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姝父親十一月查出癌症,《格格》十一月二號開始上傳。如今,三個月過去,父親手術過後,癌細胞已經擴散。醫生說上天留給父親的日子已經不多了。三姝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文字表達現在的心情?三姝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在他有生之日,怎麼才能減輕他的痛苦,讓他能不受折磨安靜離去。可是三姝也知道,恐怕三姝的這點要求也不會被滿足。生死轉瞬間,有幾個人能坦然接受呢?若幹年後,三姝或者依舊會堅持寫文,但恐怕終究難以忘記《格格》,每當想起她,三姝就會想起今天這些個日子。情緒波動,言語凌亂,請諸位書友多多原諒!謝謝!)
從東廠衚衕出來,格格神色依舊凝重。暗香他們也不敢隨便問話,帶着格格回到三家巷,車子還停在那裏。前面的那些官轎還沒散,固執地擁堵在張繼賢家門口,只等他出來好問話。紅翠哼道:“再沒見過這種當官的,到底要耗到什麼時候?看平時,一個個耀武揚威的,怎麼到此時,竟比我們狼狽多了。小格格,你說說,人怎麼一當官,那張臉面就變了呢?”
格格只不說話,淡淡吩咐道:“上車!我們還有地方要去。”
暗香正要問去哪裏,一眨眼間,格格竟消失了。他一怔間,從身後傳來洛青松的聲音道:“我帶我家妹妹出去玩玩,你們先回去吧。”
暗香忙回頭看,見那匹白馬間隱隱坐着兩人。暗香再要追問明白的時候,那白馬已經嘚駕嘚駕奔出三家巷。他們眼睜睜看着格格被洛青松劫走。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又怎麼將格格擄在馬背上?
瞠目結舌間。紅翠瞪着暗香說道:“怎麼辦?”
暗香一肚子怒火,洛青松這小子。怎麼又把格格單獨帶走了?聽紅翠一問,沒有好氣說道:“能怎麼辦?回府去!”
紅翠撇嘴說道:“哎,你這人怎麼回事?格格又不是我劫走的,幹嘛對我發火?”
醉春勸道:“紅翠姑娘,你少說一句,我們也不知道他帶格格去哪兒了,先回錦繡瀾再打探消息。”紅翠這纔不吭了,跺跺腳,也不用暗香攙扶。擰身跳上車去。
恰好今日正值清明。有道是清明清明,踏春遊園。洛青松心道這麼好的天氣,應該帶妹妹出去走走。從孟津回來之後,他總感覺若晴妹妹好像對他冷淡了些,或者是他之前在九驪山下說了過分的話?但洛青松就是那種火爆直性子,心急中,難免會說話傷人一些。誰讓他心急格格呢?但格格卻不那麼想,無論如何,那種話都不該對她說。她也不是那種恁輕賤的人。所以,無形中,兩人關係自從孟津回來後竟疏遠了些。
回來後,洛青松多方打聽。纔算知道當日格格在九驪山的情形。易瀅並沒有動格格,也沒有逼格格成親,這可是天大的好事。這幾日。他正尋思找機會好好彌補彌補,怎麼才能贏回格格的心纔是。
到了錦繡瀾。門上的小廝說暗香帶着格格出門去了。洛青松問了方向,瞭解格格的秉性。往西方走多半是三家巷,格格去找張繼賢那小子去了。他想格格去找張繼賢那小子,心中惱火不堪,那小子有什麼好的?壯得像頭牛似的。他又想,那小子剛升了官,現在好歹也是朝中三品大員,感情格格喜歡上他了不成?洛青松的心思一向是:除了他之外,十五歲到八十五歲之間的男人,格格都得防着,更何況張繼賢還是沒成親的單身漢。這種男人更加不能見。所以他心急火燎地趕到三家巷,忙要阻止格格。
當他趕到三家巷的時候,正好看見格格要上車,忙駕起白馬,一溜煙飛過去,一個猴子撈月,就將格格撈上來放到馬上。格格還未清楚情況,就見自己已經坐在馬背前面,後面是一臉嘻嘻壞笑的洛青松。
格格嗔道:“你怎麼又來這一套?快放我下去,我還有事。”
洛青松呵呵說道:“今日清明呢,大家都出去踏青,妹妹在家悶壞了,我帶你出去玩。”
格格勉力掙扎一番,知道也逃不下去,只得心道,既是要踏青,正要去西山口走一趟,敬拜一下袁崇煥的衣冠墓。於是,說道:“既是要踏青,地點可是我說了算。”
只要格格同意和他出去,就是去天涯海角又如何?洛青松欣喜說道:“妹妹說去哪兒咱就去哪兒,上刀山、下火海,洛兄我眨一下眼睛都不算漢子。”
格格方纔說道:“那就去西山口吧。”
洛青松詫異問道:“妹妹要去西山口,哪裏有什麼好玩的?”
格格嗔道:“我去自有去的道理。你要不去,放我下來。”
洛青松忙揮了一下馬鞭,緊緊地抱了一下格格,說道:“去,怎麼不去?妹妹說去咱就去。”
格格後背被他緊緊貼着,心中有一種莫名的緊張不安。從出生後,她就在“水月庵”帶髮修行,師父妙鏡師太教她讀書寫字唸書,有的只是養育教導之恩,至於那種被父母疼愛擁抱的親情,她從未享受過。而此時,洛青松這麼旁若無羈地抱着她,讓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僵硬,直兀兀地挺在馬背上,半天都不敢動彈。
或者洛青松感受到了她身體的僵硬,突然伸手過來,捅捅她的胳肢窩說道:“你這是要去行軍打仗嗎?放鬆,放鬆。”
格格被他說個正中,猛地扭臉過來,正要說:“好好騎你的馬吧,說恁多廢話?”她扭頭扭得有些突然,而洛青松呢,臉正往前湊,藉機想再抓她一下,始料不及的是,兩人臉竟碰到一起。嘴對嘴竟撞了一下。
格格一怔,想好的字一個也沒說出來。只呆住半天。洛青松也喫了一驚,不過他畢竟反應得快一些。見格格傻了一般不說話。伸出手指颳了她一下鼻子說道:“感覺很好吧,要不要再來一下?”
格格的臉只紅到脖子下面,心砰砰跳個不停,忙扭轉身回去說道:“胡說什麼?”
這一路,兩人沒有再說話,彷彿都在想各自的心思。一頓飯功夫,他們已經來到西山口。這時,洛青松才問:“妹妹想去哪裏玩?”
格格沉聲說道:“你知道袁牌坊吧?據說這裏有一處是袁崇煥的衣冠墓。”
洛青松不讀書,怎麼知道袁崇煥是誰?於是。問道:“袁崇煥是誰?可和妹妹有親麼?”
對於像他這種不學無術的人,格格真不知道說什麼好,少不得費了一番功夫講述袁崇煥的生平。明朝末年,袁崇煥如何棄文從武,如何忠心耿耿,如何有纔有謀,最後如何被崇禎帝凌遲處死。
洛青松卻也是直爽的性子,聽格格如此講述,倒替前人憤慨起來。張嘴罵道:“無怪明朝滅亡了,遇上那麼混蛋的皇上,不倒黴纔怪呢?若洛兄早生一百年,非要和這漢子拜個把子。揭竿起義,掀了他的龍座,撕了他的龍袍。看他還怎麼收拾人?”
格格眼尖,一眼看見前面有一座一丈來高的牌坊。說道:“前面可不就是麼?”
洛青松循着格格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是一座牌坊。他轉轉馬頭。揮起馬鞭,駕駕兩聲,只朝那裏走去。這牌坊不大,裝飾簡樸,上面的字已經鏽跡斑駁。格格看道,左右兩牌坊上寫着:天地書正氣,山河證清白。
進了牌坊大門,往前就是一座墓碑,後面是用方磚壘就的袁督師衣冠墓。格格看那墓碑上寫着:明朝袁崇煥督師墓。洛青松下馬,扶着格格也下馬。洛青松把白馬栓到一邊石柱上,轉身又回來見格格。
格格佇立在墓碑前,自言自語道:“若晴敬你是條漢子,可是此時無酒,若有酒,若晴定要敬你三大碗。”
洛青松並排和格格站立在一起,聽格格唸完,也唸唸有詞說道:“以前洛青松不知袁大哥如此英雄,今日知道你好漢,日後定要人常來打掃祭拜一番。”
格格又說道:“袁督師,你放心吧。若晴雖是滿人,但自小敬重忠肝義膽的人。若晴在此立誓,有若晴在一日,定要將袁督師的冤枉告白天下。”
洛青松不解問道:“妹妹這又何必呢?他都死了一百多年了,冤枉不冤枉誰管,費那勁兒做什麼?”
格格憤道:“照你這般說,冤枉的人要怎麼才能讓世人明白?生的時候冤枉,死了還要揹負不白之冤麼?”由袁崇煥的不白之冤,她想到自己父王受的罪,同是天涯淪落人,所以心中難免動了憤慨之情。
洛青松見格格生氣,立即笑道:“妹妹說得對。明白,要讓世人明白。妹妹說怎麼辦?洛兄我幫你就是,何必急得跟鬥雞似的,醜死了。”
雖然洛青松儘量開解她,但格格依舊臉色陰沉,半天不語。洛青松又說道:“妹妹快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多不值!你還要爲袁督師伸冤呢。這樣吧,你看誰不順眼,洛兄我去打他一頓,爲你解解氣可好?”
格格扭轉臉不說話。洛青松正要再說什麼,遠遠見牌坊外湧進來一堆人。爲首的是一個尖頭鼠耳的傢伙,他揮着手,對身後一羣小廝說道:“走,走,七天期限已到,我們找老頭兒說事去。”
洛青松忙問:“妹妹,你看那些人是做什麼的?”
格格也看見了這羣人嗡湧而來。不用猜,她知道,這領頭的人就是張士深的家僕劉二狗了。這麼看,他果真領着人來掘墓了。格格這才把袁老漢如何去錦繡瀾,如何求告她,劉二狗如何仗勢欺人的事情說明一番。洛青松一聽,火冒三丈,說道:“走,我們看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