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時辰以後,天際重新恢復光亮,西牆之上,木質小樓中。
“花兄,那鬼修...”龔修文見方漸離面色無波,忍不住問道。
“差一點便可斬殺,不過她也身受重傷,暫時應該不會回來了。”方漸離說道。
那葉迷離如果真想殺回來,只怕那時所有人都從魂煉大陣中出來了,她也做不了什麼。
不過,方漸離說完之後,木樓之中還是陷入了一段時間的寂靜。
他抬頭一看,只見三人都是楞楞地看着自己。
“想不到花兄隱藏得如此之深,真是讓人咋舌。”龔修文一臉震撼地說道。
他雖然沒有和鬼修交過手,但之前王昌明等人卻是和那人正面硬撼了一記,的確是氣海開到第九成的修爲。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方漸離還能將其重傷,怎能讓人心中不驚?
“花兄,你這是...”龔修文正想着這些,突然,方漸離遞過來的一張圖紙,他愣住了。
“此地事已盡數了去,我也是時候離去了。狂罡宗方位盡在此圖紙之上,儘量別和狂罡宗那些人扯上關係,早點走比較好。”方漸離說道。
“呃...”龔修文接過了圖紙,卻踟躕着。
“怎麼?”方漸離奇怪地道。
“花兄,我見那魂煉大陣雖然歹毒兇惡,但那鬼蝶隱隱似乎和陣法有所關聯,其中有所玄奧,這個...”龔修文說道。
瞧見他這個姿態,方漸離便是知曉,龔修文應當是對那魂煉大陣的某些部分起了興趣,一時不想離去。
低頭沉吟了片刻,方漸離說道:“那我將你們送往城牆之下,只是雖然那鬼修已經逃遁,但你們還是要各自小心。”
“如此便有勞花兄了。”龔修文點了點頭,感謝道。
......
片刻之後,鬼城城門之前。
“修真界殘酷,城中散修也是各懷鬼胎,若是有難,可去尋神隱宗靈士。”方漸離最後再提醒道。
龔修文見方漸離那嚴肅的模樣,心中一凜,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修仙路漫漫,咱們後會有期了。”方漸離作揖。
龔修文三人同樣是作揖回禮。
又是再度和胡然奇以及董半煙說了道別之語,方漸離心中有事,也不再廢話,直接運符而起,朝着遠處暴射而去。
“下一次見,不知是什麼時候了。”龔修文手中攥着圖紙,感慨着。
......
另一邊,方漸離未走多遠並在空中頓住,手中拿出了一張聯絡符紙,手指隨意在符紙之上寫了一些東西。
一道靈光閃過,符紙化爲灰燼。
這符紙已經過了使用限制,在方漸離的訊息傳出之後,它便已經徹底沒了作用。
方漸離一手鬆開,任由灰燼隨着天風四散而去。
最後再看了一眼身後的鬼城,方漸離撤去乘風符落於地面。
此時鬼城之中的靈士大多還在其中,這時候離去,最好不過。
那些靈士還不知曉,所有的怨魂已經盡數消失,他們接下來的等待註定要以失望作結局。
而且雖說衆魂之力不能永久地增幅方漸離,但這一次的附身,卻也終於將方漸離的修爲推到了巔峯。
在方漸離感覺,他現在已經完全可以將氣海開到第五成。
只不過鬼城之中變數太多,而凝聚氣血之紋又是一件大意不得的事情。所以方漸離還是更傾向於回到宗內之後再去完成突破。
此行出來,已經有了一月,這還不算上回去所需要花費的時間,而一旦回去之後,估計要不了多久,木心也就會找上門來。
再加上方漸離還想去將阿寧接到神隱宗來,所以無論如何,方漸離都是得要在此時離去了。
在白草道之上悠悠地行着,方漸離不斷回顧着之前和葉迷離的戰鬥。
那一次戰鬥幸虧方漸離提前做出了防備,從而出其不意地將其擊潰。
不然若是讓葉迷離完全施展開來,再加上魂煉大陣的詭異手段,估計他也會陷入危境。
“鬼修當真是手段奇詭,可那鬼域倒是從未聽聞過。”方漸離想着。
他如今對於世界也算有一些認識,但那鬼域之名即便在修道通解中都沒有見過記載。
正想着,方漸離突然眉頭一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不過他腳步並沒有亂,而是繼續沿着白草道行走着。
繼續走了不過半個時辰,那種怪異的感覺猶自盤繞在心頭,方漸離面色一變。
他毫不猶豫地取出乘風符,身形只是頓了頓,便飛速而去。
狂風吹拂,方漸離眯着眼睛朝身後望去。
原野空闊,枯敗如常,極遠處的鬼城仍然能看到一點輪廓,一點白色的痕跡從其中延伸而來,化作腳下的無盡白草道。
看不到任何事物,可方漸離心中的那股感覺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濃郁了起來。
山中行獵的感覺告訴他,他被人盯上了。
那股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方漸離的身上,讓他猶如芒刺在背。
到底是誰,會選擇在這種時候離開鬼城來追蹤自己?方漸離心中驚疑不定。
難不成是狂罡宗?
亦或者是那些散修?
“出來!”方漸離頓住身形,朝着四野怒喝一聲。
一片寂靜,無人應答。
方漸離掃視着周圍,沒有發現。
可越是如此,他的眉頭就皺的越緊。
按理說,這裏全是平野,而且草木枯敗根本沒有藏身之處,如果有人追蹤,絕對是逃不過他的視線。
可事實情況就是,方漸離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然而那股若有若無的視線,卻如同跗骨之蛆,始終落在自己的身上。
方漸離看着這一切,眼神一狠,手中掐訣,乘風符帶着他如同化作一道流光,快速朝着遠處遁去。
既然是在自己的身後,那這膽敢追蹤自己的人必定是來自鬼城。
但鬼城之中,他已經在衆人面前展露了不小的手段,而且鬼修被他所擊潰之事也被他故意說出,爲何還會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難不成這人有所依仗?
方漸離眼中閃過一抹猶豫,如果這時候他轉身快速回到鬼城,那裏有神隱宗的人,應當可以保他無虞。
只是,既然身後這人膽敢肆無忌憚地追蹤而上,想必就有着對應的後手。
而且方漸離也不是怕事的人,既然對方盯上了自己,若是連個影子都見不到便直接逃遁,這根本不是方漸離的性子。
既然如此,那便來見一見,此人到底想要幹甚。
方漸離心中下定了決心,速度不減反增,瘋狂朝着遠處暴射而去。
在他身後不過一裏的地方,空中出現一陣波動,隱隱出現兩道人影。
“這便是你說的那人?”當首一人看着方漸離飛速離去的身影,沉聲問道。
“錯不了,就是他,昨晚他與鬼修大戰,必定損耗不小。而且之後他便匆匆離去,想來是得了什麼天大的好處,少主您絕對不能錯過啊!”
在他身後,同樣是一個幾乎透明的人影,正對着身前這人點頭哈腰道。
“呵呵,拿了好處就想跑,果然是天真。什麼狗屁羽化宗,聽都沒聽說過,估計就是一個運氣好點的散修,待我宰了這人,得了他的造化,剛好可以跟長老回去。”當首那人舔了舔嘴角,眼中泛出貪婪的光芒。
“是是是!少主您剛剛到鬼城便能有此造化,真是洪福齊天,氣運驚世!”身後那人連忙說道。
“哼,當初只是隨便給了你一個傳言令,卻不想你真的給我帶來這個好消息,不錯!不錯!若是這人身上真有什麼好處,我便認了做你的少主!”當首那人說道。
“多謝少主!多謝少主!”
......
晨曦散去,天光大盛,方漸離已經在白草道之上飛速行了有大半天。
咻!方漸離落下身形。
身後依然沒有任何動靜,甚至這時候連那若有若無的視線都是消失了。
如果換做其他人,估計此時會鬆了一口氣,以爲已經脫離了追蹤。
但方漸離卻仍舊沒有放鬆警惕,他一雙眼睛如同鷹隼一般不斷掃視,不放過任何地方。
接近十個呼吸過去,周圍仍舊是沒有任何的異常。
方漸離眼神不變,再度御使起乘風符,破空而去。
“還挺警惕。”遠處的空中,某一處,傳出了聲音。
“不過沒用,終歸是有放鬆警惕的時候,到時就是你的死期!”
森寒的聲音傳來,讓周圍的溫度都是冷下。
顯然,這個人應當是忌憚傳言中方漸離的實力,竟然是準備待機偷襲。
呼!耳邊盡是灌來的風,方漸離心中也開始有了一點疑惑。
“莫非真是我想多了?或者說那人還沒有追趕上來?”他忍不住想到。
可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覺並沒有消失,反而隨着時間越發延長,開始不斷加深。
正是這種感覺,讓方漸離心中還存在着戒備,不敢掉以輕心。
如果能夠甩掉,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可如果那人還在追蹤自己,那就不是什麼好事情了。肯花費這麼長時間來追蹤自己,卻還忍着不出手。這人必定是有着不小的圖謀。
心中謹慎,乘風符帶着方漸離快速離去。
他倒要來看看,到底是誰,竟然敢在之前自己展露了那般實力之下,還敢將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