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帝一怔,明妃鎮定的說自己有玖鳳簪的的時候,他心裏有了片刻的猶豫,卻沒想到七皇子竟然還有證人,於是道:“是何人?”
七皇子回答道:“是我母後當年宮裏一個侍女的姐姐,我母妃的時候,她正好在場。”
七皇子的話說完,就看到明妃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慌張,但她畢竟見慣了這種場合,仍舊沒有絲毫慌亂,“既然如此,陛下就請這位證人來,臣妾也想看看這位侍女的姐姐,到底有什麼樣的證據。”
秦帝對身旁的李公公擺了擺手,讓他去宣證人進殿。
七皇子所說的證人在就在宮外等候,因此明妃的宮女拿着玖鳳簪回來不久,她人也已經到了太極殿外。
秦帝命人將兩支簪子放在托盤裏,讓在場的所有人來辨識,所有人都看過後,卻沒一人能分辨出來,他們有何區別。
於是秦帝便問沈著:“你說殺死永樂皇後的那支簪子上沾過毒酒,但是這兩隻簪子並沒有任何區別,可是你推斷錯了?”
衆人這纔想起,在大殿的一處,還站着這個說知道事情真相的沈著,目光齊齊投向他,明妃更是一驚,眉宇間多了一絲不安。
哪料沈著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七皇子道:“這兩隻簪子當然有區別,明妃娘孃的那支,明明是仿造的。”
“秦樂,你休要胡說。”太子終於忍無可忍,衝到七皇子面前,“你如此誣陷我母妃,到底是何居心?難不成你也想和你舅舅一樣造反?”
太子此話一出,在場的衆人頓時一驚,不敢相信的看向太子。
秦帝的臉色更是變得更加的難看,當年唐澤明謀逆之事,一直都是他心裏的一道傷疤,太子如今舊事重提,又是在七皇子非要追查永樂皇後死因的情景下,他難免不會去想七皇子今日突然提起永樂皇後的死因,是意欲何爲。
七皇子仍舊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這件事與唐家的事情無關,我想知道的只是我母妃是怎麼死的。”
太子步步緊逼:“你說無關就無關?那我也說我母妃和永樂皇後之死無關,你爲何不信?”
“讓我相信?你應該問問明妃娘娘她相不相信自己沒有殺我母妃?”七皇子說完,不等太子再說什麼,冷笑一聲看向秦帝:“唐家究竟有沒有謀逆,陛下心裏自然清楚。我之所以說明妃娘娘是兇手,當然也不會憑空捏造事實。明妃娘娘手裏有一支一模一樣的玖鳳簪,巧的是,我的證人手裏也有一支玖鳳簪。陛下宣她進殿,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說完他冷冷的看向太子:“還希望太子殿下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還能如此的鬥志昂揚。”
“秦樂,你這些年來囂張跋扈慣了,你不將我這個太子放在眼裏也就算了,如今還在在父皇面前如此放肆,你膽子也太大了。”太子顧着和七皇子爭辯,卻沒注意到明妃在聽到七皇子說完這句話後,臉色突然變得蒼白。秦帝因爲他倆的爭吵有些心煩,也沒有過多的去注意明妃。最後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才制止道:“你們兩個想吵到什麼時候?”
兩人怒目而視,不甘的對彼此冷哼一聲,不再爭辯。
秦帝對身旁的李公公招招手,示意他宣證人進殿。
不一會兒,一個身着素衣的中年女子低着頭緩緩走了進來。除了腰部繡着的幾朵淺粉色的桃花瓣,再無其他裝飾。一頭青絲簡單的盤起,頭上的飾品也只有一支簡單的白玉簪子。
中年女子緩緩走到大殿中間,下跪俯地行禮,聲音清脆:“民女吳裳,參見陛下。”
剛纔明妃聽到七皇子說還有一支玖鳳簪時,臉色已經蒼白,此刻聽到吳裳這個名字,她更是渾身發冷,目光迅速轉向不遠處跪着的女人。
在場的人無一不震驚的看向跪在地上的那個女子,龍椅上的秦帝也是一怔,沒有想到她的名字竟然和明妃相同,:“你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吳裳緩緩的抬起頭,清澈的目光在看到龍椅上神色緊張的秦帝時,瞬時變得無比喫驚。
她雖已經年過四十,但依舊看起來年輕。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濃妝淡抹,但當在在場的人看清她的模樣時,卻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就連早已認識吳裳的秦珄都沒想到,吳裳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他的目光瞬間看向沈著,但是後者臉上的神情卻和在場的其他人一樣,滿是震驚。再看七皇子,他的目光竟然還不停的在明妃和吳裳之間看來看去,似乎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個證人和明妃會如此相似。
當然更爲震驚的還是太子,在場的人幾乎都知道吳裳的存在,只有他一人對此事毫不知情。
就在所有人都愣住之時,吳裳卻神色哀傷的徑自站了起來臉上,臉上不敢相信的表情,比任何人都強烈。
“信郎是你嗎?”
龍椅上本來不敢相信的秦帝,在聽到吳裳這句話後,更是渾身顫抖。向他緩緩走來的女子的目光,從剛纔的喫驚慢慢變爲驚喜,好似她見到的並不是大秦國當今的皇帝,而只是一個她日思夜想的人。她越走越近,也終於看到了站在殿前的明妃。
兩人的目光瞬間交匯,明妃的身子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看着面前這個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女子,驚恐的說不出話來。
此刻就算七皇子真的能拿出一支一模一樣的簪子,明妃也自信能想到推脫的方法。但是她怎麼都想不到,拿出這個簪子的人,竟然是她雙胞胎的姐姐。而且,這個人知道她全部的祕密。
吳裳雙眸中泛起晶瑩的淚水,有驚喜,更有些不解:“吳穎?你是吳穎?你怎麼會在這裏?”
說完她走上前去雙手抓住明妃的胳膊,幾乎是嗚咽着:“你和衍兒不是被強盜抓走了嗎?你還活着,那我的衍兒呢?”
衍兒呢?秦帝的目光瞬時投到太子身上,然後又看向吳裳,緊握着龍椅的雙手幾乎要把龍椅捏碎。
“你是何人?”太子終於從剛纔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快速的走向吳裳,一把拉過吳裳的胳膊,等吳裳轉過頭來,看到那張和明妃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時,震驚的看嚮明妃:“母妃,她是誰?”
“母妃?你叫她母妃?”吳裳目光哀傷的轉頭看嚮明妃,非常悲痛的搖着頭,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就是我的衍兒對不對?爲什麼他會叫你母妃?你告訴我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兒?爲什麼你和信郎、衍兒會在一起?你告訴我啊。”
吳裳的聲音越來越大,痛哭流涕着:“我以爲你們已經死了,以爲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既然還活着,爲什麼不回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