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最近隊內的氣氛總是很火熱高昂,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平時可沒見到隊員們這麼亢奮地聚在一起,就算沒湊做一堆, 私底下也要三三兩兩地走到一起,延續着之前的激動,繼續把某個似乎講不完的話題說下去。
而且,不需要去問他們怎麼了,爲什麼這麼激動。
“有兩個不是人但感覺就是很厲害的大人來到鬼兵隊其中一人還是太陽的化身”——這麼重要的事情,誰還傻乎乎地不知道呢!
就因爲那兩人的到來, 整個鬼殺隊都變得煥然一新了。
以往,隊員們平時如果有空,便忙着訓練, 但更多的時候都是接到了斬鬼的指令,匆匆忙忙地在外奔波,很少有時間和心情待在這裏玩鬧。
會加入鬼殺隊,做這必須拼上性命的高危職業的人,絕大部分都是因爲受到了鬼的迫害導致家破人亡,無處可歸,與喫人鬼有着永遠不可化解的血海深沉。
對於這些可憐人來說, 鬼殺隊是唯一的容身之處, 更何況殺鬼還能報仇, 就算倒黴地死了也沒關係, 因爲所有人都相信,一直這樣堅持下去,遲早會有鬼被覆滅的一天。
在這樣頗爲壓抑的情況下, 隊員們平日無法徹底敞開心來嬉鬧,也是完全能夠理解的。
——畢竟突然而至的這個改變的契機真是千載難逢,就像上天看人類的處境過於艱難,這纔將強大的幫手刻意安排過來一樣。
大家的心前所未有地浮動了起來,如果不是鬼王的行蹤千百年來都很難捕獲,他們都想要一擁而上直撲無慘,在第一時間把可惡的鬼王消滅。
真是……太遺憾了啊!
“我想讓無慘曬太陽,媽的,就該讓他在太陽底下暴曬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哪裏夠?必須曬上幾天幾夜,期間一刻都不能停,直到他被曬成灰燼,灰又被風吹到眼睛看不見的地方!哈哈哈!”
舉一個最能說明情況的例子。
以上的對話內容出現在隊員們私下交流中的頻率,在近段時間高得出奇,差不多可以算是平均每一個人都會說上這麼一句。
隊員們熱衷於口頭給鬼王無慘曬太陽,恨不得只憑幾句話就能在夜空中掛滿太陽。
不對,不止仇恨值拉得最滿的鬼王,其他難纏的鬼——比如鬼中的上弦下弦——全都一個不落,一起被恨意慢慢的隊員們送上了集體曬太陽的席位。
“笨蛋啊你們!”
突然有人不那麼合羣地說了一句:“就算真想讓那些可惡的傢伙曬太陽,也不可能曬到幾個小時!”
這話初時聽起來好像是在故意找茬,當下前面說話的人當中就有一個眉毛挑起,如果這人不把話說清楚,他們就要當場吵起來了。
還好,對方並不是來拆臺的。
“鬼只要曬到太陽,沒過多久就會化成灰,哪裏曬得到那麼久哦。”
該名鬼殺隊隊員說得頭頭是道,而且一把話說完,就逆轉局勢,贏得了滿堂喝彩:“依我看,乾脆把那些混蛋捆起來往紫藤花林子裏一扔,放個半夜再出來曬太陽得了。”
聽了此言的衆人表情頓改,紛紛鼓起掌來:“好!”
“說得太好啦!之前我們沒想那麼多,現在看來,果然還是這樣做更合理,嗯嗯!”
一羣人笑作一團,剎那間就陽光明媚,春暖花開,彼此之間勾肩搭揹着走遠了。
怪不得主公在私底下對客人感慨,近日裏隊裏的笑聲比以前多了不少,似乎隊員們全都活躍了起來,整個氛圍都是積極向上的。
時間短還能忽略,這樣的情況時間持續得長了,處在這一環境中的所有人都會受到影響。
據某些只在私底下流傳的小道消息稱,最近連時不時就會流淚的巖柱大人都減少了淚流滿面的頻率,對誰都是狂躁臉的風柱大人脾氣似乎稍有好轉,其他幾位比較正常的大人笑容也變多了起來。
就連跟周圍人甚少交流,被公認爲不好接近的水柱大人都有所改……
哦不好意思,只有水柱大人好像還是老樣子,見過他的人都沒從他臉上看出明顯的情緒。
喜怒不形於色,不愧是遊離於人羣邊緣(換而言之就是人緣不好)的高傲天才,富岡義勇!
——總之,不管那些細枝末節。
鬼殺隊內部如今的情況大致就是描述的這樣。
若不是確定這裏就是鬼殺隊,不知情的人來到這裏,可能還會誤以爲自己走錯了地方。
然而,直接導致這一系列變化發生的罪魁禍首:“唔哼哼!餘的王妃又跑到哪裏去了?”
小小法老王今天依舊是在尋找他的王妃的路上。
他的王妃雷達果然是在什麼地方出了大問題,這都過去多少天了,居然還沒有可以恢復正常的趨勢。
不僅如此,小拉美西斯還震驚地發現,每次清晨他醒過來,腦門和頭頂髮旋處都在隱隱作痛。
這已經不是能夠輕易歸結於“錯覺”的問題了。
很顯然,不會有錯。
法老王尊貴不容侵略的腦袋瓜,絕對是被大膽不敬之徒趁着他睡着暗算了一通!
不止暗算了一次,幾乎每天都要來上一遭,簡直把王惹得勃然大怒,氣得下定決心要把那該死的無光狂徒抓住,施以太陽船神威的熾熱處罰。
但是……
似乎還有一個問題啊。
到底是什麼樣的狂徒,才能趁着法老王睡着,來到王所在的房間,對着王的尊貴之身一陣狂踩呢?
想都不用想,一般的狂徒肯定做不到。
就算法老王幼年體的形態十分嗜睡,跟凡人幼童的情況有些許近似,可他說到底還是英靈,睡着之後也不會警惕性全失去,任由來歷不明之人近身,還對着他的腦袋一陣猛踩。
只這一點就將可能性堵死了,更不要說還有更重要的:塔希爾還在呢。
大祭司大人可是caster,做事向來是水泄不通一般的周密。
不止是他和小拉美西斯臨時藉助的主公的府邸,就連整個鬼殺隊的總部,如此廣闊的範圍,都被他在來到此處的第一時間暗中設下了結界。
且不要說普通的鬼,若是那鬼王親自找上門來,也絕無突破結界進入到內部的可能。
所以——這就非常奇怪了。
抱着腦袋的小拉美西斯先是氣得要死,然後不知怎麼就陷入了一陣沉思。
小拉美西斯忽然間覺察到了一點點不對,還有更匪夷所思的一點點……熟悉?
這,這這這,這也太莫名其妙了!
偉大的法老王怎麼想都想不通,自己怎麼會覺得腦門被狂踩得來的痛感如此熟悉,就好像曾幾何時遭受過無數次,這般痛感已經連靈基都記得了。
“……”
“…………”
沒錯,果然還是覺得很熟悉。
但小小法老王就是想不起來,這股熟悉感究竟是從哪裏來。
——誰叫現在的他才三四歲呢?
三四歲的拉美西斯還沒有遇見塔希爾,也就等於還沒有遇見某位神明大人。
從某種層面來講,那位神明大人在幼年期的拉美西斯王子心中刻骨銘心的程度,只比小祭司塔希爾低那麼一點。
不,跟它是神的身份沒有太大關係。
還在人世的王甚至從來都沒有見過神明大人的真容。
但是,額頭的疼痛與頭頂的沉重,與那位大人的名字一起,貫穿了拉美西斯王子的大半個童年,成年以後也沒逃避得開,程度只有加深,沒有變淺的。
“唔唔,總覺得有什麼記憶馬上就要浮現出來了,結果又忽然……”
小拉美西斯腦袋疼,只不過是拼命回憶想出來的,跟腦門的隱痛沒關係。
就像是遭到了刻意的限制,冥冥之中有個存在就是不要這個狀態的他想起後來發生的某些事,小小法老王想了半天還是沒想起來熟悉之感的來源。
不過也不能只怪限制,還有他自己,倒是在關鍵時刻,把前幾天迷迷糊糊伸手抓到了一隻細長細長的腿這件事給忘乾淨了。
如果還記得那回事,好歹還能找到一個可以直通真相的關鍵線索。
小拉美西斯(大爲震驚):“腦袋……不對,越想越痛了,這難道是什麼奇怪的應激反應嗎!”
而且還有一件事,他現在才注意到。
最近這段時間,每天早上醒來小拉美西斯都沒看見塔希爾(雖然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只一次還好,可天天如此,就不能夠看作巧合了。
有誰在暗中操控這一切,就是想要爲小小法老王添堵。
“原來如此。”
反應過來的小拉美西斯捏拳,金眸彷彿能夠迸發出滋滋火花:“餘被那個看似透明的存在針對了!”
他可是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這般直接撞上臉來了的挑釁。
因此,今日之晨的外出目的,就比以往沉重了不止一分。
小拉美西斯威風凜凜,對着天空向透明的存在宣戰:“不敢現身的不敬狂徒!餘要讓你在太陽的光輝下……”
砰!
話音還沒落。
王貴不可言的腦袋瓜,居然又被狠狠地踹了一腳!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把隔壁矮子完結了,下個月底完結塔希爾【應該】然後明年一月開王與復讀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