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半年時間一晃而過。
聖殿每年一次的所謂的切磋大會終於到來了。
時隔這麼久,一年前來到聖殿的衆人終於第一次見面了。然而,顧寫意搜尋良久,也不見花千骨的身影,心中不免焦急起來。
好在聖無心還沒有來,因此,顧寫意還是強壓下心中那股不詳的感覺。
過了許久,聖無心終於姍姍來遲,而顧寫意,沉靜的鳳眸也染上了一抹喜色。
小骨頭真的沒事,他終於見到她了。
可是,他又覺得今天的小骨頭很不對勁。
從出現到現在,小骨頭的視線竟然從未落在他的身上一次。
不對,她不是小骨頭!顧寫意心中一個肯定的聲音響起。
雙手緊緊的握起來,顧寫意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站在聖無心旁邊那個笑得一臉溫婉大方、賢良淑女的花千骨。
小骨頭從來都不會這麼笑的,她的笑永遠給人一種張揚自信而又帶着一絲調皮的感覺。這個人,究竟是誰?真正的小骨頭哪裏去了?
開天與花千骨相處時間不長,但是也知道花千骨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當花千骨的臉上出現這樣的表情時,他疑惑的看向顧寫意,卻見顧寫意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花千骨,似乎要將她看穿。
至於木清塵,見到這樣的花千骨,則是想起了當年那個溫良的雲朵兒。
聖無心的心情似乎很好,眉眼都帶着明顯的淺淺笑意。
過了一會兒,聖無心溫潤的說道:“各位,這是你們進入聖殿修習的第一場比賽,在這場比賽中,生死不論,每個人須在比賽之前立下生死狀,勝利者將會擁有進入聖殿藏經閣的機會。裏面所藏的鬥技,你們可以任意挑選一個最適合自己的。現在,開始比賽吧。”
抽籤過後,衆人被分爲二十組。
而花千骨與顧寫意,好死不死的偏偏就在一組。
顧寫意緊緊的捏住手中的竹籤,視線對上終於落在他身上的花千骨。
她的眼神是那麼的陌生,那麼的輕淡,彷彿他對她來說,只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一般。對上顧寫意深情卻痛楚的視線,她的表情出現微微的錯愕之後,便衝他粲然一笑,恍若鮮花盛放般美麗。
而這一笑,卻讓顧寫意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不斷地在心底安慰自己,小骨頭一定是有苦衷的,一開始肯定是故意裝作不認識他的,可是現在呢?現在他還能這樣自欺欺人嗎?
沒有人比他更熟悉她的氣息,她的一切表情,可是,眼前的這個人,雖然有些和小骨頭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丹藥身軀,卻根本就不是他的那個小骨頭了。
那麼,真正的小骨頭究竟被他們弄到哪裏去了?
混沌鍾內,一連過去了好幾個月,花千骨都沒有理出一絲頭緒來。好在饕餮這個遠古洪荒神獸也略略懂得一些這樣的符號。幾番推測試驗之後,混沌鐘有了反應。不過,她自身的力量也因爲混沌鐘的鐘聲而削弱了不少。
神器果真不是她這個小嘍囉扛得住的。估計普通的鬥帝,在這裏撐不了兩個月的。
第九次鐘聲響起,花千骨知道,她已經來到這裏有九個月了。
呈光圈狀的紅色聲波一波又一波的朝她的靈魂體振了過來,花千骨頓時覺得頭痛欲裂,耳鳴欲碎,身體彷彿被無數細長的刀子一片一片的活剮了一般。
一個時辰之後,鐘聲終於漸漸消失了。
而此刻的花千骨,則是虛弱無力的躺在虛意的懷裏。
“小傢伙,你沒事吧?”虛意焦急的喊道。
“我沒事。”說着,花千骨便右手撐在地上起來了,而她的身體,已經步入初來時那麼的具有實體感,而是漸漸變得透明起來了。
這就表示着,她的靈魂力量已經被混沌鍾給耗散了,再不出去,她就要死在裏面了。
不行,她不能死在這裏。
因爲她的力量弱了,她的魔寵們力量自然也是大不如從前。
而做了花千骨九個月的燈泡,火鳳的身體也變得極其虛弱。
至於她的空間戒指裏面的那些個鬼魂,早就在混沌鐘的第一次鐘聲之中灰飛煙滅了。
花千骨不甘心的盯着混沌鐘的那些個紋路奇異的符咒,咬破自己的食指不斷地重複着那些紋路,然後大喝一聲“破”。可是,混沌鍾只是輕輕晃了幾下。
改變符咒的刻畫順序,花千骨又試了一次。
可是混沌鍾這次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虛意見了連忙阻止她,這樣下去,他們還沒有解開咒語,花千骨就要失血過多而亡了。
這九個月裏,她都不知道試過多少次了。
即便虛意阻止她,此刻充滿不甘的花千骨,還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態,隨意的瞟着一處向下開始畫起的線路,又一次艱難的畫起了符咒。畫到最後,她甚至沒有力氣抬起自己的胳膊了。好不容易畫完,混沌鍾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花千骨差一點就懶得再浪費自己的一滴血了。但是,心中想着顧寫意,花千骨還是喝道:“你給我破!”
一道塵土猛地吹起,嗆得花千骨喫了一嘴的泥土。
連忙用袖子掩住自己的臉,花千骨突然感覺自己的手中似乎落了一個有些沉甸甸的東西。拿開袖子,花千骨與虛意兩人都愣在原地了。
因爲,他們此刻面對的,不再是漆黑的混沌鍾,而是從暗塔城堡最頂層照進來的溫暖陽光!
這一次,她成功了!
花千骨第一次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這裏是暗塔的最高一層,
千年無人居住打掃的緣故,暗塔的每一處角落都鋪滿了厚達幾寸的灰塵,不過,因爲剛纔混沌鐘被花千骨收服的緣故,它飛起時帶起的罡風愣是將地上桌子上的厚重灰塵給刮跑了。露出了玉質的石板與一地的狼藉。
暖風從巨大的窗口呼呼的刮進來,花千骨頓時感覺自己要被風給吹走了。
連忙扶住桌子,花千骨在虛意的幫助下慢慢的坐了下來。
在混沌鍾內呆了太久,她的靈力剩下的幾乎不到兩層。
若是剛纔沒有成功,下一次混沌鐘響起,她定然已經死在裏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