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被楚傾華滿不在乎的神情激怒,大步上前,手一把捏住傾華的下巴,迫使對方抬頭看着他:“你不相信?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楚傾華仍是平淡一笑,輕鬆道:“我信與不信,對你來說都沒有什麼意義吧?”
安平神色一頓,手上的力道撤了幾分,卻仍不肯離開傾華光潔的下巴。
傾華也不在意,接着緩緩道:“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感覺很奇怪,二少爲什麼對我所謂的佔卜算術之能如此執着?你應該知道我這能力如果不是我自願施展,你就算逼得我出手也不敢保證我說出來的是真是假,所以你理應不該威脅我纔對!
可你不僅一開始用木琛的安危來騙我,而後更是以皇上的安全迫使我寫下絕情書,難道你就不擔心我就算日後爲你所用,也中途給你使絆子嗎?”
見安平的臉上閃過一絲僵硬,楚傾華知道自己的話說到了重點,便不等對方說什麼,自顧自地接下去:“我相信二少絕對不是連這點事實都看不破的人,所以我就不得不換一種思路去思考。
比如二少從一開始想要算計的人就不是我,一直讓你忌憚的人是皇上纔對吧?”
安平見楚傾華已經猜到他的想法,乾脆不再隱瞞,揚眉冷笑:“是又怎麼樣?從他被騙到白城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中了我的陷阱。想要活着離開白城,門都沒有!”
他陰陰冷笑,原本的俊臉也因爲古怪的笑容而顯得有些扭曲。
如禿鷹一半地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楚傾華不放,彷彿要喫她的血肉一樣:“其實我一開始也不覺得我真的能夠把你騙到白城來,畢竟我還需要你幫我,實在不宜和你結太大的樑子,但即墨寒實在太過於狡猾了,把他騙進雪山已經很不容易了,要想徹底抓獲他,沒有你的幫忙還真的不行!”
可安平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在他利用楚傾華的同時,對方竟然巧妙地反過來利用他的心思幫助即墨寒脫困。
這詭計,厲害地叫他咬牙。
安平甚至懷疑楚傾華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所以纔會心甘情願地跟他們來白城。
畢竟國都還是即墨寒的地盤,他們還真不可能光天化日綁走楚傾華,對方急着跟他們走,現在看來根本不是什麼關心則亂,反而是將計就計,想着近距離幫襯即墨寒。
這個想法湧入腦海,安平氣得直想殺人,尤其是看到楚傾華那平和安詳的笑容,他知道他沒有猜錯。
他氣得心肝脾肺都痛了,卻硬是咬牙,用詛咒的語氣說道:“即墨寒逃不掉的,我早已經命人死守出口,他如果不想活活餓死在雪山裏頭就只能從雪山唯一的出口出去,但是隻要他一現身,那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
安平無數次在心裏告訴自己,卻抵不過楚傾華一個輕蔑的眼神:“是麼?你真以爲皇上他會毫無準備就踩進你的陷阱嗎?又或者說你以爲我真會白白跑來這兒給你送菜麼?”
如果不是已經有了準備,楚傾華又怎會寫下那無情無義的絕情書。即便她知道日後再同即墨寒相見就可以把今天的一切都說清楚,但隔閡一旦埋下,未來就變成了未知數。
楚傾華不願意再想下去,只不屑地看着安平的自以爲是,然後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你以爲我爲什麼不要擎影的陪同孤身一人同你們進雪山?你會有後招難道我就不會嗎?”
她愉快地挑高眉,換上一副興致盎然的表情:“我一直很好奇,在這白城之中一個鳳印到底值幾個錢?你說呢,安二少?”
安平訝異地張大嘴,眼珠子幾乎都要被他瞪出來了,“你一直把鳳印帶在身上,而且給了擎影?”
這個猜測一說出口,他立即感覺到大大的不妙。
他沒想到楚傾華竟然會發瘋地把那麼重要的信物隨身攜帶,難道她不知道玉璽鳳印向來是不準離宮的嗎?
一離宮幾乎就象徵着天下大亂了!
安平無法理解楚傾華的瘋狂,後者卻覺得他反應大了些,冷笑:“你都敢直接把野心展露出來,難道不是離天下大亂不遠了嗎?還是你有自知之明,知道一個小小的安家掀不起什麼風浪?”
安平一直覺得自己的涵養很好,從不輕易動怒,可他忽然發現眼前這個女人總能輕易挑起他的怒火,偏偏看着那張靈動的容顏,他還下不去狠手將人毀了。
暗罵自己一聲‘沒出息’,安平跟着冷笑:“安家到底能掀起什麼風浪,還要看以後,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機會看到這一幕了。”
隱晦的暗示讓楚傾華沉默片刻,薄脣微微抿住:“皇上已經失蹤,我想我也沒有利用價值了,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提起處置兩個字的時候,楚傾華的聲音仍是無波無瀾,彷彿不是面對她結局,只是在問對方今晚她要住哪裏。
連安平都覺得這女人鎮定得有點不像話,忍不住提高聲音反問:“你不怕我殺了你?”
這一問反倒讓楚傾華笑出聲,漂亮的眼眉間帶着戲謔:“我還以爲按着這劇情發展,你應該利用我來威脅皇上,要他在江山美人之中二選一,然後在天下百姓面前上演一出紅顏禍國,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戲碼呢?!”
末了,她還得意地點點頭,爲自己想出那麼好的一個劇情感到滿意。
安平聽了卻忍不住黑了臉。
其實這件事他不是沒有想過,但他根本不相信作爲帝王的即墨寒會有這般深情,真的爲了一個女子放棄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
更且現在的即墨寒還失情了,對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情無義得徹底,所以這個念頭只是在他的腦海裏轉了一圈就被徹底拋棄。
他冰冷的眼眸直直地瞪着楚傾華,一字一頓道:“你少給我嘻嘻哈哈的,我真的會殺了你的!”
冷凍的聲音帶着嗜血的殺意,大手已經緊緊扼住楚傾華細白的脖子,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可以結束那條鮮活的生命。
這一刻,他確定自己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