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蝶這才把出去溜圈見到那漢子,一時不留意救了燕兒,誰知道那燕兒卻是多和尚的妻子。他怎樣安頓了燕兒,在酒店喝酒,酒熱毒發的事情一五一十詳詳細細地說出來。
暗香沉吟道:“這麼說來,那漢子應該是多和尚的仇家。可惜我們和多和尚並沒有多少交情,否則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一時大家都傻了。太醫說了如果沒有解藥,半月之內,亂蝶就會毒發癱瘓,那時纔要命呢。可這個時候,去哪兒找一個不知名姓的漢子呢。
紅翠靈機一動,說道:“我倒有一個笨辦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公子道:“你且說來聽聽,行與不行過會兒再說。”
紅翠答道:“我看那皇宮門上時不時貼着懸賞抓人的告示,我們也這麼畫一張繡像,四下裏問問,知道的人給他一些銀子。或者有朋友或熟人認識他,貪圖賞銀,告訴我們他的名姓和住址呢。”
果然是紅翠,做事總離不了銀子。不過這也算是不行之行,目前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試試再說。
於是,亂蝶口述,暗香執筆畫像:大蓋頭,倒八字眉,一雙虎眼,模樣看起來就如廟裏的凶神惡煞。畫了半天,又經亂蝶口述修改幾遍,纔算勉強成形。
照此畫,暗香又臨摹了十幾張,發給錦繡瀾的僕從,讓他們分頭分街詢問,可有人認識畫像上的男人。如有認識他的人。並提供行蹤住址者,錦繡瀾視情況而定。賞銀在五十兩到五百兩之間。
紅翠對別人或者無情一些,但有一樣。她對錦繡瀾的人很熱心的。她也拿了一張肖像,急匆匆要去街上詢問。
紅翠走街串巷,見人就問見過畫像上的男人沒有。行人不是搖頭就是擺手,統統是一個回答,麼見過,不認識。這麼忙了一上午,紅翠累也累了,餓也餓了,卻一點線索都沒查到。紅翠彎腰揉着自己的酸腿。指着那張畫像罵道:“別讓我看見你,看見我先把你的眼睛挖了,再把你的腿卸掉。你個龜兒子的,爲了找你,累死老孃了。”
她正罵罵咧咧地自言自語,不想頭上的簪子不知被誰拿去,一頭秀髮從頭上滑下,擋住了她的視線。紅翠有氣沒處發,正想找人出這晦氣。張嘴罵道:“奶奶個熊,誰在老孃頭上動手?”
她一抬頭,見身邊卻是一高頭白馬,噓着粗氣。盯着自己。
“紅翠妹妹,你可是在找這個?”
她再往上一看,只見洛青松坦然坐在馬背上。手裏拿着自己的簪子,一臉壞笑地看着她。
紅翠蹦着就要拿簪子:“給我!姑娘我沒功夫陪你玩。”
洛青松笑嘻嘻地說道:“我可有功夫陪你玩。反正巡街巡得無聊,我們一起喫個飯喝個小酒敘敘舊如何?”
紅翠說道:“你自個玩去吧。姑娘我忙着呢。”
洛青松哦了一聲,低頭看見她手上拿着的肖像畫,問道:“你手上拿着什麼?你的相公還是相好的?”
紅翠呸一下說道:“纔是你相好的呢?你相好的長這麼對不起人?”
洛青松笑道:“我相好的就在你府裏,我要他做什麼?給我倒尿壺我都嫌醜。”
紅翠趁他不注意,一把搶過來簪子重新插好頭髮,起身說道:“不關你的事,爺還是老老實實巡你的街。”
洛青松哪兒由得她走,拽拽馬繮,三步兩步趕上她繼續廝纏說:“你讓我走我就走,那爺不是很沒面子?倒像是我很聽女人話似的。我偏不走,一直跟着你,你給我說說,那畫像上是誰啊。我洛青松在京師地面上還有些關係,保不準能幫到你呢。”
紅翠懶得理他,快步走過去,他駕着馬兩下又趕到,在身邊聒聒噪噪說不停。紅翠急了,問道:“你好大一個爺,也忒娘了些。”
洛青松索性無賴起來,依舊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嘻嘻哈哈說道:“洛爺我就是這麼個脾氣,你能咋地了?不行你就給我說說唄。”
紅翠沒撤,只好仰頭對他說道:“你從馬上下來成不?坐那麼高怎麼說話?”
洛青松聽她願意和他講話,急忙從馬上跳下來,興頭頭地問道:“我下來,你快說。”
紅翠這才把肖像拿給他看,說了說前面的緣由。亂蝶在街上和他怎樣廝打,怎樣中鏢,怎麼等解藥救治,簡單明瞭地說了一遍。
洛青松盯着那肖像看了一會兒,臉上竟露出了一絲謔笑。紅翠察言觀色,情知他又不知在耍什麼花招。不過看他那樣,或者知道畫像的男人是誰,急忙問道:“你認識他?”
洛青松笑道:“我確實認識。”
紅翠急道:“你告訴我,我給你銀子,多少都成。”
洛青松反問道:“你看洛爺像是缺錢的人嗎?”
聽他這麼一問,紅翠心中暗道,不知他又有什麼刁難問題。不管怎麼說,先答應他,問清楚這人情況再說。於是,紅翠嫣然一笑,說道:“爺說哪兒話來?你自然不缺銀子,可也有缺的東西不是。只要爺開個口,紅翠都給你辦了就是。”
洛青松何等人,怎麼不知道她肚裏的小算計,嘴上說道:“少貧嘴!爺要天上的飛龍,你能降下來嗎?爺要地上的麒麟,你能抓過來嗎?爺要海裏的美人鯊,你能擒出來嗎?爺還要你府裏的艾公子,你能送給我嗎?”
一開始,紅翠聽得有些暈乎,這飛龍、麒麟,美人鯊這些都是隻聽聞沒見過的東西,能隨便擒過來嗎?再一聽後面,哦,原來那什麼酒翁原本不在乎酒,而在乎我家公子啊。紅翠正想辯駁他幾句,洛青松又道:“我看算了,知道你也辦不了,這件事還得和你家公子說。走,你帶我見公子去。”說完,也不管紅翠願意與否,一彎腰探手,竟把紅翠挾上馬來,一夾馬肚子,絕塵而去。
不一刻,紅翠被洛青松挾持着回到錦繡瀾。洛青松先下馬,再要抱紅翠下來,紅翠賭氣跳下,差點沒扭了自己的腳。她氣哼哼地來到內室,洛青松隨後而至。紅翠心道,若不是爲了亂蝶的小命,誰才理他?少不得又在心裏罵了他好幾回娘。
公子見紅翠嘟着嘴進來,問道:“誰惹你了?擺着一張苦瓜臉。”
話音剛落,就看見洛青鬆緊跟着紅翠進來。公子一怔,隨後起身說道:“原來洛參將也到了,請坐。紅翠,沏茶去!”
紅翠嘟着嘴,低聲道:“讓畫屏去,我可侍候不了這種爺!”話雖這麼說,但依舊出去端茶去了。
公子讓洛青松坐下,問道:“洛參將今日到訪不知何事啊?”
洛青松依舊是那種戲謔的口氣:“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兄弟想得厲害,正好見了紅翠姑娘,順道來看看兄弟。這幾日,愛兄弟可想我了沒有?”
公子對他這種語氣向來充耳不聞,直言道:“若晴不像洛參將,自來是忙碌的命。”
說了這句,卻沒下句了。紅翠端茶上來,對公子說道:“公子可別聽他瞎忽悠。他可對我說了,認識畫像上的男人。”
公子忙道:“此言可真?”
洛青松原本還想和公子戲謔幾句,此時卻不得不點頭說道:“我和他不認識。”
紅翠氣壞,憤道:“剛纔你還說認識,這會兒又不認識,感情你耍我呢?”
公子呵斥道:“紅翠退下,不得無禮!”
紅翠跺跺腳,氣憤着退下。公子又問:“洛參將到底認識不認識畫像上的男人?”
洛青松這才說道:“我確實不認識,但我知道他是誰。以前我去過幾次內務府,知道他是內務府的侍衛,名叫沈飛魚。”
公子沉思道:“內務府侍衛?他和多和尚是怎麼認識的?多和尚又怎麼會欠他銀兩?”
洛青松笑笑說道:“要說他和多和尚的過節,我多少也清楚一些。”
公子抬頭說道:“哦,參將請說。”
洛青松一臉玩笑地看着公子,說道:“憑什麼?我爲什麼要說給你聽呢?你又給我什麼好處?”
公子正色說道:“那參將要什麼?”
洛青松答道:“我要的東西說容易也容易,說不容易也不容易。你哥哥我別的也不要,只要兄弟你開口求我。兄弟你開口求我,別說這點小事,就是讓哥哥我跳河我也跳了。”
公子無語,這種開口求人的話真難爲她了。悶了半天,始終不發一言。看她爲難,洛青松心中好不開心,欲擒故縱道:“既然兄弟這麼爲難,哥哥我也無話可說,由着你的侍衛半身不遂拉倒,哥哥我卻走了。”說完,起身就要走。
公子心中自思,此時卻不是計較尊嚴不尊嚴的時候,畢竟亂蝶的命更重要。於是,她站起來,低頭輕聲說道:“若晴求參將救亂蝶一命。”
洛青松洋洋自得地轉身坐下,說道:“那可不行,你叫我一聲親哥哥我才說。”
少不得,艾若晴羞羞答答、靦靦腆腆地叫了一聲:“親哥哥!”
洛青松卻還不放過公子,掏掏耳朵又說:“哥哥我聽不見。”
艾若晴只好又大一聲叫道:“親哥哥!”喊了這麼一聲,公子卻怎麼也不肯再叫了。眼見她羞惱萬分,臉紅如胭脂,洛青松這才放過公子,慢慢道出其中原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