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好自爲之。”餘空吟冷聲說道，回身要去主持大局，潘都都卻拽住她，說什麼都不讓走。
“求求你保護我！周奇通會殺了我的！”潘都都的眼中蓄滿淚水，樣子煞是可憐。餘空吟卻沒心情理會她的恐懼，現在到處有人在死去，比起已經安全的潘都都自然是其他人更重要。況且柳貢和劉念也不可能放任周奇通殺掉潘都都。
餘空吟甩開潘都都，她看這女人的眼神頗爲冷漠，不只是因爲潘都都的自私和冷血，還有她爲了活命不惜犧牲任何人的愚蠢本質。
末世的人可以沒感情，但絕對不可以暴露自己沒人性的一面——哪怕是爲了活下去，也不能將其他人的命看得太過輕賤。因爲這會導致自己永遠被孤立，然後獨自一人悲慘地死去。
潘都都還明白這點，餘空吟也懶得教她，如果這女人不這樣愚蠢下去自然好說，但如果潘都都只有這種程度，那就和隨時會死去的普通倖存者沒什麼兩樣，早晚會死……
拖後腿的人，就去死好了，反正治癒的能量還會轉移，只是要花時間找到人而已，算不得什麼大損失。
餘空吟的想法十分冷酷，但她的行爲卻比所有人都要暖心。她站在羣衆撤離的最後防線，手持唐刀揮舞，果然倖存者們的秩序好了很多。
周奇通在餘空吟離開後劈手就是一巴掌，把潘都都打得旋了身子落入柳貢的懷抱。
柳貢接住潘都都後有些僵硬。在潘都都可憐央求的表情下，他對周奇通說道：“情況這麼緊急你還要打架，想被大家活剝了嗎？”
周奇通還想扇潘都都，見車廂裏果然有人憤恨地看向他，就指着潘都都的鼻子道：“回頭有你好看！”
潘都都擦了把淚水支支吾吾，道歉了幾句周奇通也不理她。潘都都想找人求情，可整個車廂裏她只認識柳貢和劉念，可他們都已經繞開她走遠了。
更多人擠進來，把巴士的空氣弄得無比渾濁，車外首領餘空的聲音響亮地維持秩序，催促司機快開車。
只要能看到的東西，就有辦法應對。餘空吟深諳其理，她拽着常首到前面的貨車頂上。現如今，區區的車輛顛簸加速已經無法奈何餘空吟，只是她一上貨車頂，夏衎就忽然半跪下去。
“怎麼了？”
“你用的倒是高興，那可是我的精神力。”常首難得抱怨了一句，盤膝在貨車頂上看向餘空吟。
餘空吟這才發現常首的臉色發白，似乎還冒了很多冷汗。
餘空吟於是遞給他一塊鹿肉。
“當所有人都是你嗎？當個喫貨就什麼問題都解決，那是白雪的能力，不是我們。精神力非常難恢復……”常首難得露出焦急的表情。
“還可以維持多久？”
“最多一小時，但勸你不要這樣，我可能會精神力透支，陷入昏迷就麻煩了。”
餘空吟沉吟幾秒，道：“好，再給我半個小時，我告訴大家怎麼對付它們。”
常首點點頭，餘空吟就扶着他在兩輛車間穿梭，一會兒上這個車頂一會兒跳那個車頂，不厭其煩地砍掉一個個觸手，“咕咚咕咚”的聲音還把車裏的人搞得人心惶惶。
“大家聽着，接下來我們要面對新的敵人。這敵人很麻煩，但只要明白要領，其實對付起來也很簡單，你們都聽好了。”
車廂裏心有餘悸的議論聲終於停止，餘空吟結合方纔的戰鬥經驗，說道：“這次的敵人是無形的。我的老部下應該碰到過類似的敵人，可這次的更麻煩。因爲它們不會隨風而散，還會鍥而不捨地追逐我們的能量。所以我們時刻都不能放鬆警惕，明白嗎？”
車內傳來模糊的回應聲，餘空吟滿意地點點頭，同時又砍掉一個觸鬚，道：“壞消息是這透明的東西是一種能量，它可以穿透車頂，所以你們每個人都不安全。”
車裏發出新一輪的議論聲響，飽含慌亂餘空吟用更大的聲音說道：“好消息是，它無法將人帶離車體，只能用人本身的力量對車頂進行撞擊，這樣做除非把人撞得只剩下骨頭，才能得逞。”餘空吟的話一點都不好笑，人們想到那血腥的一幕，臉色都不太好。
“而你們中的每一個人，只要有武器，就都能對付這觸鬚。在被捲住的人上方就是觸鬚，你們可以彼此施救，配合默契的同伴可以自動組隊。當然，我可以幫你們，一直到離開今市，但我是有極限的。也許能撐到最後也許中途就被捲走消失不見了。今後這種怪物還會有，我也不能保你們一生一世，所以告訴我你們的選擇，是要圖一時的安逸，冒險讓我一個人保你們所有，還是選擇面對這個……瘋狂的末世。”風聲呼嘯，餘空吟的聲音十分平靜，但聽者有心，哪怕腦袋不那麼靈光的，也能從首領的話語中分辨明白。
以鄭拓爲首的那波人當然是躍躍欲試，但有一部分普通倖存者仍然躊躇未決。人們議論的聲響混做一團，但還是以戰鬥爲主流。
餘空吟心想這一個月還算沒白養，表面上卻嚴厲地說道：“那麼從現在開始，我會逐漸削弱保護力度，你們必須儘快適應這些……詭異的東西。”
人們的理想總是豐滿的。他們經常錯估自己的境界和水準，滿心以爲別人輕描淡寫的事情一定會很簡單，並且以爲自己也能做到。
可事與願違，當第一根觸鬚探入車裏時，被捲住的人瞬間就被拗斷了頸椎骨。看來這觸鬚捲走的人多了，已經明白了人類的要害在哪裏。
餘空吟讓常首趕快休息，吩咐加快行車速度。途中不是沒有人求救過，而且其中有幾人還是個中高手，儘管如此餘空吟還是無視了他們。因爲一停車，就會有很多人死去。餘空吟近乎冷漠地看着今市飄起一個個人，他們在高空中消失，再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