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平緩地行駛着，已經到了深夜，城市的霓虹絢麗多姿，紀暖卻沒有心思去看。
今天晚上的事情太過糟糕，到現在紀暖還餘怒未消。
一邊的席涼握了握紀暖的手：“怎麼了，還在想那些事情？”
紀暖回過神，搖了搖頭：“就是太累了，傷口還疼嗎？”
她湊過去看席涼臉上的傷口，所幸剛纔處理的及時，休息兩天應該就會恢復，只是明天恰巧是週一，免不得又要被公司員工各種猜測。
“沒事，明天我上班戴口罩，”席涼笑道：“不過門衛會不會把我當成公司哪個高層的保鏢啊？”
紀暖原本滿腹心事，被席涼逗得笑出聲來：“他們只會以爲，是不是哪個明星來公司了好嗎？”
原本凝重的氣氛因爲這個玩笑而突然輕鬆，紀暖的臉上總算添了幾分笑容。
和席涼在一起的時候，氣氛永遠是輕鬆愉快地，他總是會能很好地照顧紀暖的心情。
車很快到了紀暖家樓下，席涼把送紀暖下車。路燈昏黃，照着兩個人。
“小暖。”在紀暖轉身準備上樓時，席涼拉住了紀暖的胳膊。
紀暖回頭，席涼表情有些微妙，似乎是有什麼大事要和她說。
“怎麼了？”紀暖疑惑道。
席涼的喉結動了動，說出口的話無比誠懇：“我們把婚禮提前吧。”
剛纔在車上的時候，席涼就一直在想這件事。
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陸靳安無時無刻都會冒出來，紀暖因爲他，一次次地收到本不應該受到的傷害，席涼真的是受夠了！他實在是不想在看到這麼多的事情，乾脆提前結婚，他可以好好照顧紀暖，陸靳安也會徹底地死心。
“那——提前多久？”
“半個月後，我們就結婚吧，”席涼道：“結婚之後，我們就去度蜜月，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回來之後，我們安安穩穩的生活，和過去的一切作別，好嗎？”
紀暖低下頭，有些猶豫。席涼也不催促，靜靜地等着他答覆。
幾分鐘之後，紀暖終於抬起頭：“好，我們把婚禮提前。”
席涼做這些事情，也都是爲了她，她還有什麼理由不接受？而且，上次冰窖事情結束之後，她原本以爲陸靳安會改過，但是現在看來，陸靳安對她，只會變本加厲，長此以往，不知道會做出多少過分的事情。
得到紀暖肯定的回答，席涼喜出望外，將紀暖擁入懷中：“好，我回去就和爸媽說。”
紀暖目送席涼的車離開，在原地站了許久，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二天上班，紀暖剛走進公司，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帶着好奇和不屑。紀暖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準備照常去辦公室工作，就聽到走廊拐角處有人竊竊私語。
“你們不知道吧？就是因爲他，昨天席總還和人在餐廳打架，臉上都受傷了，全餐廳的人都看見了！”
“對對對，我就說席總今天怎麼帶着墨鏡來上班的呢，原來是爲了遮住傷口。那這個女的也太厲害了吧？”
紀暖停下腳步。
接着，一句嘲諷的話鑽進紀暖的耳朵：“從監獄出來的女人，竟然還能被人追着捧着，現在還要成爲富太太，紀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啊？”
紀暖渾身一震！
爲什麼會有人知道她曾經入獄？
到公司任職的時候，席涼特意抹去她在監獄的記錄，真實情況原本只有她和席涼知道，爲什麼現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紀暖四肢冰冷，慌不擇路地進了電梯。
剛走到辦公室，席涼的電話便打過來了。
“小暖，現在來我辦公室，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紀暖很快趕過去。
席涼看了一眼紀暖的臉色，就知道事情瞞不住了，只好向紀暖解釋：“昨天晚上，我和陸謹安打架的時候，被人錄了下來，發給了一個小報的記者，你知道，記者往往無孔不入——”
席涼的心裏十分後悔，要是知道，他和陸靳安的這一架，會讓紀暖極力迴避的灰暗過往暴露在眼光底下，那麼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對陸靳安動手。
但是現在說這些也已經遲了，事情已經發生，該做的就是極力補救。
紀暖眼前一黑，她顫聲問：“也就是說，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對嗎？”
原來，有些事情發生之後，是無論如何都抹不去的。
“我已經給小報記者打了電話，”席涼連忙道：“不會有太多的人知道這件事情的。小暖，你不要多想。”
紀暖點了點頭，勉強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席涼的辦公室。
紀暖在公司，表面上受到所有人的尊重，但是實際上，背地裏不知道有多少人，對她羨慕嫉妒，時不時地就在背後編排她，現在出了這件事，那些人更是幸災樂禍，恨不得紀暖再到監獄裏走一遭。
大概是他們覺得紀暖出了這樣的醜事，肯定不會在公司待下去了，所以對紀暖的態度更是變本加厲。
接下來的幾天，所有人都像躲避流感病毒一樣躲着紀暖，餐廳喫飯的時候，不會有人和紀暖同桌。只要走出辦公室，紀暖就能聽到任何關於她的風言風語。甚至是她交代下去的工作，手下的員工都是敷衍了事，根本不用心。
而更洶湧的流言，也在公司傳播。
“你們知道嗎？我聽說，紀暖進監獄，是因爲殺人！”
辦公室的茶水間裏，一羣長舌婦端着茶杯閒聊。
“殺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且啊，殺的還不是別人，是她的親妹妹！”那人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知道的八卦。
“天哪！”
“好可怕！”
紀暖站在茶水間門口，握着門把手的右手有些顫抖。
她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在監獄裏，暗無天日的時候——所有人指着她的鼻子，罵她“殺人犯”，極盡所能的欺辱她。
紀暖收回手，轉身回了辦公室。
她不想去阻止——悠悠之口，是堵不住的。她的反駁，只會讓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