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4卻不知餘空吟的防護罩根本不夠成熟,在專注攻擊的時候能張開一半兒就不錯了。至於略過防護罩攻向黃強等人的肉芽——大不了他們被抓回來她再救就是了。
纏繞於環刀的灰色能量更強了,隱隱有了發黑的跡象,餘空吟感覺到這變化有些詫異,姿勢卻不變,她在L4用肉芽封閉住眼睛的同時雙手握刀下砍!
L4驅使無數的肉芽滾動,想要填補餘空吟砍過的地方,卻發現肉芽一接近傷口就是有去無回,壞死的地方還在蔓延,L4的大嘴從肉塊裏突然伸出,孤注一擲地咬向餘空吟的身體!就連被放出去的肉芽都回擊過來,繞過防護罩猛地亮出邊緣的利刺,直對餘空吟的後背!
餘空吟暗想不妙,她可能會受傷!
“小心!”黃強大吼一聲,蹬牆揮拳,僅剩的左手直搥進肉芽,把那肉芽打偏,隨後的三四塊肉芽被他用同樣的手法擊飛,卻也落得鮮血淋漓的下場。
餘空吟沒想到黃強會幫忙,她微微蹙眉,揮刀削斷L4的大嘴,口器發出吱吱咯咯的聲音沉重墜地,帶出大片暗紅的鮮血!L4的身體也變得暗紅,餘空吟瞪大眼怒哼一聲,她知道L4在做什麼,連忙就地一滾,撈起快要喪屍化的黃強奮力逃開原地。
壓迫的力量越來越強,餘空吟甚至能感到後背的汗毛倒立起來,她咬牙扔下黃強,回身撐起防護屏障——這是她第一次用防護罩對付高級喪屍,免不了有些心慌,甚至加了些灰色能量在上面。
此時L4的身體已經變成了紅褐色,沒有皮膚的血肉組織青筋突起,一波波咀嚼聲發出來——那是L4在自我吞噬!
“什麼鬼東西!”武者中有人崩潰地喊出,黃強大罵一聲“閉嘴!”然後氣喘吁吁地跪在地上。腦子裏好像有千萬個螞蟻在爬,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麻癢疼痛的感覺一波接着一波,視線也黑了下去……
不行,他得自殺——黃強悲哀地想着,要結果自己卻發現雙臂都不能動了。他又感覺到身後有幾處低低的吼聲——一隻手搭上了黃強的肩膀,他苦笑一聲回頭,就見喪屍化的同伴渾濁的眼睛下,那張大的嘴巴……
吼!
喪屍咬中黃強的頸部!黃強瞪大了眼睛!
“給我臥倒!臥倒!”然後是餘空吟的喊聲。黃強忍不住看餘空吟,只看到女人窈窕的背影,他渴望地想抬手觸碰,卻無能爲力,緊接着喉嚨裏湧出血,黃強咕咕地哽咽幾聲……
下一秒,除餘空吟的外所有人都被吹飛了!
轟——!
巨大的能量壓力撼動了樓層,震動聲引發牆體龜裂,“噼裏啪啦”地落下來,然後是坍塌聲,尖叫聲,還有喪屍羣迫不及待的吼叫聲響……
最終,一切都歸於平靜。至少在黃強看來,應該如此。然而問題是,他竟然感覺到疼痛,還有流溢於身體的舒服的通透感。聞到巧克力濃郁的香味,他甚至還能滾動下喉結。
“小塊食物不多了,你確定要這麼浪費?”然後是清冷的男性聲音。
“都是好不容易活下來的人,路過了就幫一下——而且你不想增加人手嗎?說不定在末世首都還是首都。現在通訊失靈了,人們下意識都會往這兒趕,是個吸納人才的好地方,不對嗎?”女人模糊的聲音頭頭是道,她似乎在喫什麼東西。黃強聽出她是餘空吟,牽扯嘴角想笑,結果觸動了傷口,只能哼哼幾聲。
“醒了就別裝了,有事兒和你說。”餘空吟的聲音接近了,黃強只好睜開眼睛,他一入目就是女人帶血的臉龐,還有脣邊說不上笑容的微微上揚。
會是嘲笑還是得意呢?這個想法剛過,黃強就感覺被扶起來了,他明明記得雙手都廢了,怎麼現在好像有了知覺?
“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呵呵,還有比末世來臨更壞的消息嗎?”黃強活動活動手臂,滿臉的不可思議。他又摸摸自己的脖子,竟然連個疤痕都沒有。四處張望卻只看到茂密的森林,也不知道那些棉花柳還在不在……
餘空吟也不再問,直接說道:“先說壞消息吧,你手下歸降我了。”
黃強的神色一怒,看向餘空吟。餘空吟只是笑笑,她早知道黃強會是這種反應,“好消息呢,是我看上了首都聚居地。據你手下說,聚居地的風氣很不好,只收青壯年不收老幼,所以我決定安家在那,改改風氣,營造一個舒服的環境。”
“舒服?”黃強以爲自己聽錯了。在末世裏談舒服,還不如和他談談多少個晶核換一個饅頭來得實在。他不由得好笑餘空吟的天真。
“是啊,相對舒服的環境。不用處在喪屍擾人的吼叫中,睡安穩覺,有飯喫。至少現在來講不難辦到。”餘空吟說得理所當然。因爲風華就具備這樣的本事,指哪去哪,不用扎進喪屍堆。唯一的問題就是,只有風華和她能進快捷通道,其他人都會化爲紅色的粉末,死無全屍。
“怪不得!你就是用這種承諾拐走我手下的吧?”
餘空吟丟給他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起身說道:“該說的我都說了,輪到你了——你這個前領隊是納入我麾下,還是就這麼去死呢?”
黃強的表情一僵。
“擒賊擒王,穩定軍心者殺王,我是否這麼做全憑你一句話,降還是不降?”高高在上的女人涼涼地說着,手間模糊的刀影血腥味十足,正指向他。
黃強突然覺得餘空吟不一樣了。她原來的那點親近感,似乎已經消失殆盡。他毫不懷疑自己一旦拒絕就會被殺,心裏千迴百轉着不是滋味,也無法甘心自己這麼窩囊,到頭來還是超越不了她,無法掌控不了她,但他最終還是閉上了眼睛,嘆息道:
“……降。”
餘空吟轉身就走。
“餘空吟!我早晚要超越你!到時候你還要聽我的!”不知哪來的勇氣,黃強扶樹站起身。他的聲音裏充滿怒火,但也有一份熱切的盼望。
“活下去再說吧。”餘空吟頭也不回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