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逸蕭被蕭貝月的冷冽態度惹得心頭一懵,又見德妃瞪他,方知方纔他竟是失了神。
玄帝喜歡他的女兒他自然是高興的,可是剛纔見玄帝故意對柳毓璃視而不見,哪怕不是他名義上的妻妾,他亦是心中十分憐惜,誰讓柳毓璃是他喜歡了十多年的女人。
若影的視線始終落在闞靜柔懷中的孩子身上,即使努力剋制着心中的怨氣,可是抱臂的指尖早已深深嵌入了手臂之中。
柳毓璃和闞靜柔的心思一心在玄帝注意到莫雲廉身上,所以並沒有注意到他這個御前侍衛,也省得她故意躲避,畢竟她並沒有要在今日與她們相見,她們以後可有的是機會碰面。
莫逸風給玄帝請安過後便一直陪同在玄帝身側,可是眸光卻時不時落在若影身上,見若影一直看着莫雲廉,他心頭一陣狐疑,隨後便是呼吸一滯,順着她的視線望去,莫雲廉正衝着莫心憨憨笑着,似乎很想要與她玩耍,可是莫心卻在玄帝的懷中享受着最尊貴的待遇。
“皇上,這孩子看着才三歲多,可是抱久了可就累了,還是讓蕭兒抱吧。”德妃撫了撫莫心的小臉後言笑。
玄帝想了想,再看向莫逸蕭微愕的神色,點了點頭道:“孩子倒是不重,朕還挺喜歡抱着這個孩子,只是老四對這孩子可要用點心,若是讓這孩子受了委屈,朕可不饒你。”
莫逸蕭受驚地點頭應聲:“心兒是兒臣的女兒,兒臣怎敢委屈了她。”
“不委屈就好。”玄帝意有所指地道了一聲,隨後將莫心託給了他。
莫心被莫逸蕭包進懷中後心頭雀躍,緊緊擁着他的脖子便不再放手了,臉上更是洋溢着燦爛的笑容。
“父王,心兒還想和父王母妃一起放紙鳶。”莫心的聲音柔柔傳來,即使再冷漠的心都會被她融化。
莫逸蕭聞言卻是看向柳毓璃,果然見她立即移開了視線,方纔她分明也聽到了莫心的話。
見莫逸蕭頗爲難的模樣,蕭貝月抿了抿脣後對莫心道:“心兒乖,母妃改日帶心兒出去好嗎?”
“父王也一起去嗎?”莫心低低問道,語氣中帶着不確定。
莫逸蕭臉色一僵,蕭貝月更是沒想到莫心會在這種場合問這句話,雖然她聲音極輕,可是就算衆人聽不到,那一直注意着她們母女的柳毓璃必然是會聽見的,也正因爲柳毓璃的存在,莫逸蕭便會難以抉擇。
她苦澀一笑,也不顧莫逸蕭的反對,不着痕跡地將莫心抱了過去,而後安慰道:“心兒長大了,不能再無理取鬧了知道嗎?”
莫心撇了撇嘴,委屈地想哭,卻又生生被自己給壓下,因爲她看見了自己母親隱約紅了眼眶,好似要哭的模樣,轉瞬間竟是反過來安慰起自己母親來:“心兒知道了。”
蕭貝月微笑着點了點頭,誰知莫心卻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道:“心兒會很乖,母妃不要哭。”
莫逸蕭聞言身子一僵,轉眸看向蕭貝月,只見她亦是神色一怔,而後偷睨了他一眼後伸手捂住莫心的嘴道:“不準亂說話。”
隨後抱着莫心快走了兩步儘量與莫逸蕭拉開距離。
看着蕭貝月倉皇離開的背影,莫逸蕭久久都未能回神。
今日玄帝看起來心情不錯,不但與大家一起遊湖賞花,入夜還辦了家宴,若影身爲御前侍衛,自然也陪同在側,只是看着莫逸風身旁不但有妻有妾,還有了嫡長子,即使努力不在意,卻還是那般刺目,特別是孩子的一聲聲父王,讓她心底像扎着一根硬刺。若是她當初腹中的孩子能順利出生,也該比這孩子都大了。
玄帝與衆人飲酒太過盡興,所以很快便有了醉意,馮德扶着玄帝下去休息,德妃和桐妃則代替主持大局,若影也就得空出去轉轉。
自始至終,若影始終想不明白,爲何玄帝至今都沒有立後,如今後宮都是德妃和桐妃把持,雖然表面相安無事,可是她知道一山不能容二虎,她們誰都想要獨自掌管後宮。
就在她漫無目的地踱步之時,若影無意中看見闞靜柔抱着莫雲廉正在園中散步,看起來和那孩子十分母子情深。她沒想到短短三年功夫,闞靜柔已經順利地嫁給了莫逸風。
三年?
意識到這個時間問題,若影突然一懵,若是這孩子三歲,說明她離開時闞靜柔應該是和柳毓璃一樣剛臨盆,可是當初她很清楚闞靜柔並沒有身孕,因爲在柳毓璃身懷六甲之時闞靜柔去過當初的三王府如今的靖王府,那時候她的身子還是纖細得很。
再朝那孩子望去,雖然年紀尚小,可是那笑容還是像極了柳毓璃。
果然,就在闞靜柔和莫雲廉有說有笑時,柳毓璃突然扯住闞靜柔開始咒罵:“闞靜柔!你把孩子還給我!”
闞靜柔冷冷一笑,伸手將她揮開道:“孩子是三爺託付給我撫養的,誰讓你一直拿孩子出氣,孩子身上的大傷小傷可都是你這個親生母親給的,既然這孩子在你手中百般受虐,以後這孩子我會和三爺好好照顧。”
柳毓璃氣得面部猙獰,伸手再次拽着她的手臂罵道:“有本事你自己生去,這是我和三爺的孩子,我不許你碰他。”
白天因爲有莫逸風在,所以她也不敢放肆,如今這裏只有她們兩個,她也就沒了顧忌。
闞靜柔因爲被她抓痛而擰了擰眉,冷冷睇了她一眼後胸有成竹地笑道:“你放心,這一天很快會來。”
柳毓璃撕扯着她的衣服繼續痛罵道:“你這個不要臉的賤女人,還沒嫁給三爺就想着要生孩子,你以爲三爺會娶你嗎?要是想去早就娶了,三爺不過是耍耍你罷了。”
闞靜柔臉色一變,逐漸黑沉,因爲抱着孩子不方便,她便將孩子放了下來,隨後用力掰開她的手往前一推,畢竟是上過戰場的人,柳毓璃在她面前還是不堪一擊。
柳毓璃沒想到闞靜柔竟然敢對她動手,想必是仗着莫逸風對她的信賴,可即使是如此,她心裏還是積壓了滿滿的恨意。
闞靜柔看着她一身狼狽的模樣,勾脣一笑,可是當她垂眸看去時,臉色蒼白不堪,孩子竟然不見了。
“孩子呢?”闞靜柔呢喃了一聲,立刻四處尋找起來。
柳毓璃亦是心頭一驚,可是當她看見闞靜柔那慌亂的模樣,竟是失聲笑起:“哈哈哈,我看你這次怎麼跟三爺交代。”
若影抿脣搖了搖頭,不由地爲她的孩子可惜,這孩子失蹤了,作爲親生母親竟然還會等着看自己情敵的笑話,絲毫不擔心孩子會有危險,實在是荒唐。
“叔叔……”
就在她惋惜之時,衣襬突然被人扯了扯,她垂眸望去,發現莫雲廉竟然出現在了她的腳邊,看來她剛纔是太出神了,竟然連一個孩子靠近她都沒有發覺。
莫雲廉見若影沒有反應,又扯了扯她的衣角道:“叔叔,我要找父王……”
若影聞言心口猛地一縮,雖然是一個孩童無心之言,她卻好似萬箭穿心,看着眼前的這個像極了柳毓璃的孩子,若是她能心狠一點,若是她不顧及一切,她一定恨不得將這個孩子掐死,或者溺死在一旁的荷塘之中。
柳毓璃連同莫逸蕭害得她的孩子化作一灘血水,憑什麼他們如今兒女雙全,而她卻連真實的身份都不能示衆?
可是,她即使換了一個名字,她還是她,怎麼都無法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下手,更何況他還只有三歲,根本什麼都不懂,他也不應該作爲上一代恩怨的犧牲品。
俯首藉着月色細細地打量着眼前嬌小的身子,她的心好似被一隻小手緊緊地攢着,痛得不能呼吸。
“叔叔……”莫雲廉又怯生生地喚了一聲,見若影一直冷着臉盯着他瞧,他終是哆嗦了一下身子朝後退去。
若影漸漸斂回思緒,看着他戰戰兢兢的模樣,腦海中突然迴響起闞靜柔的話,這個孩子也確實可憐。
也不知出於憐憫之心還是母性氾濫,她竟然俯身衝受驚的莫雲廉微微一笑,稚子無辜,她不該遷怒於他。
莫雲廉見她笑了,也似乎少了分怯意,竟是也對着若影憨憨笑了。
涼亭上,兩道同樣高大的身影坐在其中卻久久未語,銀白的月光照在他們的側顏,俊美非凡。只是一個身影透着沉穩及淡然,而另一個則是顯得心浮氣躁,兩人正是莫逸風和莫逸行。
最終,莫逸行忍受不住了,扭頭看向莫逸風怒道:“三哥究竟想要做什麼?”
“五弟何出此言?”莫逸風淡淡一語,看似疑惑,實則早已知曉對方心中所想。
莫逸行從來不是一個心浮氣躁之人,可是能讓他心浮氣躁的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關係到了闞靜柔。
他見莫逸風故作不明,額頭驟然暴起了青筋:“一開始你讓柔兒幫你照顧兒子,我以爲你是因爲靖王妃對你兒子不善,所以想要託付幾日,可是今日你明知道父皇是要讓我們帶家眷出席,你竟然讓柔兒抱着你兒子出席,你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就算我不帶她前來五弟也會將她帶入宮中不是嗎?”莫逸風勾脣淺笑淡淡回道。
莫逸行被莫逸風說得話語一滯,半晌,他沉着臉轉頭冷聲道:“那不一樣。”
“哦?如何不一樣?”莫逸風始終語氣淡淡,卻使得莫逸行臉色鐵青不堪,置於腿上的雙手漸漸握起了拳,卻仍是無力反駁,見莫逸風故意顧左右而言他,拐彎抹角不入正題,他緊咬着牙沉默了頃刻後怒道:“難道三哥是想娶了柔兒不成?若是娶,究竟是何時?若是不娶,爲何要給她希望?你有沒有想過,柔兒如今已經二十出頭,若是你再這麼耗下去,她以後如何嫁人?又如何抵擋旁人的閒言碎語?女子最重名聲,三哥這麼做,究竟有沒有替柔兒想過?”
莫逸風聞言脣角揚起一抹冷冷的弧度,轉眸看向莫逸行,不由暗歎一聲。
他始終太過死心眼,一心只想着闞靜柔,雖然在玄帝的聖意下不得不納了幾個妾侍,可是他卻始終不願娶妻,他根本還是想着要娶闞靜柔。
緩緩站起身,他看向外面的夜色,聲音彷彿來自天際,卻是那麼無情:“三年前,五弟讓三哥不能動她,我便留了她一條命,也沒有傷她,可是如今她是自動請纓要照顧廉兒,難不成因爲這個原因五弟要讓我娶了她?我並未許諾什麼,一切都是她心甘情願,五弟如今竟然怪起三哥來,是不是太不應該了?看起來這個女人是留不得了,否則這個女人遲早會傷了你我兄弟的情誼。”(未完待續)