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九兒連累你了。”眼睛一酸，九兒的眼淚就掉了下來。林風眠慌忙將她拉起來，迭聲問：“九兒，你如何戴着這紗。”
蕭凜插話：“進去說。”
於是兩人相攜便進了內殿。
九兒拿了面紗，小華子與林風眠皆是倒抽一口涼氣。
“是誰？！是誰這麼狠心惡毒！”林風眠捧着九兒的臉，紅了眼圈，“告訴哥哥，是誰！”
看着林風眠那雙強忍眼淚的雙眸，九兒淚落如雨，她緊握着風眠的手，低呼一聲：“哥！”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是誰，到底是誰？”林風眠怒問蕭凜，一向文弱有禮的他，此刻竟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瞪着一雙赤眸，憤怒地低吼。
蕭凜輕嘆，“千絕殤！”
“這個畜生，我一定饒不了她！”林風眠低吼。
九兒哭得更加傷心，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林風眠給她帶來的那種無限溫暖的感覺，讓她難以形容。小華子也站在一旁默默垂淚，九兒雖然之前也不算漂亮，可現在這張臉算全毀了啊。
林風眠急促地咳起來，九兒驚得忙止住哭聲，用力拍他的背：“哥哥，你彆着急，九兒無礙的。我沒事，你看我不是回來了嗎？”她一邊說那眼淚卻根本停不下來。
“九兒……”林風眠心如刀絞，血氣不歸，一口鮮血就這麼噴了出來。
九兒大驚失色，臉色煞白。蕭凜一邊扶住林風眠，另一邊呵斥小華子趕緊去找太醫。
“哥……”
九兒握緊林風眠的手，風眠卻是微笑示意，低喃：“我無礙。”
九兒求助地看着蕭凜，蕭凜眉心微皺，低聲道：“你讓開。”九兒微微後退，蕭凜便將林風眠抱到了內室放到了暖榻之上。
太醫在半盞茶功夫就到了，九兒躲了起來。
“如何？”蕭凜問。
鬚髮全白的老太醫無奈地搖頭，低聲道：“微臣也不是第一次給三公子試脈。三公子這病是胎裏帶出來的，如今也苦撐了十幾年。”
他看了看已經昏睡的林風眠，示意蕭凜到外面去說話。
蕭凜點點頭。
“三公子如今這光景怕已是油盡燈枯，撐不了多久了。”老太醫心情十分沉重。這相府三公子博學多才懷瑾握瑜，京城內外誰不知道。可這蒼天無眼，黃泉路上沒老少。這麼一個俊逸非凡的人，眼瞅着就沒了。
蕭凜眼眸微閉，深深地吸了口氣。林風眠與他，亦師亦友，兩人自幼一起長大。他們同樣寡言少語，但卻有很大不同。風眠心思縝密溫柔，讓人覺得溫暖。而他卻是冷酷無情，就像是一塊寒冰，靠近誰都覺得冷。不過，只有在他面前，他才能覺得自己是活着的。如今，這世間唯一知己也要離他而去，蕭凜心中何止只是不捨。
“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他追問。
老太醫捻鬚沉吟：“微臣聽聞齊地無妄山最接近神明，此間有一味奇花，名曰陌塵，可續命一二。但這世間卻從未有人見過啊。”
虛無縹緲，給人希望又是絕望。
蕭凜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低吟：“你退下吧。”
“是。”
九兒衝出來，抱着蕭凜的胳膊問：“我哥到底怎麼樣了？”
蕭凜看着她秀眉蹙成一團，毫無光澤的眼眸裏一片水漬，心中到底不忍，隨口道：“死不了。”
九兒如釋重負地籲了口氣，趕緊跑進了風眠的房間。
蕭凜眸中隱隱有慮色，林風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卻是林九兒。
麗日晴空觀天臺被那個神棍夭夜整理得簡直像是天宮，太上老君的府邸。到處都冒着仙氣兒。
兩個垂髫小童煞有介事地守在門口，見着蕭凜來了，還恭敬地道一聲：“無量天尊，殿下您找我們主子？”
蕭凜滿是嘲諷地一哼，已徑直走了進去。
那一頭銀髮的傢伙正在自己的荷塘裏釣魚。
“阿凜，你回來了？小九兒也帶回來了？”他煞有介事地盯着魚竿，頭也不回。
蕭凜將他那該死的魚竿一扯，尼瑪，竟然沒魚餌？雖然知道這個神棍喜歡裝神弄鬼，但現在他是幹嘛？裝逼嗎？看着蕭凜那便祕般的表情，夭夜笑得在地上打滾。
“阿凜，我最喜歡看你這表情！”他掐着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若不想我拆了你這觀天臺，就趕緊給我起來說話。”蕭凜薄脣緊閉，語氣沉穩。
夭夜撣撣衣服，清清嗓子：“童兒，上茶來。”
“你這性子，總是這麼急。以後哪家姑娘敢嫁你？”夭夜理理自己的銀髮，坐到了石桌旁邊，“本尊已知道你爲何而來！”他笑眯眯地打量着蕭凜，“好啦，不要繃着臉了。你不就是爲九兒而來嗎？告訴你，本尊已經想好了對策。所以，放心啦！”
蕭凜冷笑，端起茶盅輕呷一口，不屑地問：“又被你猜對了？”
“你是我看着長大的，你一撅屁股……”
“住嘴。”蕭凜輕喝，風輕雲淡地瞟了夭夜一眼。明明看着比他還年輕，卻整天說看着他長大的，這神棍真是越老越放肆了。而且爲老不尊，說話越來越粗俗。
“阿凜，你這臭小子，我可是你的啓蒙師父，你怎麼這樣對待你師父？”他那雙妖魅的眸子，賭氣般橫着蕭凜，美豔不可方物。
蕭凜頭痛般地扶着額，沉聲道：“夭夜，這遊戲你都玩了十幾年了，不膩嗎？”
“不膩，嘿嘿。”他孩子氣地抓起茶盅，往身後軟榻上一趟，自言自語道：“我的使命快完成了，阿凜。”很少見他用如此認真的語氣說話，蕭凜不禁微微側目。只見他深情悠遠，銀髮如雪，周身仙氣瀰漫，這一瞬間蕭凜到真覺得他是個仙兒了。
“時間久了，也很是懷念以前。”
“別廢話了行了？”蕭凜無奈地打斷他，“既然猜對了，就給我出出主意。”言歸正傳。
“別急。你只管將九兒歸來的消息稟告給皇上，無論出了什麼事，第一時間來尋我便是。”夭夜搖着芭蕉扇，一副胸有成竹、掌控全局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