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顧自地總結完，餘空吟目光微凝，她發現車鏡裏有個小黑點。
鄭拓也看到了，“有人來了？”
餘空吟肯定一句。那輛車給她的感覺很不妙，因爲速度太快了。
這種情形只有兩種可能，一是被追；二是追人。
無論哪個都不好。
“試着加快速度。”餘空吟說，鄭拓卻搖搖頭，“跑不過的。”他發現後面的車是悍馬，結實耐撞性能好，不是他們這輛電驅動的貨車能比擬的。
很快悍馬就追上來，汽油車特有的引擎聲呼嘯而過，鄭拓緊抿住脣，表情緊張，餘空吟也是長刀在手，做出戰鬥準備。那悍馬在貨車前方打了個圈，直接橫亙在路中央。
鄭拓大驚失色，連忙狂踩踏板急剎車。
滿車的物資滾動，夾雜着痛呼聲，在車廂內響起。
餘空吟敲敲車廂，提醒後面的人安靜。
其實不用她說，車廂裏三男三女早就捂住嘴巴縮起來了。他們都是普通人，雖然一路闖過來有些膽量，但在面對未知的敵人時，他們絕不會蠻幹。
鄭拓的表情相當氣憤。他作勢要下車，餘空吟卻攔下他，小聲提醒了幾句話。鄭拓點點頭，覺得此法可行。
兩人相互交換了鼓勵的眼神，鄭拓解安全帶下車，擺出兇惡的表情走過去，同時餘空吟微微欠開車門。她看到悍馬車下來一名帶墨鏡的男人。男人提提墨鏡，嘴裏不知在嚼什麼。
“爺幾個餓了，識相點就把車廂的存貨交出來。”墨鏡男說道。他剛剛老遠看到這輛白色的貨車，本來想搭個夥，可在開到貨車旁邊，發現車裏的男女面向偏善很好欺負的樣子時，就貪念突起。
鄭拓一聽就笑了。他不知道這些人哪來的自信，憑什麼上來就搶人東西。
悍馬車的另一端又有人下來，他比戴墨鏡的男人還壯實，大夏天的穿個緊身背心，炫耀似地摸摸腰間的西瓜刀。他的目光略過鄭拓往餘空吟的方向瞄。剛剛就是他眼尖看到了餘空吟。現在世道變了天，短短的一週內他從小小的保安變成了強者。喪屍越來越好殺，被人崇拜的滋味也讓他上癮。正好轎車裏的女人他有些玩膩了，想換個口味，嚐嚐新鮮女人的滋味。
餘空吟別過頭，刻意避開壯實男人的視線。男人給她的感覺很不舒服，使她回想起百貨超市裏的混混，想起那混混，餘空吟心裏就一抖，她感到了憤怒……
“你那妞不錯。”壯實的男人說着，抽刀比劃比劃，視線又落在餘空吟的身上，連帶着車廂附近也瞄了一眼，似乎在防止偷襲。餘空吟不語，輕輕敲擊車門，第三下敲擊剛落，她就迅速下車。
墨鏡男的脣角微抿，手從後腰抬上來，赫然是一把半自動手槍。槍口還沒來得及對準，聽到敲門警告的鄭拓就側身一躲。他的拳頭重重擊上墨鏡男子的腕部，槍被震掉了。鄭拓又打擊他胸口，最後一腳把墨鏡男踹翻！
壯實男人那邊則更簡單。餘空吟的黑刀都架在他脖子上了，他還沒回過神。
局勢瞬間一邊倒。
“車裏的人，出來。”餘空吟踢踢悍馬的車門，“五個數之內，否則無差別射擊——1……”
“我們出來，這就出來。美女行行好，不要開槍。”車裏是男人的聲音，第一個出來的卻是女人。餘空吟看這女人衣衫不整，裸露在外的皮膚都青紫一片，臉頰也是腫腫的，心裏的憤怒就又高了一層。
壯實男子發現餘空吟走神了，喊了聲“臭娘們”就一拳揍上她肚子。不料餘空吟側身半退，直接轉身到他頸後，從另一邊制住他。
“老實點，我一緊張就容易手抖。”餘空吟輕聲說，刀刃就往下劃了點，一絲血線從他脖子上流出。
“哎呀，抱歉，手滑了。”她毫無歉意地開口，壯實男人的身體繃直了。
餘空吟往悍馬的後車門瞟，“失去先機就別硬藏了，省點體力，我們聊聊。”她對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男人說。
果然車後門走出一個人。
這人看起來賊眉鼠眼的，身形瘦弱。他的眼睛很靈活，看起來不太老實。
餘空吟也不囉嗦。她感覺被刀架住的男人身體緊繃，似乎隨時可能發力，就不再僵持下去。她使眼色，鄭拓把槍遞給她。
“左到右站一排，依次報出名字。”餘空吟抬起槍口，環刀丟給鄭拓，然後一槍打在瘦弱男的腳邊。
瘦弱男的身體都在抖，腳往後竄了竄，餘空吟就對他笑，說道：“我開槍沒下過十環，所以，快點。”
三名男人都沒想到，他們一時興起的貪念竟會被反抗，而且是瞬間被控。
女人是什麼來頭？男人們泛起嘀咕，就連鄭拓都驚訝地瞄了眼餘空吟。
“我，我叫潘富貴。”瘦弱男說。
“張全。”戴墨鏡的男人說，嘴角還有點抽搐。一副悔不當初的表情。
餘空吟很滿意這個效果，但她還是順手打掉男人的墨鏡，讓他吐掉嘴裏的東西。她的職業習慣讓她討厭戴墨鏡的人，還有嚼東西晃腦袋的痞子行爲。沒想到男人墨鏡後的眼睛很明亮，不像愛幹壞事的人。
至於壯實男人，餘空吟在他滿臉高傲要報姓名前打斷了，說道：
“爲什麼欺負女人？”
壯實男人笑了笑，“因爲你們好欺負。”他的語氣滿是戲謔。
“毫無愧疚？”餘空吟又問。鄭拓多看了她一眼，總覺得這話問得很怪，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審問。
“拜託了，小妞兒，朝不保夕的生活，不盡情爽一爽，難保明天就掛了。要我說，你也別裝這年頭哪還有貞潔烈女。幹一個一個不是處。和你說啊，我那玩意可大了……”他曖昧地對餘空吟使眼色，滿臉淫/邪的表情。
餘空吟沒什麼表情，她上前一步，抽出壯實男人的西瓜刀，遞給渾身青紫的女人。
“任你處置。”餘空吟對女人丟下一句，又對潘富貴和張全說：“現在起，你們就是我的階下囚。”她的聲音慢條斯理，全是理所當然的平淡，“你們在前面開，我們在後面跟着。你們可以試着快跑，也可以反過來撞擊我們，但前提是躲過我爆胎的子彈。你們可以想想後果，再行動。”餘空吟說完，發現女人抬起西瓜刀還沒有動手。
女人回頭，求助地看向餘空吟。
“我不敢……不敢。”女人抖抖索索地開口，眼淚就下來了。壯實男人突然大笑，他忽然搶過女人的西瓜刀，像破布偶一樣地拽過女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哈哈！臭娘們，你不是厲害嗎？不是想幫她出氣嗎？來射啊，來啊——”叫囂的聲音隨着槍響戛然而止，壯實男子倒在地上。
餘空吟走過去，把驚嚇尖叫的女人拉到一邊。
鄭拓過去安慰女人，餘空吟則抬起槍口，對準張全和潘富貴的中間，蹲下來看着壯實男子。他的手還在抽動，眼珠亂轉。
“知道我爲什麼不問你名字嗎？”餘空吟輕聲說。
壯實男子眨眨眼睛，想動又動不了。大量的血液從他嘴裏流出來。
“因爲你會死，而我懶得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