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一晃眼過去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莫雲廉依舊高燒不退,而他一個大男人也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奴才們每做一件事情他都害怕會傷到莫雲廉,這種擔驚受怕的感覺讓他幾近崩潰。
“王妃在哪兒?”莫逸蕭心煩意亂地轉眸問一旁的奴才,而那些奴才因爲他的反應都嚇得面如土色,一個奴才正要回答,卻聽莫逸蕭怒道,“快把王妃找來。”
“可是……”其中一個奴纔看了看牀上滿身水痘的莫雲廉,支吾着想要提醒他些什麼,卻被他身旁的奴才偷偷扯了扯衣角,免得他惹怒莫逸蕭,他這才抿脣點頭應聲:“是。”
當蕭貝月得知莫逸蕭竟然讓她去倚竹園時,指尖微微一顫,她當真不知道莫逸蕭到底是太過專情還是太過無情。
來到倚竹園,蕭貝月只是站在園子內,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莫逸蕭得知蕭貝月不願進來,臉色頓時一沉,打開門朝外走去,剛要靠近她,她急忙朝後退了幾步。
“四爺請止步。”蕭貝月面無表情地說道。
莫逸蕭腳步一頓,臉色依舊鐵青,可是言語卻是在刻意壓制着心中的慌亂和怒意:“廉兒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現在還是沒有醒,你有照顧人的經驗,馬上跟我進去一起照顧他。”
蕭貝月聽了他的話,頓時覺得好笑,抬眸看着他不滿她笑出聲的臉,反問道:“靖王的兒子昏迷不醒,四爺要讓我和你一起照顧,那麼我的心兒昏迷不醒,四爺又可曾照顧片刻?”
莫逸蕭聞言臉色微僵,因爲那天事出緊急,所以他早就忘記了莫心因爲墜入河中而昏迷不醒,經蕭貝月這麼一提醒,他的俊顏頓時猛地一抽。
“四爺什麼時候能將疼惜端郡王的這份心勻出一點給心兒?就算我無足輕重,但是心兒是你的女兒不是嗎?她昏迷不醒的時候四爺趕去靖王府將端郡王接了回來,更是沒有問過一句心兒是否醒了,是否受驚了,是否有傷,卻是讓她的母親來照顧一個身患水痘會傳染人的孩子,如今還算是靖王的兒子。四爺,你的心究竟要多狠?”
蕭貝月感覺心灰意冷,不知道當初爲何會愛上這樣一個絕情的人,而如今她是自食惡果。她沒有定莫逸蕭再開口,轉身氣憤地離開了倚竹園,她這次來並非是要妥協照顧莫雲廉,而是要讓他清楚,他不僅有兒子,還有一個在永王府生活了三年,跟他生活了三年的女兒。
蕭貝月一回到自己的園子,便立即命香草給她打洗澡水,她不能將任何髒東西帶給女兒,她要讓她的心兒快快樂樂平平安安地生活。
闞靜柔自從那天回府後就一直擔驚受怕,但是過了一段時間發現自己並沒有染上病,也就放下了這顆懸着的心,只是有些懷疑她卻越來越濃,她現在甚至十分肯定安無影就是若影,只是她又苦無證據,所以只能再想辦法。
靖王府
秦銘跟在莫逸風身旁輕喚了一聲,聽他低低應聲,他開口道:“四爺那日讓永王妃幫忙照顧端郡王,可是永王妃沒有答應。”
莫逸風腳步一頓,而後又繼續走着,只是眉心微擰眸光一黯:“他就不擔心永王妃會被傳染?”
“這……”秦銘言語微滯,“或許……是四爺想要喝永王妃一起照顧。”
莫逸風並沒有再開口,而是轉移了話題:“這幾日多派幾個人保護影兒。”
秦銘再次愣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莫逸風道:“我估計這幾日父皇會有所行動。”
“皇上又要對付側王妃……屬下是說安護衛。”秦銘急忙糾正道。
莫逸風點了點頭:“你盯緊點,但是別讓影兒發現,免得她誤會。”
秦銘應聲:“是。”
若影得知安謙然還沒研製出解藥,從聚仙樓出來時神色十分黯然,她相信安謙然不會騙她,而且他一天沒有研製出解藥她就多留一天,所以他一定不會故意延誤,只是她心裏十分擔憂,就怕安謙然最終以失敗結尾,若是如此,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莫逸風。
而她現在也不再服用障眼香,因爲她知道在靖王府,她很安全。
她長嘆了一聲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卻在經過一個小巷子時突然瞧見莫逸風的身影,剛纔的一剎那,她好像看見莫逸風是被人打暈了拖走的。她臉色頓時一變,急忙拐進了小巷子。
若影雖然心有疑慮,但還是不敢掉以輕心,做好了戒備朝小巷子走去。而當她拐進小巷子的時候,果然看見一羣盜匪將穿着一襲寶藍色錦衣的莫逸風打暈了壓在牆角,其中一個人還拔出了劍欲朝他刺去。
“住手!”若影嚇得花容失色,立即拔劍衝上前過去,卻在踏出一步的時候突然被身後的人捂住了口鼻,她心知不妙,卻已經爲時已晚,手腳漸漸無力起來,意識漸漸模糊,而剛纔被擒的“莫逸風”則緩緩站起身朝捂住她口鼻之人邪肆一笑。
“哈哈哈,兄臺真是有先見之明……”那人在看見來人微寒的眸光後頓時止住了話,而後道,“現在我們兄弟幾個就將她帶走。”
“帶走?帶着一個人走也不怕太招搖了,馬上就地解決。”來人道。
若影聞言指尖一顫,她從來不怕死,可是,她總感覺這些人並非是要她的命,而她這幾日都沒有服藥,若是他們想要對她……那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模糊的視線看不清任何人的長相,她想要去看剛纔捂住她口鼻之人,卻終究還是一片朦朧,可是聽聲音又是這般熟悉,哪怕是來人穿着男裝,哪怕是極力壓低着自己的聲線,她還是覺得此人十分熟悉,應該就是身邊的人。
“你是誰?你們究竟想做什麼?”她不知道那些人給她吸了什麼藥,她除了覺得渾身乏力以外還覺得身上難掩一股燥熱,好像全身的血液在迅速流動。
那穿着青色錦衣的人原本見她還能正常說話,心中頓時一驚,但是見她已經看不清她時,她才鬆了口氣,低低一笑,不屑道:“你不用管我是誰,你只要知道一會兒有人會讓你很快活就可以了。”
若影感覺嗡地一下頭腦一片空白,她竟然讓她吸了那種藥,難怪她除了身子柔軟無力之外還全身燥熱難耐。
“你……真卑鄙……”若影牙關一緊,驀地拔出玄冰劍,拼盡了全力朝那人刺去。
青衣人臉色一變,身子靈巧地多了過去,哪怕若影平日裏伸手多麼矯捷,此時此刻卻根本無處使力。
“你們還不快上。”青衣人顯然耐不住了,就想要速戰速決。
若影又豈會如他們的願,哪怕是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她也不會讓她得逞,她不會讓任何人污了自己的身子。
僻靜的小巷子,激烈的打鬥聲,一盞茶的功夫終是漸漸消褪,若影感覺自己已經盡力了,再也使不出一絲氣力去對抗,整個人被其中一個人一推,順着牆角慢慢滑落,而她卻還是想要抬起手來褪去讓她感覺燥熱的衣衫。
“她都這樣了,你們還不去幫幫她?”青衣人微微揚眉,笑得耐人尋味。
周圍幾個男人看着若影嘖嘖讚歎,只是那領頭的人卻是有些懷疑:“長得倒是俊,你真的確定她是女人?”
“脫了衣服不就知道了?快點。”青衣人催促道。
“也是,只是在這裏,還真是委屈了咱們哥幾個。”那些人居然還有要求,不過美色當前,倒是也很快就平復了那些計較。
而那青衣人見已經沒有她的事,也怕事情敗露,急忙離開了現場。
若影意識渙散地躲在牆角,手微微摩挲,終於碰觸到了寶劍,眼看着那四個人朝她撲來,她想要將劍刺過去,卻怎麼都提不起一把原本可以輕鬆拿取的劍。
只聽撕拉一聲,若影的眼淚被逼出了眼眶,虛弱的聲音在角落裏響起:“放開我……”
“放開?想得美。”那四個人猥瑣地笑起,一下子朝她撲了上去。
若影緩緩閉上眼睛,意識已經全無,只聽得傳來一陣異響,她便再也沒有醒來。
她的面前,四個人在一瞬間成了屍體,鮮血順着胸口流淌在地面上,觸目驚心。
“爺……”身後的秦銘話音未落,莫逸風已經上前攬住了若影的身子緊緊護在懷中,“去把馬車停在巷子口。”
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他不能讓任何人傷她性命,可是,他卻讓她身臨險境。
馬車停到了巷子口,莫逸風俯身將她抱起,幸好他來得及時,她只是被扯壞了外衣,可儘管如此,他還是心頭一陣難受。然而當他站起身跨過一個屍體時,他的心驟然一滯。
原來她之所以落入陷阱,是因爲他……
這個感知讓他既高興又心酸,緊了緊懷中的人,疾步朝着馬車而去。
剛一上馬車,若影仿若一下子來了精神,對着莫逸風笑得傾國傾城,指尖在他臉上輕輕滑動,脣慢慢向他湊去。
“影兒……”他剛一開口,便讓她更加有機可乘。
他驀地一驚,感覺她現在主動得很不尋常,感覺到她的行爲越來越過火,莫逸風急忙將她推開,抬手覆上她的臉,感覺她渾身都在發燙。
“影兒,你醒醒。”即便是他對她再如何渴望,也不希望是在她這個時候,只是目前看來,似乎別無選擇。
“爺,要不現在去找大夫看看。”秦銘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知道事情有些嚴峻。
莫逸風看着雙眼迷離地覆在他身上的若影,沉吟了頃刻後道:“立即回府。”
他很清楚她的性子,若是醒來後知道外人看見她這個樣子,怕是她再也不會踏出房門半步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想不開。
如此一想,他更是不敢有任何耽擱。
“再忍忍,馬上就到了。”莫逸風感覺被她惹得渾身燥熱,卻又不想在這個時候做什麼,因爲他很清楚,她現在的情況根本就不是頃刻能解決的。
“爺,到了。”
秦銘的話音一落,莫逸風立即抱着若影衝了下去,甚至在秦銘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便已經進入了靖王府,順着抄手遊廊一路朝雅歆軒而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