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昊天凝起了眉頭,望向了莫雪晴手中的碧玉笛。
這一聲天倫妙音自然不能傷到昊天的分毫。但是這神奇的笛音,居然也能將他內體的真氣撥動,讓他瞬間感到一些不適。
莫雪晴原本也是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吹奏起這天倫妙音,此時見起了效果,更是全力施爲起來。而她此刻已然身具內傷,吹奏之時,胸中氣血不斷翻滾,可是危急時刻,她卻只能拼命硬撐。
昊天壓抑住心頭的不適,冷哼了一聲道:“銳金宗的這一招鎮宗神技果然不錯,可惜你的修爲實在是太低了,要是你師父來吹,說不定還能有點作用。”
說着他便將手中明月銀蠶絲舉了起來,準備向她射過去。
可就在此時,一聲更加清亮,更加悅耳的笛音便從他身後傳了過來。
大殿之中,幾乎所有人都爲之一振。因爲他們立刻就明白過來,這是姬如水來了。
“太好了,有她來,咱們還有點希望!”凌東興奮的想着,隨即抬頭望去,只見一身湖綠色衣衫,彷彿天女臨塵般的姬如水,正一邊吹奏着笛音,一邊蓮步走進了殿來,
“師父!你怎麼來了?”莫雪晴忍不住歡叫起來。
姬如水顯然已經看到了她,但是面對昊天這樣的對手,她一刻都不敢放鬆,只是用餘光對莫雪晴微笑了一下。
果然,相比莫雪晴的天倫妙音,姬如水的殺傷力大了好幾個等級,就連昊天這樣已經達到玄武境第三層恐怖修爲的人,也忍不住要凝神靜氣,才能抵禦住她音律的威力。
“姬師妹,想不到你也站在凌東這一邊了。難道你忘了你師兄的血仇了麼?”昊天沉聲道。
姬如水並沒有答話,而是繼續她的吹奏,但是很明顯感覺出,她在聽見昊天這話的時候,似乎音律中也出現了一絲顫抖。
莫雪晴一聽,連忙高聲叫道:“昊天你不要假惺惺了,我師伯要不是被你蠱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我師伯的死,歸根結底是你造成的。”
“哈哈哈哈......”昊天聞言頓時一陣狂笑:“真是荒謬已極,你這丫頭是被凌東這小子迷昏頭了吧?”
說着他又將頭一轉,對着姬如水道:“你徒弟爲了情人忘了師門仇恨我可以理解,姬師妹你又是爲了什麼?難不成還是爲了當年你苦戀不得的沈羽龍麼?”
這話一出,姬如水的笛音又是一顫,而且這一下的影響,顯然比剛纔那一下更加厲害。以至於不但笛音的威力大減,就連曲子本身都走了調。
凌東這才知道,原來姬如水當年竟然也對沈羽龍有情,而且看起來跟狄秀璇一樣,也是段無疾而終的單方面感情。想不到自己的這位前任,竟然也是個一身情債的主。
此時就聽狄秀璇大聲道:“姬師妹,他這是在擾亂你的心神。你千萬不要上當。”
姬如水在片刻的紛亂之後,也很快沉靜了下來。收攝心神,將天倫妙音的威力發揮到了極限。
上一次從凌東那裏瞭解了天殺之境的最後要訣之後,她經過了這一段的入世歷練,功力竟是突飛猛進,要知道她當初是因爲修煉不得其法,纔將自己的修爲生生壓抑了二十年。此時修煉突然上了正軌,進境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此時此刻,她和昊天相比,固然仍舊相差不小。但是由於天倫妙音的神奇妙用,以她玄武境第一層的修爲,也已經能夠牽制住昊天的真氣了。
昊天見狀大叫不妙,如果一直被她這麼牽制着,雖然自己不會有什麼大礙,但卻極有可能被衆人再度逃脫。那麼今天好不容易形成的大好局面,將再度陷入混亂之中。
於是他頓時冷笑一聲,道:“不錯,我就是在擾亂你的心神。不過,你能抵擋得了麼?當年沈羽龍臨死之前已經是四十許人,而你還只是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而已,他又豈能對你動心,他心中喜歡的是狄師姐。不過,現在狄師姐不會跟你搶了,因爲她現在有她的小師侄了,說起來,這小子還真跟沈羽龍長得有點像,也怪不得她會把心思轉過去。對了,你不會也動了這心思了吧?到時候跟你徒弟一起服侍男人,倒也不錯啊。哈哈哈哈......”
話還沒說完,姬如水的笛音已經漸漸散亂起來,她明知昊天是在胡言亂語打擾她的心境,但是聽到昊天如此不堪的言語,她一個未出閣的老閨女,又如何能承受得住?
“無恥!”狄秀璇厲聲叫道,她知道昊天已經嚐到甜頭,接下來還會有更不堪的話拋出來,到時候姬如水定然無法抵擋。於是她連忙強撐着對凌東等人打起了眼色,叫他們趕緊先走。
凌東心裏知道厲害,昊天爲了達到目的,早已將他拜月教第一宗門宗主的體面扔到溝裏去了,什麼難聽就說什麼。於是連忙命令衆人,相互攙扶着離開。蕭瑤扶着她哥哥,繆可心和秦玉左右架着狄秀璇,其她三人相互扶持着,先後向那小門走去。凌東此時有地火之精護體,已經恢復了部分功力,於是在最後接應姬如水。
昊天已經發現了衆人的動向,奈何他仍在和姬如水對峙,不敢隨意出手。眼見衆人即將成功閃人,他立即又開口道:“姬師妹,我聽說你不是放下一切心魔,練成了無殺之境了麼?怎麼我才稍稍一點刺激,你就如此沉不住氣?看樣子果然是春心已動,並非我胡說八道了。真不知道這個小子有什麼好處,竟然讓你們師徒都情不自禁,連幾十年的清修功夫都不要了。”
最後這句話,他竟然用上了十成的真氣,強行灌注到了姬如水的耳膜之中。
隨着這一番話的入耳,姬如水終於再也抑制不住,她的全身功力一直處於極限運行之下,受到昊天語義和真氣的雙重打擊,頓時心中一熱,一口鮮血猛然湧了上來,張口一噴,便吐出了一團血霧。
剎那間,笛音驟停,昊天頓時一聲獰笑,只見身形一動,便欺到了姬如水的身前,右手一伸,直接抓向了她的脖頸。
此時姬如水剛剛被引動了內傷,哪裏能夠抵擋得住昊天的招數,只能睜大了雙眼,無奈地看着對方的手掌離自己的脖子越來越近。
而就在這危急的時刻,只見兩人之間,無數人影瞬間閃現,卻是凌東強行提起真氣,將姬如水一把拉走,朝着大門處衝去。
他這樣反向逃跑,也是在爲其他人爭取逃命的機會。
果然昊天微微一愣之後,還是大喝一聲,朝着凌東和姬如水衝了過來。
誰知道,就在凌東和姬如水即將衝出大門的時候,卻見一道斷龍石忽然從天而降,轟地一聲便將大門牢牢的封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
凌東的眼睛都直了:“這尼瑪是誰幹的,用不着這麼巧吧?”
此時他再回頭,卻見昊天此時也已經站定了下來,正好奇地看着前方的斷龍石。顯然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
凌東餘光一掃,卻發現繆可心等人也並沒有走掉,她們此刻正呆若木雞地望着打開的門後。原來,那門後面根本就不是什麼通道,而是一面光滑的鏡子。尚曉紅似乎還心有不甘,又將其他幾扇門也通通打了開來。結果後面的情景完全相同,全都是鏡子!
片刻的靜默之後,昊天頓時仰天狂笑起來:“笑死我了!笑死我了!一幫人忙了半天,還以爲找到了逃跑的捷徑,原來卻是自己把自己困住了,哈哈哈哈!”
凌東也明白了過來,那些小門分明就是某個機關的開關,打開了門,就是在關閉整座大殿的門。
“這下真死了!”他禁不住一聲長嘆。
不過,他的念頭還沒想完,卻忽覺眼前的景物發生了奇異的變化。原來,從那幾扇門後面放置的鏡子裏,猛地放射出了一道道奇異的光芒,這些光芒一經放出,便立即在不遠處再度凝結成一面鏡子,然後這些新出現的鏡子又再度放射出同樣的光芒,形成了新的鏡子。
這一過程進行的極其迅速,還沒等凌東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他便驚訝的發現,自己整座大殿裏已經被這些鏡子隔成了一個個小小的空間,而自己和身旁的姬如水則被分隔在了同一個狹窄的空間之內。四周圍全是一片片分割成各種多邊形的鏡片,自己和姬如水的投影,便在這些鏡片的不斷反射中,變成了萬千鏡像。自己只要稍微動一動,那些鏡中的影像便會跟着一同變幻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凌東詫異的輕呼起來。
緊接着,他便不自覺的伸手去摸那些彷彿近在咫尺的鏡片。可是當他伸出手去之時,卻發現根本無法接觸到,那些鏡片似乎是隨着他的動作而在向後退去。
凌東皺了皺眉頭,隨即邁步向前,想要看看那些鏡子到底離自己有多遠,誰知道還沒走兩步,就聽身後的姬如水低聲驚叫着:“凌師侄,別走了!”
凌東聞言一怔,回頭看時,卻見姬如水的身形已經有一半陷入了鏡子之中。見此情景,他不由得心中一跳,連忙走了回來,而姬如水的身形也隨之回到了和他相同的空間之內。
“差一點,好險!”姬如水一臉驚魂未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