手爲什麼要追你?”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是靈素姐打電話告訴我快跑的”
“靈素!她什麼時候給你打電話?”
“在街上用公共電話我本來不想理睬可使每個我路過的電話亭都在叫我只好接了電話”
若蘭摸摸她的額頭擔憂的問高翔:“這孩子是不是病了怎麼說起話來語無倫次的?”
“小靜沒事只是受驚過度而已。你快給靈素回電話問她在哪裏爲何知道有人要綁架小靜。”
“早試過了根本打不通!”若蘭氣不打一處來“靈素那鬼丫頭到底死到哪裏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