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叫人抬副肩輿過來,送陰貴人回宮。”
“陛下。”我眼瞅着郭聖通滿臉通紅,面子似乎掛不下了,忙說,“賤妾不要緊,不是什麼大事,禮數不可廢”
正說得起勁,突然胳膊上一疼,竟是劉秀趁人不注意在我手上狠狠掐了一把。我疼得直咧嘴,又不敢被人看出破綻來,只得強顏歡笑的忍着。
這傢伙,就算看出我在演戲,也沒必要下手這麼狠吧?
長秋宮裏一通忙亂,最終結果是我被一副肩輿擡回了西宮。
回到寢宮,琥珀急得直掉眼淚,爲把戲份演足了,我反倒不敢直言安慰她說沒事,只得扯了被子矇頭大睡。沒一會兒太醫令奉皇後之命前來探診,我隨口東拉西扯,把太醫令唬得暈頭轉向,只得一連迭的說:“貴人受驚,臣開副安胎藥養神固本”
劉秀在長秋宮逗留了一天,午飯是在長秋宮椒房殿用的,一直磨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才蹭進了我的西宮。
進了門也不說話,只是看着我笑,可那樣的笑容不知怎麼的,卻讓躺在牀上的我,有種冷嗖嗖的毛骨悚然之感。
“有話直說啦!”我終於按捺不住,不耐煩的蹬掉身上的薄被,從牀上坐了起來,“我都給她下跪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見他不吭氣,我越說越快,“我明白自己的身份,我是妾,她是妻,妾不與妻爭!妾乃下賤之軀啊,唔”
驚呼聲嘎然而至,噎在了我的喉嚨裏,劉秀突然如猛虎撲兔般跳上了牀,直接用嘴將我的話給封了口。
吻完,他鬆開手,蹙着眉說:“我和皇後商量好了,孩子降生之前你不必再去長秋宮。好好照顧好自己,別讓人擔心,你馬上要做母親了,怎麼還能像個孩子似的”
我仰起頭:“郭主什麼時候進的宮?”
“就這幾天吧。皇後說一個人住在長秋宮裏,寂寞冷清,思念母親”
我笑,寂寞冷清倒也難免,自我懷孕以來,劉秀待在長秋宮的時間明顯減少了許多。
“皇後雖答應免去俗禮,我卻不認爲郭主會答應。即使面上應了,心裏怎麼想的又有誰知道?”
他沉默不語。我用手撫摸着自己的肚子,掌心能感覺到孩子在腹中的輕微震動。
“如果只是我一個人,我自信足以應付,但若是加上這個小傢伙,只怕”我直視他,很誠懇的望着他,“你難道打算把我一個人扔在宮裏生孩子?”他猛地一顫,我不依不饒的追問,“下跪問安可免,生產分娩只怕不可免了吧?”
按照習俗,生產分娩乃屬大忌,在民間,有的產婦甚至不能在家中生孩子,更不能回孃家生,只能在荒郊野外搭個草廬,或者跑祖墳墓地,住在墓道中分娩,等孩子滿一個月後才准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