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夏公公和秀兒陡然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冤魂野鬼。他們倆人跪在牀上,只磕頭嘴裏說道:“錦霞娘娘,你饒我們吧,你的死和我們無關,全是太後孃孃的旨意。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找就找她去吧,和我們沒有關係。”
原來,這處配殿原來住着雍正皇帝時常在錦霞,乾隆還沒當皇上時,時常在御書房和她相見。後來雍正死後,乾隆還在這裏和她調謔過一次,之後被太後發現,一杯毒藥,賜她自盡。這時,他們做賊心虛,只道這地方無人來往,還以爲是她的鬼魂出現了呢。
亂蝶呵呵一笑,拉起夏公公說道:“誒呀,我可不是什麼孤魂野鬼,公公,你可看清楚了。”
夏公公這才戰戰兢兢抬頭,見是早上見到的漢子,當時卻跟着洛參將一起進來的,他卻不知道這漢子叫啥。
見是人不是鬼,夏公公才問:“那麼爺叫什麼名字?怎麼來到這種地方?”
亂蝶說道:“我家公子派我來巡宮的,這不是走到這裏,聽裏面熱鬧,想看個熱鬧。沒事,沒事,亂蝶不管你們,你們繼續,繼續,該幹什麼幹什麼吧。”
這會兒他們還能幹什麼?夏公公對亂蝶說道:“既然如此,亂爺還出去巡宮去吧,我們還要休息。”
亂蝶一把摟住夏公公的脖子,說道:“休息什麼呢?又不能做,乾着急,我們出去喝酒去。”
夏公公尷尬地一笑。看了看秀兒,說道:“好好好。我們出去喝酒去。”他也不理會秀兒的眼色,徑直和亂蝶出去喝酒去了。
且說紅翠賭氣離開錦繡瀾。心不幹情不願地回到她和梅冬住的小院子。那神情古怪的老頭兒打開門,見只有紅翠一人,問道:“梅冬呢?梅冬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紅翠敷衍他道:“我哪知道梅冬去哪兒了?她一門心思想和教主練男女雙---修,這會兒保不準就和教主在一起呢。”
說着,她徑直推開他回屋去了。不一會兒,天大亮,紅翠去填肚子莊喫了早飯。她驚異地發現今天的夥食很好,全是精緻菜餚。紅翠心道,難怪公子常說東方不亮西方亮。雖進不了宮,至少喫了個肚圓。
喫了早飯,紅翠照例到大庭院和玉女使者一起拜見教主。因爲玉女衆多,誰也沒發現少了一個梅冬。不一刻,教主從房間出來。今天的他和以往很是不同,他頭戴金盔,身披黃金甲,腰配寶石刀,腳蹬戰靴。加上人底子本身不錯,看起來煞是英雄豪邁。
紅翠心道,這又鬧什麼玄虛?想了片刻,她暗道。不好,難不成教主今日就要起事?這可怎麼辦,她要怎麼告知公子他們呢?
果然。教主開口說道:“養兵前日,用兵一時。無生老母歸不歸神仙府。今日可全靠各位玉女盡力不盡力了。歸了神仙府,玉女跟着昇天。在那極樂世界享受千年萬年。歸不了神仙府,玉女卻要下十八重地獄,受盡九九八十一世的磨難。”
那下面衆玉女高聲呼喝,聲振寰宇。紅翠聽她們喊道:“無生老母,天地歸元。今日子時,老母爲主。”喊了幾遍之後,又聽她們喊道:“天兵天將,今日齊降。無生老母,神仙歸府。”
這麼喊了一會兒,老母才擺手讓她們停下。老母說道:“今夜子時,我們夜侵皇宮。你們不用怕,老母我給你們施法,請來天兵天將,個個刀槍不入。”說完,他伸手示意前面五個女子近前。
紅翠道,不會吧,又來了。果真,老母手拿八卦鏡,在幾名女子天靈蓋上各自一照,然後又繞着她們旋了幾圈,才唸了一通誰也聽不見的咒語,最後,老母喝聲:“哪吒三太子下界附身!”
那女子卻似個孩兒一般,臉上露出嘻嘻哈哈的表情,腳上倒似踩了風火輪,風一樣在場上竄了個來回。
老母見第一個成功,又故技重施,這次,他請的是女媧娘娘。第二個女子扭扭水蛇腰,竟也如畫上的女媧,長了一個蛇尾巴。
接着是第三個,第四個和第五個,老母也不嫌囉唣,分別叫了託塔李天王、太上老君和捲簾大將。紅翠心道,這要一個個附身下去,天黑也附不完啊。再說了,他從哪兒請那麼多天兵天將呢,光想名字就夠費神了,原來這老母教主也不是恁好當的。
估計老母也感覺這樣繼續下去很是喫力,下一批卻叫了五十個玉女上臺。老母讓人端來一盆水,對衆位玉女說道:“這卻不是普通的水,這是老母我昨夜元神脫殼,去天庭採下的聖水。聖水威力無窮,沾上者就像孫猴子的分身,一個筋頭十萬八千裏,任誰也傷害不了。”
衆女子聽說是聖水,自然恭敬領受。老母就着盆喝了一大口,對着這五十個女子臉上一噴,然後說道:“齊天大聖下界俯身。”
衆玉女和猴子一樣竄跳着下臺去了。紅翠看着熱鬧,心道,這也好看,倒像是降妖臺上羣魔亂舞。
這下就快多了,老母五十個一噴,五十個一噴,不過一個多時辰,臺下衆多玉女均沾聖水,個個振奮精神,喜笑顏開。
紅翠也沾了聖水,之前還怕自己變成猴子呢。結果,她啥事沒有,也不知道別人是怎麼做的,難道聖水在自己身上不管用了?
紅翠有意鬧那麼一鬧,問老母道:“教主,我怎麼沒感覺自己被附身了呢?”
教主瞅瞅紅翠,苦口婆心說道:“這必是因爲你身子不潔,玷污了聖水。沒關係,過不了十二個時辰,你就會感覺被附身了。”
紅翠恍然大悟,點頭領教,感情猴子也嫌棄自己是宜春院出生呢。
儀式做完,教主吩咐填肚子莊好好擺桌,他與衆弟子同樂,等待晚上子時升入神仙府。
紅翠又是大快朵頤,好好喫了一頓,只喫得肚脹難受才罷休。下午無事,教主讓弟子好好休息,晚上要各顯神通,大鬧禁宮。
傍晚時分,填肚子莊老早就準備了精緻菜餚。這次菜餚又不比早上和中午的,卻是他們在人間最後一次飯食。所以,填肚子莊傾盡其所有,能做的不能做的都端上來。教主說酒肉不忌,大家好生喫喝,等完事後好同歸神仙府。
席上,歌舞昇平,還有一些玉女在臺上唱曲侑酒,那場面要多歡歌就多歡歌。此時,紅翠卻沒心思喝酒了。她心道,公子可知道這個信兒不知道,萬一他們不曾準備,被他們突襲,那可就糟了。
她偷偷瞧視,見衆人一個個酒醉心迷,大談特談,似乎指日之間就可升入神仙府邸。紅翠悄悄退席,假作上茅房,從後門走出去。
出了大門,她見後面無人跟隨,隨即快步出行。她心道,這黑燈瞎火的,自己怎麼就沒想到牽匹馬出來呢。沒辦法,少不得要靠自己兩條腿走路了。
她正一步三趔趄地摸黑走路,不想迎面撞上一個不知是人還是鬼的東西。紅翠先摸了一把,像是布料的樣子,心先掉了一半。再往上摸,摸到一隻熱乎乎的手,她的心全掉下來,是人不是鬼。
只要是人,紅翠先就壯膽罵道:“你個死鬼,大半夜的躲這裏嚇人呢?”
那人回道:“大半夜的,紅翠弟子在這裏做什麼呢?”
頓時,紅翠魂先飛了一半。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她躲之不及的老母教主。幸好紅翠反應快,笑嘻嘻道:“紅翠喝酒拉了肚子,正找茅廁解決呢。”
老母問道:“院子裏自有茅廁,紅翠弟子躲在這裏上什麼茅廁?”
紅翠答道:“紅翠自來拉屎太臭,怕污了茅廁,燻了教主的雅興。”
老母突然變聲說道:“到此時,你還在油嘴滑舌,你當我不知道你是冒充的奸細麼?”
接着,教主後面閃出一個人,拿繩子反捆住了紅翠的雙手。湊近看,紅翠纔看出這人正是她們院子裏看門的老頭兒。
老頭兒說道:“打從梅冬領你進來,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幸好我告知教主,派人監視你,否則我們教主就被你坑了。”
見計策已敗,紅翠哼道:“放你孃的狗屁!老孃還是老母呢?你也朝老孃磕兩個頭來。”
老頭兒憤然要給她兩耳光。教主攔住他問道:“你究系何人,誰派你來的?”
紅翠撇臉不答。教主瞧天色不早,對老頭兒說道:“先把她押走,看鎖在後院,等我回頭再來處置這丫頭。”
那老頭答應是,押着紅翠回去。
宮內,公子這行人卻不知道紅翠已經出事,還道一切照計劃進行。除了亂蝶,其他人都在安然睡大覺。
亂蝶請夏公公出來喝酒,夏公公心不在焉,勉強喝了兩杯,對亂蝶說道:“實在不好意思,我和秀兒說好了,要趕緊回去睡覺。時候不早,亂爺也找地方眯一會兒吧。”
亂蝶瞧出他的心思,說道:“感情太監也是喜歡做那事的人。得,亂蝶我也不爲難公公。這件事我就當做沒看見,你還和你的秀兒做假夫妻,我不會告發你的。”
夏公公急忙稱謝,身子一躬,快步離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