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然一邊喝茶一邊笑,一盞茶還沒喝完,齊寧就被丫鬟的帶了過來。賀然見他滿面通紅,惡狠狠的瞪着自己,急忙起身垂手侍立。
丫鬟對賀然道:“小姐有請何公子。”
賀然笑着道:“在下講過了,無意去見你家小姐,我來此只爲陪同侯爺。”說着偷偷拉了拉齊寧的衣服。
齊寧在才女面前狠狠的丟了一次臉,自知今生無緣再得佳人青睞了,此刻無顏在此逗留,他雖不解賀然爲何不願去見林煙,卻也懶得理他,氣哼哼的拂袖而起,對那丫鬟道:“他既不願去就算了,告辭。”
出了小樓,齊寧見賀然一副忍俊不住的樣子,心中怒火難忍,斥道:“你太過分了!”
賀然還未說話,二樓窗間傳出了清悅的聲音:“何公子既已到此,爲何又吝於賜教呢?”
賀然抬頭見窗口廉籠微挑,露出半張清麗絕俗的俏臉,他淡然一笑,揚聲道:“在下乃粗鄙之人,不通文墨,不想有污才女視聽,是以羞於相見,告辭。”
“公子可是在怪小女待客不周?小女告罪了。”樓上廉籠又挑起了一些。
賀然哈哈笑道:“在下不過侯爺手下一個隨從,何敢以客自居?才女多慮了,在下告辭!”說着拉了拉仰面癡望的齊寧,抬腿就要走。
“侯爺可否代小女挽留何公子呢?”
齊寧聞言如得聖旨,一把拉住賀然道:“沒聽到小姐吩咐嗎,還不快上去!”
賀然深知齊寧這種色迷心竅的滋味,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上了小樓。
林煙已在門口迎候,見他上來盈盈施禮道:“多有怠慢,何公子恕罪。”
賀然還了禮,隨她走入室內,這間應是書房,佈置極其清雅,出乎賀然意料的是,幾案上竟然擺着一張圍棋盤,從棋子分佈看,她似乎是在研究一個定式,他沒想到圍棋已經傳到了康國,不禁微微愣了一下。
“何公子也喜歡此棋嗎?”林煙飄然坐下,指着棋盤問。
“呃,在下不通此道,只是見別人下過。”賀然規規矩矩的坐了下來,打量了一下對面的美女,心中不禁生出驚豔的感覺,這林煙果然美貌非常,即便與蘇夕瑤、竹音站在一起也絕不會遜色,臉上那種清雅的書卷氣讓人頓生敬仰之心,她的雙眸似是遮有一層淡淡的哀愁,觀之令人心動,繼而爲之神迷。
林煙輕輕“哦”了一聲,取過齊寧交上來的那張紙,問道:“這八個字當是何公子教靜廷侯寫的吧。”
賀然笑了笑道:“正是,我家侯爺欲見仙顏不得其法,我就讓他寫了這八個字,多有冒犯,請才女恕罪!”
林煙淡淡一笑,道:“我本就無知,才女之名只是世人虛妄之贊,我不懂兵法,妄自設題,這題目自然也就是愚題,公子這八個字評的再恰當不過,何罪之有?”
賀然見她這般謙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道:“才女過謙了。”
林煙一臉恭敬道:“小女想請教這題目愚在何處?”
“在下也不懂兵法,出此狂言妄語只爲引起才女注意,好讓我家侯爺能一睹仙顏,小人有不敬之罪,願領責罰。”賀然低下頭。
“何公子當真不願賜教嗎?”林煙直視着他,細眉微微蹙起。
“小人滿腹野草確無真才實學,小人不敢讓侯爺久候,才女若無它事,小人告辭了!”賀然說着起身施禮,轉身朝門口走去。
“軍師留步。”
賀然聽到“軍師”兩個字,嚇得的身子一顫,他強自鎮定,扭頭好奇的問:“什麼軍師?”
林煙臉上的表情如同是見到一大堆糖果的小孩子,眼中那層淡淡的迷霧霎時消散,驚喜的看着賀然拍手道:“果然是你!”
“嘿嘿,才女怎會知道我這諢號?自幼小人就一肚子餿主意,在同僚中得了個‘狗頭軍師’的名頭,是了,想是侯爺方纔在才女面前揭了小人的醜事,讓才女見笑了。”
林煙撇撇嘴,不屑道:“你怎說也是天下名士了,在女子面前這般耍賴,不覺羞恥嗎?”
“名士?這從何說起啊,小人也不曾耍什麼賴啊,才女莫要拿小人取笑了,小人去了。”說着又朝門口走去。
“且慢!”林煙起身走到他身邊,低聲道:“你若沒有虧心事就坐回去,聽我把話講完。”
賀然爲難道:“小人怕侯爺等急了,才女若喜歡拿小人開心,等閒暇時小人再來陪才女說笑就是。”
林煙見他抵死不認,心中閃過一絲疑惑,略一遲疑,道:“你若就此離去,我立即命人傳出易**師混於使團欲去朔國的消息,靜庭侯難道會在我面前說謊嗎!”
這下賀然泄氣了,低頭耷拉腦的走回幾案前坐下,苦着臉抱怨道:“靜庭侯真是孩子心性,軍國大事豈能信口亂講!”
林煙見他不再抵賴,掩嘴嬌笑道:“靜庭侯對你可是隻字未提,你莫要冤枉了他。”
賀然失聲道:“可你不是說”
“是啊,我只說他不會在我面前說謊,又沒說他曾點破你軍師身份。”林煙狡黠的笑着。
賀然心裏叫苦,不想這才女如此刁滑,好奇的問:“那你如何識得我?我們素未謀面啊。”
“軍師下次若想隱跡藏行,最好莫再用何言這個名字。”林煙笑着奉上一盞香茶。
“你知道我冒名何言之事?”賀然驚訝的問。
“軍師成名前以何言之名去博論場賺盤纏,談笑間連勝兩場,引得竹音公主不惜折節相交,這段佳話早成爲定陽坊間美談。”林菸嘴角含笑道。
“不想這些事都傳到康國了。”賀然有些擔憂了,看來自己這段時間要加倍小心了。
“你不必太過擔心,這些事在康國尚未傳揚開,我因素喜術數之學,聽聞有人竟能逼得籌聖甘心認敗,震驚之餘自然對此人生出好奇之心,特命人前去趙國打探,是以對軍師過往之事瞭解的多些。”
“天下重名之人衆多,你僅憑何言之名就敢斷定我是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